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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寻路 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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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晌午,告别村人,卓映秋携带着三天份的干粮再次进了山。
还得说纳物戒子好使,增加许多行李也不嫌碍事。再次进山的卓映秋还和下山时候一样身轻如燕。
……临走她还看上了人家的鸡,让烧了用油纸包着给她,以证明是鸡有问题而不是她的厨艺有问题。结论很难讲,因为农户大娘烧的鸡确实比她烧的好吃多了,而且他们去捉鸡的时候小姑娘抱着鸡大哭的场景更让卓映秋怀疑她昨晚烤的山鸡白死了= =
……早知如此还不如送给猫头鹰呢,猫头鹰好歹物尽其用地全吃了。
卓映秋这样想,不知为什么有种全面不如师父的无力感,穿着单薄飘逸的裙子在山里上上下下。
她有修为在身,一跃能跳数十丈,御风可以轻易飞行数十里,在山上穿梭一点不觉得奇石险峻,草木和沟壑如同过耳狂风一般闪过,很快便回到了衍之所在的山脉中间位置。
一切防护法术都正常运转,衍之看起来活着而且正在结婴,师父留下的小蝴蝶随着她的到来而出现,和她悠悠晃了一圈算是打招呼,便又晃晃悠悠地消失了。
卓映秋判断一切都很正常,有她没她都一样,便想去她之前冥想的山峰打坐两天。
转过身,正要飞过去,她觉得不对。。
……山民说山里有修士的遗迹,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好么。师父也来的仓促,要不还是排除隐患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打扫干净环境再修行不嫌迟,这也算是一种对身法和赶路能力的修行。为免自己有趁机偷懒的想法,卓映秋便规定自己不能用法术飞行、只能奔跑跳跃或是扭曲空间行动,然后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向着之前村人说可能有修士遗迹的方向冲了出去。
……
这山脉挺大的,那个传说中的修士遗迹显然也没什么存在感显著的宝贝,大森林里捞小房子,很不好找。
就算卓映秋用飞鸟一样快的速度在地上翻山越岭地冲来冲去,也三四次冲过头跑到其他方向的官道或是山脚村落里,来回问人家方向,到傍晚时分,她才在一片山谷旁的半山腰上找到了一些已经破败的碎石残垣。
已经很多年了,屋顶早已倒塌,很多生活的痕迹已经变成隐约呈矩形布置的残留石墙根。院墙的痕迹已经不可考,但能勉强从门外的废弃水井和碾子腐朽的石磨盘看出门口的一片树木不算茂盛的区域曾经有人生活。杂草从屋子内外各处长出来,院子中间有一棵茂盛的山桃树,还有两颗山枣树,将曾经门口的石阶拱起。
要不是附近村人说这地方旁边的山谷有许多碎石,而且山谷的坡度比较平缓,和其他比较陡峭的山峰山谷都不同,卓映秋还真是很难在茫茫大山里找到这。
……已经被废弃了啊。
年轻的姑娘在院子外围走了半圈,喘匀了气,确认了这里凡人很难到达,大约就是他们说的修士曾经居住的地方。
确实什么都没剩下了,一点法术的波动都感觉不到。石头已经长了青苔,在风雨中变得粗糙。草木已经掩盖了人曾经的痕迹,大自然盖过了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卓映秋舒了口气,感到自己不必再为此担忧。太阳还没有完全从山脉边缘落下,她感到好不容易发现了这里,看看过去的人曾经生活的痕迹也算给这一趟探索一个好的终点,便在仍然金黄的日光中向着院子里走去。
院子挺大的,曾经也算打理的干净,或者说这里的居住者是准备妥当自主离开的,柴火与一些生活痕迹都没有了,原本应该在院子里的一些生活器具也都被收走了。
屋子应该原本有两、或者三间?有一间柴房或是伙房,两间不大的居室。居室里有两个火炕,一大一小。唔,作为修士来说,修建火炕什么的为免也太贴近凡人了,一般他们会做这种事吗?她印象中修士大多用木头搭个架子床更合心意。
算了,也说不定搭木架子床的手艺那帮人没学会,这种事很正常,毕竟修士的自理能力时常令人汗颜,有的人连山鸡都不会烤呢。
屋里没有什么法宝了,也没有密道。过去太多年了,就连当年用来烧饭的灶都塌了,曾经被柴火熏黑的砖石被雨水浸润,染上了新的颜色。
卓映秋感到有些失望,又有种奇怪的安宁感——仿佛凡人和修士曾经在这里安宁地生活,然后有准备地离开,连痕迹都被自然与时光抹去是一件令人安心宽慰的事似的。
在院子后面的一个向阳的小坡上,她在一颗大槐树下看到了两座石碑。
是坟墓。
时间太久了,石碑已经显得有些沧桑,有些微的小小绿色植物爬上来。坟包上的草与旁边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仅仅略微比别处的土地稍高一点,显得似乎这里存在过什么一样。
石碑上字迹还清晰,卓映秋凑过去看。
先父 ——— 之墓
我们终将在光辉之下再会
先母-文殊月-之墓
生命随意志的传承永恒
儿-齐雁飞-扣上
卓映秋盯着左边先父的名讳看了一会,感觉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她却记不清了。
一般墓志铭会写这样的话吗?她伸手尊敬地轻轻触摸雕刻在石碑上的字体,就像在触摸许多时间以前埋在下面的人,这种认识让她感到一种时间和生命深沉的重量,同时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般墓志铭不会这样写,这不像墓志铭,而像……箴言或是祝词?
会是谁留下的这样的两句话呢?
卓映秋伸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站了起来。
天色暗了,金色的阳光已经褪去,一种深湛的蓝色笼罩在山岳的穹顶,显露出一切静谧和安宁的夜色。
回去吧。
她想,对留在这里的两人不感到悲伤,甚至有些羡慕……希望有一天修仙界的每个人都能得到这样的安宁。
……
同一天晚上,叛军老巢山阳。
连续吵了三天,关于调动军师手下官员和军队的事。
顺序大概是:
——周淮和沃兹华斯发布命令拆分和调动军师手下的人。
——一些人遵从命令,一些人察觉不对,感觉要内斗,并且暗地通传消息。
——周淮一方安抚人们,控制消息。
——军师手下人很多,没完全闹起来,但狠狠地吵大架,而且把军师本人惊动。
——军师加入争吵,阴阳怪气,发表了你们的道路才是错误的!我作为奠基人才正确!的惊人言论。
——沃兹华斯试图和他理论归元军的初心,不太成功,毕竟他们的那套长远规划一般身边人都未必懂
——军师阴阳怪气讽刺沃兹华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在场的其他搞不清楚情况的归元官员觉得首领被仙尊挟持,仙尊加入进来争权夺利,开始以头抢地
——沃兹华斯和他们对骂,因为完全不会文化人引经据典而完全不成功,为了表示避嫌准备离开会场。看到仙尊要走人,何统领和朱统领对下面拎不清的人破口大骂,场面一时混乱非常。
——军师嚣张表示不行我们就分兵,你们干你们的,我干我的,看最后谁正确。沃兹华斯不同意,而且当即开始搜索他人在哪里,准备和他真人互砍,吓得军师立即下线。
——因为军师下线,大家都很茫然。这会已经深夜,沃兹华斯提出明日开大会讲讲归元军的立身之本和发展方向,众人看在他是仙尊的份上勉强同意。
——第二天吵了一天。
——沃兹华斯把自家规矩、仙门规矩、炎国秘密、治理国家的方略、凡人国家统治修士的组织结构、社会各界各安其位的秩序方案,连同法律维护、农商生产、教育筛选、基层治理、等等一大堆知识框架在会上抖搂,充分论证乱鲨外人制造仇恨只会给未来大炎的发展埋雷。一个人回答归元满场官员的反对不落下风。从大清早讲到午夜。
——第三天,因为打不过也喷不过,参会官员勉强被仙尊说服,认同达成一致,开始执行首领下发的和军师原来方案不太一样但仍然符合归元一贯风格的命令。
——军师半路冒上来,表示自己听了半程,仙尊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么为了归元计,他也愿意稍微转变一些方针,遵从会上讨论出来的‘发展民间缺满、用仁义对待治下百姓,对敌人有底线地进攻,不挑拨仇恨,不制造恐惧’的方针。
——到这里为止,为了不动摇军心,还没有人提军师有点换了个人的消息。军师既然服软,大家还要安慰他一番,然后才变化军师手下搞事情的人员的安排。
……第三天晚上,一切事情似乎刚刚步上正轨。
沃兹华斯简直不想和任何人说任何话,只想静静了。
——这种事是不是得去找政治系统的那边颠佬来啊?他们应该不需要堂堂正正解释,只要忽悠,就能达成一切目的了吧。
他在那里一个人休息,很快何统领就找了来:有一大队伍人马到达了山阳,声称从安平出发,是炎国国师洛安河,带着周淮在皇室的妻子,五皇子妃。
金发的仙尊坐在周淮府邸后院花园中的竹林里,金发松快地披散下来,因为吵了一天实在想静静而下班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道袍,单腿曲起踩在座的石凳上,闻言抬起头,用那种头发散下来而显得年轻得过分,近乎有些天真无辜的俊美面孔看向他,有些无奈、又似乎有些虚弱:“周淮的夫人,让她直接去找周淮不行吗?洛安河何统领看着办吧?这种事在我来之前也不是非得我这个角色来处理吧?”
“国师的状况似乎不太对。”何统领无奈,他一方面很感激仙尊确实全方面合格地承担了军师的角色、责任感和思虑都十分合格,能力显然也没表现出巨大缺陷,大大出乎了所有人对于可能失去军师的结果的预期。这两天仙尊竟然真的下场和下面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吵架,而且真的有理有据的说服了他们,让何统领感念他确实费心的同时,也对他生出无限期待。
另一方面,何统领很是无奈:一般如果一个接近凡人的修士组织有个元婴,大家都会把他们当老祖供起来,平时负责颐气指使,只要需要打架的时候请出来撑撑场子就够了。但如今归元军有了一位仙尊,却把他拖出来做些这那的杂事——因为军师对于归元太过重要,而归元自己似乎很少有人领会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导致如今加入的仙尊简直是事无巨细照顾婴儿一样过问各方面事务、掰开了解释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其中很多事原本是归元自己该知道,而不该期待新加入的仙尊知道的——在仙尊不耐烦之前,何统领自己都感到有些无地自容了。
在此之前,没人想象的到仙尊真的去和下面的人论证归元的发展和未来,这位仙尊在这两天简直把所有人幻想中他会在人前说的话全都说完了,以至于尽管身上具备合道这样堪称逆天的修为,今天散会离开的时候他看着实在是说得累了。
这会,这位归元新的中流砥柱坐在安静的花园里,做一副休息时候私下的装扮,用那种能不能不要再工作了的无奈眼神看着他,让何统领简直说不下去了。
但这件事实在要紧,而且确实只有仙尊本人能解决。
“五皇子妃说,国师临离开安平的时候,被枢密院院首告知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本身似乎不安全,让国师在来的路上精神出了问题。他清醒时曾寄希望于山阳的大能解决这个秘密,恳请仙尊救命。”
何统领说完了。
沃兹华斯站了起来。
“没问题,我去看看他们。”他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过由于仙尊一贯没有尊贵的仪态,这种态度与其说是展露威严,不如说是收敛了之前过分的柔和,“多谢何统领告知,这确实是我该处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