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是穿越者》长空当歌

228、寻路 96 凡间后续

　　“映秋仙子，我父皇发癫了，求你去劝劝他吧！”

　　平平无奇的上午，卓映秋把狐狸画轴收起来，请前来拜访的世家缺满修士离开，没抬头就听见二皇子不着调的求饶声从外面传来。

　　人比声音靠后些，但也不多时，原本相貌堂堂的青年才俊便冲了进来。他来了太多回，也不见外，直接冲到卓映秋身边倒了茶喝。

　　“父皇今天又叫我们兄弟去，说谁能打赢叛军，皇位就给谁坐。这事谁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要是能打败叛军还用得着和兄弟竞争？可他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在那里大喊大叫，剥夺了我的亲王头衔，说我不能为他分忧。但这能只是我的问题吗？现在他只是面临叛军，如果我听他的去了，他可就要在面临叛军的基础上再少一个儿子啦！”

　　这人在卓映秋旁边絮絮叨叨的，说些没营养的抱怨。这事他这阵子已经重复了太多次了，和念经一样千篇一律又总有些无聊的心意。卓映秋不耐烦听他抱怨他老子，声音从左耳进来，没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很快又从右耳冒了出去。

　　年轻的仙子盘腿坐在正厅里，因为脑子里没有对听的东西留下任何印象，而脸上空白一片没有表情。

　　二皇子絮叨得告一段落：“……不说这些了，反正回头叛军打进来了，哈，大家都得死。”

　　卓映秋觉得他大概还是有自信自己不会死的，真要死的人不像他这样。不过也无妨，横竖这人在翼州和她混了个脸熟，她求求师父，留这人和新城公主一条命还是做得到的，到底是共处过的人，吵点就吵点吧。

　　“仙子……”二皇子凑到她近前：“你给我透个底行么？我那五弟，是不是早就和归元有勾结了？虽说现在调查出来他是被洛安河掳走，但我想他一个没有实权的病秧子，洛安河抓他做什么。你在山阳也许见过他那样的人？他是不是已经身居高位了？反正他已经跑了，说来给我听听么。”

　　卓映秋面无表情，板着脸，只移动视线看向了他。

　　二皇子开始擦汗：“真的假的？真有这事？我靠他真是归元的高官？！”

　　卓映秋不置可否，不是很想和他谈论他家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恩怨情仇，没吭声，又移开了视线。

　　有点无聊，天气不错，大上午的没事做，冥想一会好了。

　　她闭上了眼。

　　在她旁边，二皇子快急死了。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仙尊这个德行就算了，仙子明明年纪不大，怎么跟她那老妖怪师父一个德行的？

　　他是相信仙子能保他的小命，剥夺了皇子身份和亲王官职，他也只是个一个头俩胳膊的凡人，一口饭就能养活。可是人活一世，总不能烂命一条活着就全都满足了吧？二皇子拥有过的太多，他不甘心全部失去，因此还想要争取更多。

　　五弟看着是跳了车跑去归元了，他母妃死的莫名其妙，这些年天天装病，想来是早有计划。可自己的亲娘是贵妃娘娘，原本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和五弟那个神奇脑子可不一样。就这么跟着仙子投了，他能得着好？二皇子不需要思考朝廷被叛军完全击败后自己本应有的待遇，他又不傻。

　　在他抓耳挠腮的功夫，又有24位世家的旁系子弟，修行了改良版的缺满功法，出了想要拯救世界让所有人永远幸福的毛病，被族里人绑着来看病了。

　　卓映秋睁开眼，有种刚睡着就被叫醒的疲劳不满，熟门熟路地把画轴给他们展开看。

　　这工作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枢密院的官员早已经轻车熟路，领着人流水线一样带着看那画轴，看完再鱼贯地出去。

　　有个世家的子弟走到大堂里，还没看到画，突然破防了，大叫起来：“我才不要看，你们都要害我！”

　　其他世家子弟闻言侧目，卓映秋见得太多，就当没听见。旁边的枢密院官员很自觉地过去带人，等下给他泼点凉水他就会清醒的，小事情啦。

　　“看了这个东西，你们就要把我们送去战场上战斗了，这和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那人趁着枢密院的人还没抓到自己，到处奔跑，大喊大叫，“早知要去死，凭什么我要依仗仙尊给的东西。仙尊既然已经支持了叛军要鲨我们，我如何能看他给的东西！他现在救好我们，然后再让我们被送到战场上去被叛军鲨，他难道不是折磨我们吗？！还不如给我个痛快得了！我偏不看！不让他如意了！”

　　枢密院的人抓住了他，把他拖到卓映秋面前。这人死死闭着眼，不去看狐狸偷鸡图。枢密院的人便把他的眼皮掰开，非让他盯着不可。

　　讲道理，卓映秋觉得他们挣扎的场景给狐狸大神看，就挺不尊敬的……如果狐狸大神真能透过画反向观测看他的人，大概也会觉得无语吧。

　　不过狐狸没抗议，图上的狐狸还在惊讶地叼着鸡，所以大概是不要紧……嗯……不要紧= =

　　这个抗议的人看了画，没声了。

　　但其他还在排队的世家旁系子弟，显然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神情都有些不忿和犹豫。

　　卓映秋感觉师父又要以完全不在场的形式风评被害了。

　　“让你们看画，是为了救你们。”她无奈地开了口，继续举着画让后一个人看，“缺满功法原本修行大道，这大道被远古的大能修士诅咒。继续沿着原本的办法修行，会让人们陷入疯狂和扭曲。也就是活人被远古大能的怨气污染，变成活尸。仙尊拿了法宝给你们，是因为他觉得人不该变成活尸，无论是什么人，都应该反对在大道里下毒的行为，凡人或是弱小的修士都应该体面的以人的形式存在下去。”

　　“但这和你们得救以后，以人的身份去做争取自己的立场并无干系。你们原本是各个世家的子弟，天然要为世家而战。你们的世俗身份让你们不得不搅进世家和叛军的道统之争。你们为了捍卫世家或者自己的道统而上战场，这是人的事。师父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你们要生存，叛军也要生存。两边的生存不能同时存在，所以你们为了自己原本的生活方式将要战斗到一方死去。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师父并不是虚伪地救了你又让你去送死，师父是‘并没有因为你要去和缺满战斗、你要去送死’而放弃救你。无论你们怎么选择，看了这幅画，你不会变成活尸，你还是完整的人。然后你可以选择作为完整的人逃跑或抵抗或顺从地去战场。你们的家族对你们有这样那样的安排，你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去拼命，这都不是仙尊的错。难道仙尊现在救了你，还要去你家把你一家老小都接走吗？如果真有这样的想法，求人不如求己，你们回去悄悄计划一下，带着家小逃跑，仙尊也绝不会帮你们的家族追击的。”

　　她表情没有变化地说这些话，因为过于离谱，让枢密院的官员脸都绿了。

　　卓映秋才不在乎，看顾她的这几个枢密院官员都是院首点名的，老家都在归元势力范围内，关键是口碑不错没被叛军噶全家。他们没有任何道理对自己不利。都什么时候了还扯那外表面子，体面又不能让叛军退兵，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前来看图画的世家子弟闻言，有人面露不忿，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神情麻木。

　　卓映秋也不管，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能提点的都提点了，剩下的选择看个人。她只是撑着画，有些无聊。

　　在她旁边的二皇子坐在一个看不到图画正面的位置，看到映秋仙子露出那种无聊的表情，他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仙子……不是一般的难搞啊。

　　这倒是有仙尊那种真正超脱世外的样子了。可惜朝廷是因为仙门建立起来的，仙门的纵容让朝廷世家和缺满百姓势如水火。如果一开始就是仙尊，也许他会真正超脱和慈悲地对待炎国的许多冲突，这片土地也会呈现不同的样子吧。

　　可惜……他是朝廷的子弟，已经无法转换立场。这样的想象也只是短暂的想象了。

　　说起来，仙门和仙尊在雍州上方大战一场，虽然表面上看是仙门退避（实际上也是仙门退避），但谁也不好说仙门是否就认了这种结果。他们说不得不认可仙尊干预炎国，先跑一步避其锋芒，回头卷土重来更进一步地反对呢。

　　……到底认还是不认，仙门倒是给个消息啊。这样炎国的许多人才知道后面怎么站队啊。

　　二皇子这样想。

　　正像他想的那样，仙门才刚刚腾出手，对炎国的事务进行一次定调性质的讨论，尚且没有完全达成一致。

　　早些时候，太一宗出云山，青龙峰议事大殿，曾经进攻炎国的合道、化神、和元婴修士齐聚一堂，同太一宗、昆仑派、剑阁的宗主长老汇报此行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