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169、意外的结果 安吾可没有

　　意外的结果

　　次日，星期一。

　　铃音所在学校的所有学生和教职员工在课间的时候被聚集到了礼堂内，据说是校长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虽然大家都有些疑惑，但也都还是准时来到了礼堂。

　　“已经点过数了，确定所有的学生都已到场，长官。”媒体室内，一个人在安吾耳边轻声汇报。

　　“好，监控摄像头准备，按照事前布置的来。”安吾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室内乌央乌央的一大帮人，面色异常严肃，“各自该负责盯的目标都记清楚了吗？你们要是中途晃个神，就很有可能因为一票的差距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以后就都别在政府部门混了，别到时候怪我不客气，给我睁大眼睛盯紧了。”

　　他几乎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态度和下属说话，所以每个人都能很直观地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也都郑重地点头回应。

　　会场内，校长接到安吾的指示，站上演讲台说话。

　　“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商议一件事情。”校长尽量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之前的那次游行事件，我校有一名学生卷入其中。那次事件之后，出于各种原因，她暂时没有返校。”

　　此话一出，礼堂内立刻传出小声的议论声。

　　“请大家安静。”校长招呼了一下，然后继续，“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个孩子向我表达了想要返回到大家中间的意愿。”

　　安吾并没有把真实的原因告诉校长，因此校长只能这么说。

　　“但她的身份毕竟特殊，是一名异能者。”校长的语气始终很平静自然，“我认为我无法随意决定是否要同意她的请求，因此决定召开这次特殊的回忆，请各位同学和老师，以及所有教职员工一起来决定，是否要同意五年D班，千叶铃音同学的返校请求。在你们做出自己的决定之前，千叶同学也有些话想说。”

　　校长说着看向一旁，微微点了点头，礼堂内的所有人跟随着她的视线移动，一个双手拿着话筒的小女孩从幕后走出来。

　　她一点点地移动到舞台中央，两只手紧紧地握着话筒，指节泛白，她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心如擂鼓，她咬了一下嘴唇，做了一个深呼吸，隔着话筒都能听到那个呼吸声，最终，她带着颤抖，却又坚定地开口：

　　“大家好，我是五年D班的千叶铃音。”铃音的声音很紧，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我喜欢美术和音乐课，不喜欢数学，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我很喜欢吃草莓蛋糕，出校门左转过一个路口，右边数过去的第五家店叫做爱丽丝，是一个姓山口的老奶奶开的蛋糕店，她家的草莓蛋糕很好吃，希望大家也都能喜欢。”

　　“长官，真的不需要心理专家干预吗？”媒体室内，有人听到铃音这莫名其妙的演讲，眉头紧皱，很担心这番说辞是否真的能够打动其他人。

　　安吾轻轻一笑，只是抬了抬手，示意部下无需介入。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他在事前也没有给予铃音太多指导，只是告诉她说出自己想说的就可以了，他也没真的把结果全部赌在铃音的演讲上，不过现在看来，铃音把这一点贯彻得很好，从她的独立思考和理解中，能够感受到父母深刻且正确的爱。

　　“B班的小百合唱歌特别好听，她在去年的歌唱大赛上得了第一名，我很羡慕。然后是和我同班的阿诚君，他的街舞跳得特别帅，每次班上有活动大家都很期待能看到他的表演。”铃音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对了，还有之前有一次，我放学的时候摔倒了，是以为负责校内通勤秩序的六年级姐姐扶我去了医务室，我想在这里再次说一声谢谢！”

　　礼堂内的所有人都认真地看着铃音，神情各异。

　　“我很喜欢你们，很希望能够继续和大家在一起。”铃音说到这里，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我是一个异能者，我的异能应该是记忆交换之类的能力，但我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铃音说着耸拉着脸，肩膀也垮了下来，“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承诺我绝对不会再使用它，但是特特务科的哥哥姐姐们教会了我怎么控制它，我也学得很好，所以，嗯……所以……”铃音结巴起来，不自觉地挠了挠头，她有点忘了接下来应该怎么说了，“所以……”

　　台下的目光变得疑惑起来，铃音下定决心，再次双手握住话筒大喊出来：“所以，我真的希望能继续和大家一起玩儿！也希望大家能帮帮我，也许你们能告诉我到底该拿它怎么办，山口奶奶年纪大了，她的店没有接手的人，如果她同意的话，也许我能够用我的异能学到草莓蛋糕的做法，能够让山口奶奶的草莓蛋糕继续被大家吃到，也许我可以……”铃音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她咬紧下唇，忍不住落下泪，“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儿吗？”

　　她抬手擦眼，但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校长走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牵着她的手离开了讲台。礼堂内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渐渐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出来，之后老师们开始向学生们每个人发着什么东西，等到校长再返回讲台的时候，所有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刚才铃音想说的话大家应该也都听到了，接下来就需要各位来做出决定了。”校长话语铿锵有力，“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各位就召开这次集会，也是希望各位在做决定的时候，能够遵从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也许这段时间你们在各个地方看到过，各种各样围绕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发表的观点，但我希望你们此刻能够暂时抛却那些纷杂的声音，发自内心的思考，不要看其他人的眼神和脸色，由你们亲自决定是否要接受铃音的请求。接受的话，请在白纸上画圈，不接受的话请画叉。不需要写你们的名字，留下你们的答案就可以了。”

　　安吾微微眯起眼睛，给所有人打了一个手势：

　　开始了。

　　每个被分配了任务的人都严阵以待地盯着监控画面，确定监控目标到底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安吾可没有想过把一切都赌在孩子们身上，不管学生们做出的决定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次投票的结果都必须是通过。

　　媒体室内，他的部下在专心地负责监控自己的目标：

　　“一排第四个，叉。”

　　“五排第八个，圈。”

　　“六排第三个，圈。”

　　“三排第四个，圈……不对，改成叉——等等，还是圈。”

　　……

　　安吾轻轻闭上双眼。

　　他会最先知道投票结果，投票结果能满足期待的话是最好，但如果不是的话，他也并不介意来一次偷梁换柱，预设的结果已经准备好了，赞同的票数会以微弱的优势超过反对的票数，礼堂内没有互相交流的迹象，所有人都不知道其他人做了什么决定，至少不会知道距离自己更远的人做了什么决定。所以，预设的结果会是一个比较自然的，能被所有人都接受的结果。

　　而且这也是最好的宣传，特务科甚至一句话都不用说，单单这个投票的结果在网上流传开来就能潜移默化地影响许多事情，前提是不会被人发现这是“预设”的结果，当然，安吾也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礼堂内，校长默默地等待所有人做出自己结果，时间差不多之后，她拿出投票箱，让老师和其他教职员工先投票，之后按照班级和学号顺序依次投，在这个过程中，特务科的人员依然需要全神贯注地观察自己的监控目标，因为不能排除有人在最后关头临时修改主意。

　　所有人就默默地注视着监控画面，直到最后一个学生投完自己的一票。

　　安吾做了一个深呼吸，难得地感到有些紧张。

　　“汇报结果吧。”

　　他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仿佛在等待某种审判。

　　“四年A班32人，圈10人，叉22人。”

　　“四年B班30人，圈15人，叉15人。”

　　安吾抿紧双唇。

　　“五年C班28人，圈20人，叉8人。”

　　安吾微微睁大双眼。

　　“五年D班34人，圈34人，叉0人。”

　　“一年E班27人，圈20人，叉7人。”

　　……

　　一个结果一个结果地汇报完毕，最后由雪姬做了一个总结：

　　“总共857人，圈600人，叉257人，比例大概是7:3，投票结果通过，长官。”

　　安吾眨眨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长官？”雪姬又叫了一声。

　　“你说，7:3？”安吾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圈占7成，投票通过？”

　　“是的，长官。”

　　安吾扯了一下嘴角，整个人往后重重地靠在座椅靠背上，他露出自嘲的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无奈和温和。

　　“长官，校长那边在寻求指示。”另一个部下看向安吾。

　　“让校长按照常规流程监票唱票吧。”安吾随意摆了摆手，视线从监控画面上移开，从媒体室的玻璃看向外面的礼堂。

　　校长按照流程把结果公开，由于票数很多，唱票很花了一点时间，等到结果公布的时候，他看到铃音重新站到讲台上，泪流满面地鞠躬向大家表示感谢，他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忍不住从台下冲出来跑到舞台上激动地抱着铃音。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安吾露出轻笑，他推了一下眼镜，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在经过雪姬身边他停了一下。

　　“雪姬，你说，我像不像一个傻瓜呢？”他没有看向雪姬，抬起头，感慨地说。

　　“长官？”雪姬感到很疑惑。

　　“没什么，麻烦你们了。”安吾又笑了笑，然后离开了媒体室。

　　7:3啊……

　　“如果是其他席位的话，也许是我想多了，但‘兰斯洛特’对亚瑟大人来说，似乎有别样的意义。还请罗伊德先生，再认真思考一下。”

　　罗伊德回想着台球室内岩佐的劝诫，不屑地笑了一下。

　　那个畏手畏脚贪生怕死的商人狐狸怎么可能真正理解亚瑟大人崇高的理想呢。

　　而且如果亚瑟大人真的对现任的这位“兰斯洛特”这么上心的话，也不会放任他在函馆嚣张这么多年了。

　　“多事。”罗伊德嘲讽地笑了一下，然后扣上手机盖。

　　亚瑟大人，就请您看我的表现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