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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细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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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煦说要让她不着痕迹,让宁珩心甘情愿将她留在身边。
这样的行径,林舒月之前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可眼下不同了。
为了活着,她只能依附眼前的男人。
如此想着,林舒月再次抬眸。
她眉眼像极了秦婉琴,一双美眸此刻却浸着泪水,好像随时要溢出眼眶。
她听到宁珩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却不失威严。
“姑娘不是泉州人。”
“家住何处?可还有家人?孤派人送你回去。”
林舒月凝神,连忙应了声:“是。”
她当然不能说不是,否则她前来投亲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
“小女子无家可归,父母双亡,唯一的远亲也下落不明。如今我孤苦无依,随行的忠仆也被匪徒所杀……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殿下一定要为民女做主。”
说完又暗自神伤,垂下眼睫,语调里已能听出一丝哭腔。
“如此说来,倒也是可怜人。”
宁珩温声说:“你那位远亲,姓甚名谁?泉州府衙那边,孤可以命人去查。”
林舒月听出他语气里的缓和,可她那远亲压根就不存在。
随意捏造一个名姓,定然会露馅。
“民女幼年之时,曾随母亲来过一趟泉州,只记得远房的一位姨婆,住在泉州骆家村,可如今寻不到人,连带出来的家当也弄丢了……”说到末了声音越来越低。
林舒月眼睛一红,忍不住落泪。
她这样的反应,倒也让人不便再问下去。
宁珩看了一眼她衣裙上干涸的血迹,星星点点,那模样看上去好不可怜。
“洛风。”
“属下在。”
“带这位姑娘下去安顿。”
那也就是说,她被他留了下来。
那个唤作洛风的侍卫做了一个请姿,将她领出帐外。
临去时,林舒月不忘谢过宁珩。
她脸上不敢流露出太多情绪。
毕竟留下来只是第一步,宁珩一定会派人去查她说的骆家村。
这一点还真是让她头疼。
到了那个时候,她还真不知怎么应对才好。
——
将林舒月送走之后,洛风折回来,汇报了情况。
“殿下,属下已安顿好了那位姑娘,只是不知殿下接下来,是否要派人去查,有关那位姑娘远亲的下落?”
“属下已派人查探,密林十里之处,发现五具尸体。”
“属下已检查过尸身,几乎是一刀致命,下手狠辣。”
“除了遗落的轿子,现场像是被洗劫一空,除此以外,不曾发现可疑痕迹。”
“只是有一点,属下不明白,一个姑娘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是如何脱身的?”
“洛风你也觉得可疑。”
“她的确生得像极了婉琴。”
“有太多巧合。”
“殿下的意思是…此女是细作?”
“若是细作,怕是对殿下不利,可要属下去查?”
提到细作,洛风一下紧张起来。
然而比起他如临大敌,宁珩却不以为意。
他拿起案上的茶,轻轻撇了撇浮沫。
“倒也不必。”
“殿下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
“千秋节马上到了,孤正愁送什么贺礼给父皇。”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向帐外林舒月消失的方向。
“等猎到了白狐再说。”
——
另一间帐篷里,有仆妇进来,送了干爽的衣服,还带了些简单吃食。
林舒月想大概是宁珩有所交代,那仆妇虽话不多,但还算客气。
看着自己被荆棘划破的衣裙,她也不好意思继续穿下去。
接过衣服道谢,那仆妇简单交代几句,大意就让她好生歇息,莫要四处走动,人就出去了。
林舒月换过衣服,见四下无人,早已顾不得形象。
拿起榻上的干粮开始啃,她实在太饿了。
整个夜里,没人再来打扰她。
她也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可看着简陋的帐篷,还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林舒月不免叹了口气。
她睡眠一向浅,这八年跟在宁煦身边,也早已习惯。
如今孤身在外,反倒静得慌。
原本以为今夜,会认床睡不着。
不曾想躺在这简陋的床上,她竟沾枕就睡,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等再次睁开眼,她又看到了那仆妇。
这时候天已大亮,吃食依旧是老样子,一个干粮饼。
只不过比起昨夜的饥不择食,林舒月看到干巴巴的饼,确实没有多大胃口。
可既然送过来了,她也不好挑三拣四。
如今她寄人篱下,还不知这日子,能挨多久。
她想…在宁珩发现她身份之前,还是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如此想着,林舒月打起精神,吃完早饭之后,她出了帐篷。
看到那仆妇抱着衣裳,往河边走去,她连忙跟上。
“不如让我来洗吧。”那衣裳她看得出,织锦缎的料子,一看就是皇子私下的常服。
而这样的料子,她记得宁煦也穿过,若她没有猜错,那这衣裳一定是宁珩的了。
她提出来洗衣裳,也不过是不想白吃白喝,打发光阴罢了。
至于讨好宁珩,她想这等微末之事,他也定然瞧不上。
仆妇连忙摆手:“那怎么行,姑娘是客,况且老奴早已做惯了这些粗活,怎能劳烦姑娘动手。”
“不妨事。”林舒月笑了笑:“不过洗一件衣裳,算不得劳烦。”
“殿下救了我,我身无长物,没什么好报答殿下。”
“可…可是这…”仆妇还要坚持,却一向嘴笨不会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里的衣裳,被林舒月顺手拿了过去。
就在二人拉扯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你们这是在做甚?”
林舒月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那人竟是宁珩。
他言语里没有指责,仿若不过是随口一问。
仆妇却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殿、殿下……这位姑娘说想帮忙洗衣裳,老奴不敢让她动手,正在推辞……”
宁珩的目光落在林舒月手里的衣裳上,没有立刻说话。
被他目光扫过之处,林舒月忽觉得手里衣裳有点发烫。
“殿下……民女自作主张,不过是为了报答殿下收留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