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是穿越者》长空当歌

227、寻路 95 再入安平

　　晚些时候，各地的黑雾灾害逐渐消散，一队人马来到了枢密院门口。这队人穿着皇帝侍卫的服装，带头的是现在皇帝极为倚重的文渊阁海定峰海阁老。来人简单通报，不等枢密院留守的官员反馈，便直往里面去，要寻仙尊弟子映秋仙子。

　　卓映秋受了伤，虽然已经差不多治好，但到底虚弱。外面乱七八糟的，她得了文渊阁的救助也不好悄摸跑路，傍晚吃了点东西，已经睡着了。

　　衍之抱着剑坐在屋外入定，稳定他的新境界，也警戒外面的情况。听见有人来，他睁开了眼。

　　一堆人穿着官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问他：“映秋仙子呢？”气势像是要在衍之这个元婴面前截卓映秋那个离大谱的金丹。

　　这种气势让深谙修仙界力量至上行事风格的衍之头顶冒了个问号：？

　　衍之站了起来，把剑提在手里，以一种随时能抽出来的姿势。

　　海阁老走到了他面前，因为近来国师叛逃，枢密院态度暧昧，他备受皇帝重视，身姿比起之前稍显器宇轩昂：“衍之阁下。”

　　“仙子在休息。”衍之提着剑，公事公办地说，“阁下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海阁老看了他一眼，吸了口气，立即跪倒在他面前：“衍之阁下救命！”

　　他五体投地趴地太利索，发出了啪的一声，把衍之吓了一跳。

　　“海阁老，请别行此大礼，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衍之惊讶之下礼貌地说。

　　与此同时，另一道柔和的声音也从衍之后面同步传来：“是的，海阁老，发生了什么？”

　　衍之和海阁老都惊讶地回头去看，一个仿佛在散发着金光的人影从屋里踱了出来。景行仙尊沃兹华斯，神情忧虑看不出喜悦，忙完了土地污染的事，过来接徒弟和随从回去了。

　　衍之连忙问好，海阁老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见到救星一样顿首。

　　……

　　海阁老的家族子弟，修行了仙尊给的补全的功法，也出现了和归元中修行了补全功法接近金丹的修士面临的扭曲问题。

　　连带着出现问题的，还有安平等地修士世家的缺满旁系子弟。

　　简略长篇大论的陈述，前因后果和现象表现，以及对仙尊的感激和歌功颂德，沃兹华斯把海阁老请到屋里，他讲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

　　衍之和卓映秋有点无语：两边都打成这样了，这事还来求仙尊，这对吗？是不是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海阁老却振振有词：这功法是仙尊改编完善的，因为仙尊是大好人！要不是功法完善了，现在各家子弟还在当虽然没用但至少心智健全的普通人呢，现在因为完善了功法出了问题，仙尊会好人做到底，把尾巴扫干净的吧？

　　沃兹华斯的态度则介于二者之间：当初补完功法确实是想做点正经事，后来发现朝廷不当人，所以直接投了归元。那你朝廷都不当人了，我是不该继续帮你。但是。但是！污染是另一回事，污染应该超脱了各民族内部的斗争，大家应该一致对外，所以我确实不会坐视事情恶化，这次的尾巴我会帮忙扫。

　　在衍之和卓映秋扭曲的目光中，仙尊和海阁老达成了一致。

　　但在执行层面，则出现了分歧。

　　沃兹华斯又把他那光亮如新的狐狸偷鸡卷轴拿出来给海阁老示意：“海阁老把出状况的人叫来，今晚或者明天我留在这，让他们看了这个，看过就好了。
　　”
　　海阁老则觉得这样不太行：“仙尊有所不知，朝廷现在仍有半壁江山，世家遍布好几个州府，您改良的功法已经散布出去，都是修行不了正统功法的旁系边支在修行，要把这些散布在广大乡村的人都统计好运过来，怎么也得以半个月为单位。更何况这情况今天有您在我们才梳理出来，因为改变人的认知很不易察觉，要把人找齐也得花时间。”所以一两天搞不定的啦。

　　沃兹华斯：“……你觉得以现在的局势，我应该长久地留在安平吗？”

　　海阁老小心提议：“……要不您把这件法宝留在安平？由枢密院的张院首保管，我们定会让法宝无恙归还。”

　　沃兹华斯：“不行，这卷画不能离开我。你会把和你们皇帝有联系的图画和文字放到你无法监督的地方吗？”

　　海阁老觉得这不好说，因为皇帝这人本来大伙也就是个表面尊重。但他不好意思反驳仙尊，只能沉默。

　　沃兹华斯无语地看着他。

　　沉默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要不？请映秋仙子留下来？”海阁老试探地再次提议，不敢直接和仙尊说请他来回跑：“如果是仙子的话，也许您就放心这件宝贝了？”

　　沃兹华斯笑眯眯地看着他：“海阁老觉得我看起来像傻瓜吗？会把自己人送到敌对方老家？翼州那件事也许你没听说过，不过你总能猜到这样安排会发生什么吧？”

　　海阁老立即慌乱解释：“仙尊误会了！我们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安平如今各个世家都急于投诚，一般服侍仙子的仆从婢女都对归元翘首以盼，讨好仙子还来不及，怎么会加害于她呢？今日仙子在外遇险，不正是枢密院的副元首主动帮忙，才将仙子护送至此的么？仙尊这样说，可要羞煞我们了。”

　　“况且您派仙子出去想必也有让仙子历练一番的心意，安平城中毕竟是朝廷所在，让仙子看看朝廷，也许会对归元治下有所帮助。我是这样考虑的，万万没有对仙子不利的想法。”

　　卓映秋听到他说起自己，怀疑地眯起眼睛，挪至师父身后。

　　沃兹华斯哈哈笑起来。

　　“我会隔几天过来一趟的，你先把人都集中到安平吧，”仙尊笑完了，对海阁老说道，“也让没出问题的人别再修行了。”

　　他都这样说，海阁老只能同意，但是显得很扭捏，似乎还有顾虑。

　　沃兹华斯：“还有什么话，你一并说了吧，我们这就要走了。”

　　“……仙尊用这法宝救一个人要多久……”海阁老瞄了他手里的画轴一眼，“我担心人多，耽误仙尊的正事。”

　　“也就一个人半盏茶的功夫吧。”沃兹华斯说道，看海阁老犹豫的脸色没有变得更好，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把这法子传了多少人？”

　　海阁老吞吞吐吐：“因为各世家都有大量旁系子弟不能修行正统功法，您的功法改良以后传的很开。最少也得有大几万人吧……而且您的功法准备完善之后很快就教给了朝廷，所以修行的人都有了几个月，厚积薄发之下，怎么也有几千人筑基了。”

　　沃兹华斯看着他，眼神有点发散。

　　几千人筑基，鬼知道有多少人快要金丹出了问题，这帮人散落在世家里，一时半会统计不完，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统计完。他现在是归元的事实支柱，不好长期频繁往来敌方大本营。

　　但是污染，唉，污染。

　　他有点没辙，画轴不能在不知所谓的人手中传阅，于是无奈地看向了卓映秋和衍之。

　　……

　　卓映秋和衍之留在了安平。

　　沃兹华斯不是傻瓜，把他们安排给了枢密院张院首，又找了几个老家口碑还行，有望不被归元叛军清算的大家族的随从照看，这样从动机上，两个年轻人周围的人便没有理由伤害他们，好让这两人暂留在安平，直到污染的事情告一段落。

　　或者直到叛军打进城里来。

　　他给卓映秋和衍之都留了蝴蝶，是那种反应很快的蝴蝶。此外，把画轴交给了两人，千叮万嘱：“一定要特别尊敬画上的大人，万勿有唐突失礼的举动。大人人很好，但也不要频繁打扰他，千万不要让不该看的人看到它，不要让不该得的人接触到画轴。”

　　“神明是秩序的，但祂所代表的秩序并不完全相同于修仙界的秩序。盲目的扩展会导致修仙界的污染，一定要重视。”

　　他是这样说的。

　　然后，作为叛军的事实首领，他跑路了。

　　卓映秋和衍之站在院子里，抱着画轴，目送他远去。

　　……虽然知道这是合理的安排，但又觉得……好像从被副院首邀请会安平养伤开始，就似乎被枢密院安排了是怎么回事……

　　……算了，都这样了，来都来了……

　　沃兹华斯临走把书给卓映秋留下了，也给衍之身上拍了生灵法术。留在安平不耽误修行，除了白天要抽出大半天给人看画轴，倒也还好，两人便在安平暂且安顿下来。

　　张院首还算是讲究人，没有让人来打扰他们。虽然外面打的激情四射，有些世家快要被叛军嘎了全家，而对叛军老大的这个小徒弟很有想法。但张院首毕竟是一位化神，沃兹华斯不发话，他就是炎国的老大，因此还没有人敢把霉头伸到卓映秋这里来。

　　不时有外面的战况传过来，两位仙尊在天上打退了仙门派来的使者，似乎让整个炎国维护正统的信心全都坍塌了。原本世家和皇室的依仗无非是‘我们是仙门制定的’‘维护我们便是维护仙门的尊严’这样的想法，如今仙门似乎奈何不了叛军的庇护者，让许多原本狐假虎威的世家子弟都失了主意。

　　与他们的混乱茫然相对应的是叛军，叛军原本一直视头顶的仙门为最大的阴影，造反必须提头才能干的分头根源。如今仙尊一举把这威胁铲除了，叛军立即士气大阵，原本虚无缥缈的挣扎拼命变成了近在眼前的加官进爵，每个士兵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半个月里攻城略地无数。

　　至于敌人世家现在在哭？世家在哭什么？这多好的时机，哭哭哭，我管你这那的，现在哭也算时间。

　　国都安平这边，大体来说朝廷瘫痪了一半。各种世家高官忙着跑路逃命，也有赶忙表忠心提升府中缺满仆从生活水平的，也有在朝堂上痛骂枢密院阻击不利的，也有表面慷慨讲痛斥叛军实际私底下求到卓映秋面前来的，种种表现，不一而足。

　　国都首脑皇帝，已经很久闭门不出。有未经证实的传言，说他在自己的宫殿里打砸器皿，又哭又笑，痛骂周围的所有修士都是叛徒，听着像是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还召唤自己的儿子们前去宫殿，让他们拿上剑去前线杀敌，效果不太好，儿子们都躲了起来，学习他们称病不出最后很有眼力见的行五兄弟龟缩在家，打算趁机开溜。

　　……本来仙尊没打算介入凡人战争，仙尊任何时候都坚持他那套修士的归修士，凡人的归凡人的理念。即使他顶住了仙门的干预，但如果归元在凡人的战争中打不下来炎国，那么这也是归元该当的。

　　本来是这样，但是给安平这帮人一捣鼓，卓映秋和衍之看着炎国是越来越没戏了。

　　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卓映秋在安平城中的熟人，曾经在翼州经常和她一起鬼混的两位皇室子弟，二皇子和新城公主，为了躲避到处发癫逼儿子们整理均需扬言嫁女儿笼络大臣的皇帝、和不想看越来越颓废人人都想等叛军打来投降再领个官做的朝廷官员，又经常跑到枢密院躲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