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蛇毒发作 装模作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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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曦是被冻醒的。
山洞并没有太多遮掩，冷风毫无预兆地卷进山洞，白云曦浑身打颤，睁开了眼。
身下是石头，背后是石头，睡了一夜，浑身哪都疼。
她开始想念她在云隐阁的柔软大床了。
可惜暂时回不去。
她看着洞口堆积的厚雪，呵出口白气，搓了搓手。
雪来得真快。
等等…好像少了些什么。
白云曦环顾四周，也没看到裴屿宁的影子，又喊了几声：“师弟？裴师弟？”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洞穴的回声。
他不会又想着趁她没注意去杀那只蛇妖吧？
白云曦连忙撑着手起来，想追出去，忽然发觉蛇妖气息不见了。
想来可能是大雪忽至，蛇妖也没有兴趣跟他们再在这里耗，干脆回到蛇蛋旁边等待孩子破壳。
走了就好，她也能去找唐雨他们了。
白云曦二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圈，结了一个简单的法印落在眉心，很快感应到了唐雨他们的大概位置。
她整理好衣袍，把伤口遮住。拿起剑，几个轻跳，出了山洞。
大雪封天，到处白茫茫一片。她身上有伤，找起来费了些时间。
绕过一处枯枝转角，她终于看见了那抹鹅黄。
是唐雨。
她旁边站着方远和谢知。
而他们对面的是裴屿宁。
他一身白衣，几乎和雪色融为一体。此刻正微微蹙眉，像是在说什么。唐雨几个反应很大，脸上表情丰富得很。
白云曦脚步一顿。
笑意僵在脸上。
他已经知道她是妖。
连心结在，他伤不了她，但告诉别人，没人拦得住。
她揪着手指，站在原地，没敢动。
正犹豫着，那边几个人已经注意到她，纷纷朝她看去。
几束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白云曦低下头。
“我……”
“师姐！你没事吧。”
唐雨已经先行一步，哭唧唧地扑入她的怀中。方远和谢知也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白云曦在他们的围拥中诧异抬头。
他……没说吗？
白云曦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站在不远处的裴屿宁身上。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视线交接的时候微微错身，露出一点分明的下颌线和背后的那把剑。
但也足以让白云曦明白，他现下选择没有告知弟子们师姐是妖，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仍然不信她。
“师姐，你知道我们这几日都经历了什么吗？”唐雨哭够了，抬头看她。
在雪天里，师姐的脸蛋白皙，眉眼温柔，发髻松松挽起，碎发垂在颊边，像是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她的手也轻缓地拍着自己的肩，连怀抱都温暖无比，就像靠谱的长辈一样。
唐雨在泪眶转着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师姐，我们一路上……”
唐雨是唐家家主的独女，从小就是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进了宗门之后也一路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大波折。
方远和谢知虽然家境比不上唐雨，但也算是没有经过大事的弟子，三个弟子凑在一块，在秘境中想必要吃些教训。
果然她和裴师弟都不在之后，三个弟子走着走着就在秘境里迷失了方向。转了好几圈，竟又回到了蛇窝，再次看到那几个巨大的蛇蛋，魂都要被吓出来。
赶紧撤出了蛇窝之后，又遇到了一只跟了他们一路的虎妖。虎妖早就盯着他们几个很久了，见他们几个落单，便朝他们扑去。
照理唐雨、方远是四重天，谢知是三重天的修为，对上一只仅有四百年的虎妖并不成问题，可是他们几人习惯了在宗门训练场训练，实战没有什么经验，被一只虎妖耍得团团转。
幸好下起了大雪，妖兽行动缓慢了许多，他们三人合力才将虎妖赶走。
白云曦看着他们几个的发冠歪的歪，头发乱的乱，大概也真是一场苦战。
她半屈膝，摸了摸唐雨的头：“辛苦你们了。”
方远、谢知互相对视，心中的委屈消解不少，转而脸上的羞愧涌了上来。
是他们不小心惹到了蛇妖，让师姐和裴师弟不得不合力去引开蛇妖，他们几个却连一只虎妖都对付不了，还让师姐担心。
唐雨也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支支吾吾道：“不过…师姐我们也不是全没有收获，那只虎妖走后，我们本来打算在这附近歇脚，无意发现了这个。”
她从芥子囊里取出了一株草，草叶是罕见的金黄，草叶的尖端刚刚结果，果实银白，看上去十分奇特。
“这是……”
白云曦经常逃宗门的理论课，看着这株怪草觉得有点眼熟，但却想不起来是个什么。
“这是玄金缀玉草，性凉，于灵气充沛处可见，也可服用，以提升内功修为。”
裴屿宁声线平稳，几乎一字不差地把书上所说的都背了出来。
几人一齐看向他，眼中是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
裴屿宁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却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变化，而是定定地看向白云曦。
白云曦：？
他也想要这株仙草？
想作为他没告诉唐雨她们的报酬？
正巧唐雨这时也开口：“师姐，这个仙草并非我们费了周折摘取的，而是无意发现的，拿到后我们几个也不知道怎么使用，交由师姐决断比较好。”
唐雨把手中的仙草递到白云曦手上，退到和方远、谢知并肩。
经过这一战，他们几个对二师姐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白云曦拿着这株玄金缀玉草，仔细看了上面结的果实，一株草总共结了三颗，两颗较大，一颗较小，株身也可服用。
“现下修为快到瓶颈处的弟子有谁？”
几个人对视几眼，唐雨，谢知站了出来。
白云曦摘下两颗较大的果实，分别给了唐雨和谢知，两人拿到之后都是惊喜对视。
他们来秘境就是为了突破修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尝试突破。
两人拿到之后也不拖拉，仰头服下，就地盘腿而坐，尝试吸收。
玄金缀玉草现在剩下一个小果实和草身，白云曦面露难色，目光流转在方远和裴屿宁之间，拿不下主意。
这次方远没有说，但她据现在看，也能猜到他们三人中方远应是承担了主要保护的职责。
但是裴师弟刚刚那意思…
方知看出了师姐的为难，在他眼里这次师姐和裴师弟都功劳很大，自己目前也并不急需，上前道：“师姐，我现在离五重天很远，不急于用仙草，且这仙草性凉，我近来深究心法，不一定能吸收的了。”
白素素想了想，心法讲究平心静气，用性热的仙草辅助更好。
这下白云曦坦然地将最后一颗果实摘下，走到裴屿宁跟前。
“裴师弟，这个给你。”
裴屿宁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么样，没伸手。
嫌不够？
白云曦蹙眉。
这太贪心了，她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她抓起他的手腕，强硬地把最后一颗果实塞到他手中。
他的手很冷，但骨节分明，很好看。白云曦被激地颤了一下，仍将手覆在他的四指上，带着往内一扣。
“收好了。”
她言下之意是再要她拿也拿不出了。
剩余的草身她递给了方远：“你收着这个，虽然草身的功效没有果实好，但等到时到了修为瓶颈的时候这个草或许能帮忙。”
“不可，师姐。这次你最危险，这个应该……”
“说什么呢，我是师姐，是带你们进秘境的，方师弟你不用谦让了。”
青云剑宗的惯例是会将第一次遇到的仙果全数分给底下的弟子，之前师兄都是这么做的。
况且她有点心虚。
方才把最后一个果实给裴师弟，藏了点她的私心。
她希望裴师弟看到她的诚意，就别把她是妖的事说出去。
方远见她真的不愿收，才将草身收下。
身在秘境，顾不上讲究这么多，除了唐雨和谢知两个正在吸收仙草，其他人都在附近交替看守。
没轮到她看守的时候，白云曦多数就在入睡，像是睡不醒一般。
快两天一夜，两个人终于吸收完了，皆吐了一口浊气。
“如何了？”
听到师姐问，唐雨喜上眉梢，道：“这株仙草真厉害，我已经突破四重天到五重天了。谢知应该也到了四重天。”
谢知也点点头。
白云曦想起蛇妖那时不在蛇蛋附近守着，估计就是等这株仙草结下果实，结果阴差阳错被他们几个人捡到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机缘。
站在一旁的裴屿宁却在这时幽幽开口：“这株仙草确实不是凡品，性凉，除了提升修为外，于解蛇毒也颇有良效。”
他在“解蛇毒”三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
白云曦脸色黑了一瞬。
他故意的。
他就是等着她把仙草分完了才告诉她这仙草对她有大用。
她以为他要仙草是帮瞒了她是妖，想索要些回报。
现在想来，就是不想她手里留下任何解蛇毒的草药。
阴险得很！
怪不得无涯老头收他为内门弟子。
白云曦内心愤愤，脸上还是极力压制住了。
方远也朝他们道贺，几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师姐的脸上有些苍白。
兴奋劲过了之后，唐雨冲上来道：“师姐，我感觉我功力提升不少。”
谢知也点头：“是啊，上次也是多亏了师姐和裴师弟。”
说起道谢来，尤其是对裴师弟，他很是羞愧。
对方还比他小个三四岁呢。
“师姐，趁着我和谢知突破了境界，不如我们快点赶路吧，现下我可以负责开路。”
唐雨瞧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之前因守着她和谢知耽误了大家一些时间，她想着早些出发。
且这里才经历了虎妖，不是什么真正安全之地。
“啊……好。”白云曦像是刚刚回神，也点了点头。
唐雨和谢知兴致勃勃在前面带路。白云曦起初还指点方向，队伍不快不慢行进了三日。
但她的脚步越来越慢。
最后她找了棵树，靠上去。
手臂撑着树身，低下头，额头的冷汗不住地往下冒，呼出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眼。
蛇毒又开始发作。
自她受了那一击后，蛇毒已经发作了几回，先前压制了蛇毒，觉得并不那么疼，现在等功效没了，倒是一次比一次要厉害。
幸好她很能忍疼，没有在师弟师妹面前露怯，但身体还是太累了，行路加上看守，还是有些撑不住。
要是能休息个半个月，应该会好上许多。
就可惜，但现在总不好让队伍因她而停下这么久。
她也没预料到这蛇毒这般厉害。
她意识混沌，没有留意到本来常走在队伍最末端的裴屿宁也停了脚步。
他抱着剑靠着旁边的树上，漠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不，准确来说是狐妖。
蛇毒发作向来是一次比一次要痛苦，直至熬过十次方歇。
到了最后痛苦难耐下，都不惜手足相残。
他不喜欢欠人情，之前的那点恩也在帮她压制蛇毒的时候还清了。
现下她手中已无解药。
裴屿宁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缀玉果，片刻后又攥紧。
现今既已知道是妖，他便不能心慈手软。
最好借这次蛇毒，让那些被蒙蔽的弟子亲眼看清她的真面目。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白云曦扶着树身垂着头迟迟未动，就当他以为她就要一直这样下去时，不远处几个弟子终于发现师姐没有跟上了。
他们准备在附近先休息，才发现队伍中师姐和裴师弟不见了。
唐雨一下着急起来，四处张望，喊着师姐和裴师弟。
方远谢知一同也在帮忙呼喊 。
白云曦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实在无力走过去，一个旋身背对着他们，靠坐在树旁。
“我没事，大家先在此休息。”
她尽量压下了身上的痛感，憋出了一句话。
隔着一些距离，又夹裹着风雪声，等传到几个弟子耳中，已经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们也循声望去，师姐正背对着他们靠在一棵树旁，裴师弟也在师姐的附近。
“师姐是不是生我们气了？”唐雨小声同谢知说道。
谢知也挠挠头，道：“不知道，可能…气我们第一次带队连师姐和裴师弟落在后面也没发现？”
唐雨听着有些急：“那我得过去和师姐道歉。”
几个弟子急着过来，裴屿宁靠在旁边等着看好戏，衣摆却被扯了扯。
“帮我…帮我暂时阻拦他们过来。”
白云曦的声音细如蚊呐，字字说得艰难，但裴屿宁是听清楚了。
但他纹丝不动，并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你很清楚，我不可能会帮妖的。”
现下没有办法，白云曦不想那些弟子看到她这样，艰难地仰头看着他。
“就帮这一次。”
枝芽上的雪震颤，一些小雪花落下，偶尔有些飘在白云曦的长睫上，化成了水珠，那双明媚的眸在此刻也变得湿漉漉的。
眸中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裴屿宁移开眼，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唐雨几人提着几盏灯，快要照亮白云曦的裙摆时，裴师弟站到他们跟前。
“天黑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这……”唐雨犹豫。
裴师弟又看着不像是会在这上面撒谎的人。
她想探头看看师姐是睡了还是出了什么其他事。但裴师弟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算了。”谢知劝道，“师姐也累了，明日再说吧。”
唐雨这才作罢。
只是方远，在他们转身后，又多看了几眼师弟脚边露出的一点衣角。
几人渐渐往回走，待他们走远了，白云曦紧绷着的身子顿时才放松了下来。
她现在只觉着自己身子疲重得很，现在只是暂时应付了过去，明日能否按时跟着队伍前行还得另说。
她身为师姐，总不想被师弟师妹面前露出这副模样，让他们为自己担忧。
离蛇毒结束还有五次，再熬熬便也过去了。
许是为了忍痛，她的唇已被咬得一周泛起了血。
平时慵懒柔和的脸上愣是看出些许坚韧来。
裴屿宁扫过一眼她的后背，伤口渗血，衣袍湿了一半。
这模样比受伤的那日好不了多少。
他的眼中难得掺了些困惑。
就这样也没想着动手吗？
命都不保，何必再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呢？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白云曦身子一歪，倒在雪地里。
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蛇毒发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