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妖潮云起 快要死的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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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白云曦眼中有些茫然。
“无事。”
白云曦：……
但怎么感觉他又莫名其妙生气了？
她纳闷，而裴屿宁怎么都不肯再多说一句了。
难不成是眼前这个法阵？
白云曦索性看向前方。
她原先以为这个深坑是象妖偶然踩动了土质而形成凹陷，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个法阵…我好像没见过。”白云曦犹疑地说道。
她说起来心里有点没底。
她不大确定是不是自己缺太多课了，漏学了这个法阵。
但为了不让裴屿宁看轻了自己，她又煞有介事般补充道：“但我能闻到一股很浓的妖气。”
裴屿宁飞快看了她一眼，道：“这是禁术。”
那难怪…
白云曦心安理得起来。
这些禁术，青云剑宗自然是不会教的，她没见过也是理所当然。
不对……那裴屿宁为何知道？
白云曦转头紧盯着他，刚想问，裴屿宁就拔出了他的剑。
从前她就听师父说，修士的剑如其人，她想他的容貌如此俊美，总该佩的是一把轻薄的剑，就如画中剑仙。
可惜他的剑却是把重剑。
剑身由玄铁所造，呈暗黑色，中间写着些她看不懂的字符，两侧的剑刃银白发亮，此时隐隐还带点血色，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但执剑之人却是看着正得不能再正的裴屿宁。
他单手握在剑柄上，不断颤动的剑身像是被他压制下去，剑身上的血色也消散下去，看着只像一把形制比较复杂的宝剑。
即便裴屿宁没说，她也能感知到这把剑的不同寻常。
她想着想着有些出神，就算无涯老头再宝贝这个新弟子，也没有能力锻造出这样一把剑。
裴屿宁二指一并，闭眼念念有词，随后二指从剑末一直抹到剑尖，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剑身再度染上血色，直到整把剑兴奋得泛红，他忽地将剑狠狠插入阵眼。
顿时四处摇晃，前面看上去没有路的墙面轰然倒塌，露出一个窄小的洞口。
随着法阵被破，巨大的妖气也扑面而来。
白云曦的神情严肃起来。
看这妖气，里面起码有百来只妖。
裴屿宁提起剑进去。
她也握着剑，小心谨慎地踏入未知之地。
洞穴潮湿阴冷，伴随着一些细碎的响动，显得格外骇人。
走了数十步，面前便出现一扇紧闭的木门。门板并不厚实，门把处却缠绕着数圈粗重铁链，锁头沉沉坠着，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救……救命啊……”从门缝里传出微弱如游丝的呼唤。
有人在里面。
裴屿宁眸光骤凛，立刻挥剑斩断了铁链。随着铁链断裂，木门吱呀着向内推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污浊的腥腐气味扑面而来。
洞内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白云曦几欲作呕。
不大的洞穴挤得满满当当，数百只小妖被粗糙的束妖绳捆成一团，堆叠在角落。它们大多奄奄一息，昏迷不醒，仅有一些尚存意识的，在听见动静时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微微抽搐。
地上凌乱不堪，尽是挣扎拖拽的痕迹，深褐近黑的血污溅满石壁与地面，早已干涸凝固。那些小妖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触目惊心。
而在这片狼藉之中，竟还坐着一个人。
见门真的被打开，那人慌忙从地上爬起，脚步踉跄，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门口扑来。
待他凑近，白云曦才看清，他身上那件沾满污迹的衣袍，是九天玄宗的制式，腰间挂着的，也是宗门外门弟子的普通玉佩。
许是被关得久了，又或是眼前的场景煎熬，他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神色惊惶，嘴唇不住哆嗦。
裴屿宁扫视了一圈，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我这是……”那弟子见来者不是同宗弟子，眼神变得躲闪，下意识地佝偻起背脊，不敢与裴屿宁对视。
“说。”裴屿宁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再不说我把动用禁术的罪名安在你头上。”
那弟子见眼前的冷面修士并不好糊弄，浑身一颤，腿脚发软，险些跪倒，声音带着哭腔：“真、真不是我干的。是……是上面吩咐的……”
他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吐露实情。
原是几天前九天玄宗有人下令，命他看守这些特意掳来的小妖，以吸引同族的大妖前来，届时便可设伏取其妖丹。
他只是个无人在意的低阶弟子，不敢违逆，又贪图那点许诺的微末功劳，便成了这里的看守者。
“我也不想的……可我没办法，他们逼我……我若不做，便没有活路……”他抱着头，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躲开眼前两人的审问。
白云曦静静听着，目光从那些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小妖身上，缓缓移到眼前这瑟瑟发抖的修士脸上。
他早就看不出是个人的模样，浑浊的眼中流露出贪欲、畏惧以及些许劫后余生的侥幸。
白云曦的脸上竟是意外的平静，她上前几步，扬起手。
“啪——！”
清亮的掌掴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那弟子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鲜红的指印，一口血闷在喉腔，整个人都懵了。
白云曦的手仍在微微发抖，这是她少有的，极度愤怒的情况。
“可怜？无奈？”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活路，是踩着它们的血肉铺出来的。在这洞穴外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和妖死于你该死的懦弱。”
她一路上也救下不少小宗门的弟子以及一些无辜受累的小妖。
她怎么也没料到，妖潮居然是这样来的。
裴屿宁并未阻止，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那弟子捂着脸，瘫坐在地，浑浑噩噩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剑修。
“等出去了，我会揭发你们的恶行。”
白云曦撂下这句话，再无心理会他。
她将录影石摆在前头，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那堆小妖。
她剑尖轻挑，灵力流转，精准地割断了几根最紧要的束妖绳。几只尚有气息的小妖微微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呻吟。又蹲下想解开那些束进他们皮肉里的束妖绳。
她快要触及那沾满污血的束妖绳时，裴屿宁的手突然扣在她的手腕上。
微凉的触感令她不适的蹙眉，她转头，眼中还残余着未散的怒气看着裴屿宁：“你也要拦....”
“这是束妖绳。”
他的语气很平静。
看着他的眼睛，她心中的怒火莫名平息了些。
白云曦没反应过来，他就已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腕，接替了她的位置，解开剩下的束妖绳。
仅存的几个束妖绳掉落在地上，小妖们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你……”白云曦看向裴屿宁的目光呆愣片刻，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一些受伤较轻的小妖在挣脱束缚后，朝着白云曦与裴屿宁的方向，笨拙而郑重地作揖道谢。它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隐入洞穴外的黑暗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那些伤势沉重、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小妖，白云曦便半跪在污浊的地上，将自己的灵力一丝丝渡去，护住它们微弱的心脉。
莹白柔和的光芒自她掌心流淌，没入那些伤痕累累的躯体，她自己的脸色却随着灵力消耗逐渐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内终于空荡下来，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那个九天玄宗的低阶弟子早在小妖们陆续挣脱时，趁乱仓皇逃窜，不见了踪影。
待到体内最后一点灵力都不剩，白云曦才颤巍巍地试图站起。背后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着肌肤，泛起阵阵虚脱的寒意。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看见裴屿宁正朝她走来。
“裴……”她唇瓣微动，气音尚未成形，骤然袭来的眩晕如黑潮般将她吞没。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栽倒。
裴屿宁下意识疾步上前，伸手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但她已是意识不清，阖着眼，歪头靠在他肩上。
“醒醒。”裴屿宁皱眉喊道。
她的身体仿若无骨，若不是他的手握在她的腰上，恐怕就要瘫软在地上。
而她的气息再次传到他的鼻尖。
裴屿宁的手动了动，顿时讶然。掌心下的温度，是熟悉的热意。
她竟又起了热。
寻常修士耗完灵力也不过是较为虚弱，怎会发热？
“她的蛇毒发作了。”一道清脆的童声兀地响起。
裴屿宁循声看去，只见一只未走远的小妖。
看她的眼尾有几片蛇鳞，应该是只小蛇妖。
裴屿宁向来不会跟妖多说，眼下他只蹙眉应道：“她吃了缀玉草，蛇毒应该早就解了。”
这只小蛇妖走到白云曦面前，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可是，这个姐姐是妖呀，不是吗？”
裴屿宁手心一紧，他和白云曦皆是以修士的身份解救他们的，而且白云曦并未显露妖身，这只修为尚浅的小蛇妖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蛇妖却未觉此言有何不妥，仿佛修士与妖同行再平常不过。
她轻轻握住白云曦垂落的手，浅青色的柔和光芒自两人交握的掌心流淌而出。
“妖和人不一样的，”她认真解释，“人吃了缀玉草就能解毒。但妖则不同，缀玉草只能压制一半。她耗尽了灵力，身体变得虚弱，得需服食缀玉果才能真正化解蛇毒，否则毒素会趁此蛰伏复发，一旦复发，就是死路一条。”
片刻后，小蛇妖松开手：“我只能暂时替她压住毒性，若是找不到缀玉果……”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沮丧，“她熬不过两日的。但缀玉果五十年结一次，上一次就在几天前，恐怕等不到了。”
她想了想，复又抬头：“若是这位姐姐最后死了，可以把她的尸首放在云雾山下，到时我会带着她的妖丹找到蛇巫为她超度的。”
对于她们妖来说，生死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死？
裴屿宁心中反复念着这个字。
连小蛇妖什么时候离去都没发现。
洞窟彻底静下，只听得见她轻浅却滚烫的呼吸，拂在他颈侧。
他侧目看去，白云曦紧闭着眼，长睫落下一片阴影，好像只是睡熟了。
裴屿宁兀地蹙起眉，捂向心口。
心口的禁制恰好又在此时发作，且比上回还要强烈。
看来那只小蛇妖没有骗他。
袖中那点微凉的存在，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待心口的疼痛缓解，他伸手取出，摊开掌心。
那枚通体银白的缀玉果，正静静躺在他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妖潮云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