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寻路 104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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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兹华斯靠着凉亭的柱子站着，一边等塞西莉娅出来，一边深刻反思。
他在反思，是不是过于低估修仙界斗争的烈度，又太高估了这帮人的下限。
不然的话，一个这样敝帚自珍、符文法、阵法、机械、经济、工业、组织方法、知识传播都如此不发达的地区，怎么研究出了那种效果诡异非常强力关键目的完全不在正道上的药品？
如果说合欢宗研究这玩意就像原先仙门邪派欺负秋儿是炉鼎一样，抱着某种损人利己但还算能理解的目的，那二皇子这样做图什么？他明明没有这种功法啊。
他想不通那帮人为什么给秋儿下这种药，就像他认为秋儿身边那些还有活路的人不会伤害她一样。因为他们原本还有活路，他们也还没活腻歪。
而一旦秋儿真被欺负，他这个当师父的只好立马抛下过去的许多可有可无的仁爱理念，赶去把欺负徒弟的人全宰了——只有把人全宰了，这事才能在秋儿这过去，才能让她最大程度地恢复过来，所以他是非宰不可的。
至于之前的“希望所有人至少不是被污染而死，而是堂堂正正以人的身份战死在自己的战场上、或者投降幸存下来”的做法，在对方完全不珍惜自己生命的表态下，也只好先放一放。
现在来看……只能说幸好秋儿反应快，没受到真的严重伤害。
……所以那帮人这样找死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对生命毫无留恋了吗？
沃兹华斯想不明白。
他满脑袋大包。
塞西莉娅从屋里出来了。
“什么情况啊？”她直白问道，“是朝廷干的吗？这么下三滥，朝廷那帮人活不耐烦了？”
沃兹华斯也很想知道啊，沃兹华斯也想不明白啊。
他把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告诉女士，女士当然也不能想的更明白，露出了和他相似的茫然。
好在塞西莉娅是军人，她不总是纠结一件事的复杂因由。
“那你不赶紧去把他们鲨了，还在这里等什么？等他们变本加厉蹲到咱俩头上拉屎吗？”她问道，“鲨完回来顺便把衍之接上，那帮人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灵魂，你还管什么？趁早切割干净，领袖会理解的。”
领袖确实会理解的，领袖只是正直友善，又不是大窝囊。
沃兹华斯不担心这个，他只是放心不下：“秋儿怎么样了？”
“她能自己处理，我在这看着她，会没事的。”女士说。
沃兹华斯总不放心，但他在这确实也没什么用。他在原地绕了几圈，不好把意识伸到小徒弟那探查，还是决定先去做点能做的。
比如去安平把办这事的人抓出来挨个审问报复一溜够之类的。
“赶紧去吧。”女士催促，“要是拖得久了人跑了多不好。”
……
昏暗的温泉房外间，二皇子被一盆凉水泼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湿漉漉地躺在地上，面前站着面无表情的景行仙尊。
由于这位金发的大人平日里维持着礼貌和煦的温柔姿态，因此他这种面无表情的模样已经可以说是极为恼怒不满了。
“拜见仙尊。”二皇子赶忙双手撑地磕头认错，“拜见仙尊，小子面见您的衣着不够得体，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您恕罪。”
他这个德行，沃兹华斯恼火地把之前抓来泼他水的木桶也扔他身上了：“你对秋儿做了什么？”
二皇子被木桶一砸，痛地缩了一下，却不敢躲：“禀告仙尊，我也不知，新城落了东西，我陪她回来，听说仙子很久没出来，便来探望，碰巧撞见她身体不适，情急之下，这才亲身为她疏解。
“……虽然我与仙子已有夫妻之实，但此番绝对是迫不得已，那时时机紧迫，我和仙子相熟，仙子也……早对我有意。因此我来……总比旁的男子好，仓促行事，还望仙尊恕罪。”
……我看起来像傻逼吗……
沃兹华斯无语地腹诽道。
但扭过头来又想，看起来会把自己当傻逼的二皇子才是真正的蠢货，他刚刚沉浸在幻术中，应当以为自己的好事已经成了。不如顺势问问他有什么打算，也算把这亏吃个明白。
“无论你怎么解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多少有些真心实意地咬牙切齿，“我难道不该鲨了你，好降低对秋儿的影响吗？”
“仙尊恕罪，现在下药的人还没找到，您解决我容易，可若回头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恐怕才真对仙子不利啊！”二皇子连连以头抢地，“小子斗胆，总归是炎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有不利传言，您将我留着，也不妨为仙子遮掩一二。”
沃兹华斯：诶，等等？我徒弟被人药了，就算真的和你怎么着了，你们不反思自己的安保措施和邪恶同胞，反而形成流言蜚语谴责受害人是吧？你们这什么逆天传统习俗啊？
还往外放，我看就是你主使的往外放啊！
“留你遮掩有什么用！”他面上更为不满，一甩袖子，用法术抽的二皇子在地上打滚，“秋儿是我景行仙尊的弟子，是我师尊留在世上的最后血脉，你是什么东西，也妄称配得上她？！”
“不敢啊！小子不敢！”二皇子滚来滚去，哭哭啼啼，“可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啊！难道仙尊鲨了我，便能将仙子已非完璧的事实抹消吗？！日后仙子寻求道侣，这事难不成还能一直瞒下去？终归……终归仙子已经失身了。”
沃兹华斯：……？
“你这是什么道理？”异界的仙尊难掩好奇，“不应该是秋儿已经受了伤害，很不好受。为了安慰她，我只得尽快鲨了你，好让她觉得自己只是被狗咬了一口，日后才能恢复过来看得开吗？”
“可仙子已经和我同床共枕了啊！”二皇子不理解事情的发展，大叫起来，“她已经失身给我，并非完璧。日后就算恢复过来，也无法变回处子。这消息泄露出去，流言蜚语和下流猜测便能将仙子淹死。来日有了道侣夫婿，终归也不是第一次，永远要低人一等遭人嫌弃的啊！”
沃兹华斯气晕了，也懒得纠正任何古老的封建想法，一脚把他踢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又掉下来：“你知道有这样的事会让女方日后生活艰难还敢碰她，不说明你更该死了吗？！”
“……就算仙尊冲我发泄火气，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了。”二皇子哭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谁对仙子下的毒手，但唯今之际，为了保护仙子免于失身的流言蜚语，只能将我与仙子早有情义的消息散播出去。让世人知道仙子会被许配给我，这点婚前的事便仅仅是一家人之间的笑谈，唯有如此，才能洗清对仙子不利的消息。”
“我带着徒弟远走高飞又如何？”沃兹华斯满头问号，，“你们炎国的这种传统风俗，和她不就没关系了？”
“可是仙子她是女子，总得嫁人。女子和男子结为伴侣乃是天经地义的啊！”二皇子叫了起来，他似乎意识到仙尊对这事的认知和自己很严重的不一样，但现在再后悔显然晚了。
“况且、况且仙子真的同我早有情义。之前我们成事的时候，她表现的很是体贴主动，都没有什么抗拒。不然以仙子的本领，如今我如何才能跪在您面前呢？仙尊在上，便是为了仙子，您也可怜可怜我们这对鸳鸯，恩许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沃兹华斯……
沃兹华斯用那种超级震惊的眼神瞪着他，好像看到尸体在说话。
他甚至又生出了那种久违的眩晕感，那种感觉这个世界是假的，一切都过于荒谬，以至于想哭着回去找大神官们和领袖倾诉求助的迫切。
没救了，拉倒吧。
现在就把这人剁了，然后挨个去找他计划发散消息的属下，还有同谋和知情人，全都剁掉。
流言蜚语？我把人都物理消灭，不就没有了？
搞那么复杂，什么宝贝被狗咬了一口为了掩盖就要把宝贝便宜送给狗，是你傻逼还是我傻逼。
当然是把狗宰了，还有相关的知情人也宰了，让任何人都不敢再用这种办法觊觎不属于他们的宝贝，顺便也消灭日后提起此事的可能让宝贝免于进一步伤心受损啦。
说干就干，现在就鲨！
……
二皇子的尖叫声中，沃兹华斯把他剁吧剁吧，分了好几袋装。
然后连夜去这人临似前招供出来的下属那里，把帮忙办事的和准备散布消息的全部灭口。
其实还挺好找的，有不少人就躲在卓映秋他们居住的宅邸里面，等着二皇子和仙子醒了、万一沟通不通畅出来烘托气氛呢。
嘎了嘎了，都噶掉。
有梦魇天赋法术专精在手，鉴于对面都是些似人，沃兹华斯突破了自己不对好人使用精神类法术的心理障碍，一个晚上又查又找，鲨得飞快。
后半夜的时候，他顺藤摸瓜找到了新城公主府上。
新城公主还在书房，对着挂在墙上流光溢彩的狐狸发呆。
安静的房间中，背后突兀地有男子声音传来。
“公主，不建议你一直看着那幅画。”
新城惊恐扭头，她心中魂牵梦萦的身影，英俊温柔，强大美丽的景行仙尊站在书房门口。
与面对二皇子时候这人面无表情勃然大怒的神态不同，此时此刻，沃兹华斯已经恢复了他平常温和礼貌、轻柔自如的神情。
这不是说他查了一晚上，理解了二皇子和新城这样做的动机，能够体谅他们而不生气。
而是他把相关人员都鲨差不多了，报复搞到收尾，所以生出的气都发出去了。
新城没意识到这件事。
她看着英俊强大的景行仙尊主动出现在自己家，激动地满面红光，赶紧从挂着狐狸画像的墙壁面前站起来：“仙尊怎么这时候找过来，可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力的？”
“唔，其实也有。”沃兹华斯想了想，又看看新城，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神明形象一整晚会发生什么，但沃兹华斯知道，已经没有必要鲨她了，“我来找你，希望你把今晚二皇子干的事中你助力的部分补全，并且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有什么不该说的泄漏出去。”
新城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仙尊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沃兹华斯柔声说，拎了个布袋出来，放在新城面前的书桌上，“如果你忘了，看看这个，你会回忆起来。”
新城半信半疑，但面前人是仙尊，她上前两步，打开袋子。
袋子里是一条腿，一条还穿着二皇子金丝锦云皂靴的腿，且没有膝盖以上的部分。
新城触电般收回手，尖叫起来。
在她面前，沃兹华斯彬彬有礼，等她喊完。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我只得了这幅画，和其他任何事都没关系！”新城大叫，“来人！来人啊！有刺客！！快救驾！！”
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来救驾，沃兹华斯绕过连滚带爬跑开去锤门的新城公主，来到了挂在书房正中间墙壁上的狐狸画像上。
画像的内容和往常一样，流光溢彩的金毛狐狸懒洋洋地侧躺在空白的画纸上，烧鸡远远扔在旁边，用那种无聊又不得不看下去，打发时间但仍然很无语的目光看着画外的人。
“失礼了，大人。”金发的仙尊对狐狸画像行了一礼，伸出双手恭敬地将画像取下，“我一时失察，让人算计了自己人，使得您的形象流落到不相干的人手中，幸好时间不久，没有真正重要的人受到影响。”
画纸上的形象当然不会有任何变化，狐狸侧躺在那，无聊地看着外面。
沃兹华斯无视背后新城尖叫地锤门试图逃出书房的动静，叹气：“是我的失误，请您恕罪。我知道这人受了影响，不用管她，她会被时间和局势淘汰的。……这件事我会在下次通讯的报告中正式解释，还望您不要挂怀。”
狐狸仍然无聊地趴在那，毕竟只是一幅画。
但沃兹华斯从画中狐狸一成不变的表情中看出了对他如此郑重的无语和没必要的意味。他舒了口气，将画轴卷起来，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公主，安静些吧。”他办完这件事，转头看向身后又哭又喊的新城公主，“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我不会杀你的。”
“您不会杀我？”新城蜷缩在书房门口，时至今日才意识到招惹仙尊是多么恐怖的一个错误，她颤抖着确认道，“我把法宝找了回来，您不会鲨我对吗？”
“我知道法宝是你偷的，想要我对秋儿失望。”沃兹华斯平静而无奈地说，“你误会了，我不会误以为秋儿真的会和二皇子有什么，也不会为了掩盖任何事让她进一步受不相干的委屈。”
“合欢宗的秘药我有办法解，而且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他摇摇头，“至于公主，你偷拿这幅画……你根本不知道这件法宝是什么。”
“我不让任何凡人持有这幅画，是因为这幅画上的信息会扩散，会持续的对人造成影响。”
沃兹华斯踱步来到了新城面前，怜悯而并无慈悲地看着她：“公主，你的灵气漩涡，还能正常使用吗？”
灵气漩涡？有什么不能正常使用的？新城皱眉感知了一下，它还在她丹田里正常运转啊。
但仙尊注视着她的神情是那样笃定和悲悯，令她疑惑。新城便试探着使用了一个小小的吹动清风的法术。
没有清风发动，从她真气漩涡中出来的灵气，好像某种凝胶一样挥洒而出，沙粒似的掉落在地上。
新城呆住了。
她的灵气漩涡……似乎变成了某种长得很像灵气的别的物质。她既不能用灵气补充，也无法将灵气对外发动。
她的灵气漩涡……她迄今为止的所有修为！
新城大叫一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头，要去找仙尊求助。可金发的仙尊毫无动容地仍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一丝一毫的慈悲都无。
作者有话说
第236章 寻路 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