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168、小小的民主 在商言商，

　　小小的民主

　　由于加荷里斯还在昏迷当中，所以安吾直接联系了蓝色天使号的船长，船长证实了英国方面发来的返航情况，和安吾商议之后决定让千叶母女提前下船，联系妥当之后，安吾也亲自去迎接她们。

　　“抱歉，让您百忙之中还特意来接我们。”下船之后，莉子牵着铃音，略显愧疚地看着安吾。

　　“特务科承诺过会好好照顾你们。”安吾扶了扶眼镜，“而且我才需要说道歉，这段时间我还是没有找到能够确保铃音异能不失控的办法。”

　　“关于这点，我想我有一些发现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莉子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借一步说话。”安吾微微眯起双眼，压低了声音。

　　特务科办公室。

　　“您是指，船上的那个房间里，布置着一种特殊的矿石，铃音发动异能的时候，异能能量或许和矿石产生了某种反应，让异能自行消弭了是吗？”听完莉子的汇报之后，安吾简单做了一个总结。

　　“是的。”莉子点点头，“为了不被觉察，我没有用专业的软件进行模拟，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基于基础的公式进行手工推导，或许这个猜测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但大体方向我自认是没错的。”

　　“您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安吾对莉子的专业素养和沉稳的心态由衷感到钦佩，“您的猜想应该没错，我们近期也刚巧获得一块据说能够抑制异能力的方解石，我也向内阁申请聚集了国内顶尖的专家们组成研究团队，相信您的经验一定能为研究带来很大帮助。”

　　“方解石？”莉子有些疑惑。

　　“详情就暂时不方便向您透露了，还请您谅解。”安吾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明白，我会全力以赴的。”莉子说着又低头看向铃音，“关于铃音的事情……”

　　“我会尽力安排让铃音返校的。”安吾的视线落在铃音身上，郑重地承诺着。

　　某高级台球馆内。

　　“吭——”台球碰撞产生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室内，甚至产生了回音，然后是第二次撞击，接着是第三次……

　　“一个人玩儿未免缺少一些乐趣。”不知道第几次撞击之后，台球室入口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台面上，球杆在触碰球的一瞬间有一些错位，最终目标球没能按照击球者设想的那样落入袋中，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应该交换选手了。”闯入者脸上带着微笑，然后架起自己的球杆继续这场斯诺克。

　　“我应该和外面的人说过，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的才对。”良平·罗伊德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神实在称不上友善，“我该怎么称呼您呢？这位先生。”

　　“抱歉打扰了您的雅兴，在下岩佐龙渊。”岩佐精准地将一颗球送入袋中，“也是借了亚瑟大人的光才能和您见面的。”

　　“岩佐……”罗伊德听到亚瑟的名号之后微微挑眉，一边回想一边说，“亚瑟大人似乎确实提到过在函馆有一个协助者，原来就是你吗？”

　　“协助者谈不上，托亚瑟大人的福而已。”岩佐标志性的假笑背后带着些许无奈。

　　他俯下身，瞄准了一颗红球。绿色的台面让他恍惚间想起了二十五年前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在那漆黑的海水之下，沉睡着一个巨大的百宝箱——“蔷薇女王号”。

　　他通过某些契机知道了异能者的事情，也获悉了“蔷薇女王号”和异能者的关联，他决定花费重金去组织打捞，他商人的直觉告诉他，一旦得手，那将会给他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啪。”

　　台球直直地朝着球袋滑去，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天真地以为那些捞上来的奇怪设备是通往财富的钥匙。为此他甚至亲自跑去英国，暗中搜寻能够修理这些设备的人。

　　红球落入袋中，岩佐直起身来，观察了一下台面，然后换了一个位置。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球杆，下一颗彩球的位置有些难处理，这让他想起了那个伦敦雨夜的寒冷以及划破夜空的闪电，和现在充满暖气的台球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时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一袭白衣，高贵优雅，却比他早年在灰色地带游走时，遇见过的任何组织头领都让人胆寒。

　　岩佐原以为自己会像一颗落袋的死球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那个男人没有杀他，只是微笑着给了他一条名为“合作”的锁链。

　　这条锁链是金子做的。岩佐不得不承认，特定项目上和英国的商务合作再加上异能技术的支持，这些年他赚得盆满钵满，不然他的商会也没有这个能力对稻草人提供全方位和赞助。而亚瑟的要求仅仅只是“把控形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拿到的可是实打实的金条。

　　在商言商，这是一笔好买卖。

　　只要不去想那条锁链另一端握在谁手里就好。

　　岩佐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但眼下函馆的局势，再加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良平·罗伊德的出现，让他有种预感：

　　愉快的合作，或许就要到头了。

　　“在下本以为，如果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事情，亚瑟大人会亲自吩咐的。”岩佐再次把一颗球稳稳地送进球袋，“稍微有些——失落。”

　　“是你报告了尤利西斯的事情，亚瑟大人才启用我的。”罗伊德双手抱臂，球杆贴着臂弯，“毕竟被自己最亲密的鬼牌背叛就算对亚瑟大人来说也是很难受的事情，你也算是立了一大功，先生不必自卑。”

　　听到罗伊德用“亚瑟最亲密的鬼牌”来形容尤利西斯，岩佐内心不禁露出一个冷笑。该说这位良平小朋友是天真呢还是愚蠢呢，对那位大人来说，这世上有哪个人能说是“亲密”的呢？尤利西斯先生听到这句话都会笑出来的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好奇地漫无边际地回想着和亚瑟相处的那些短暂的瞬间，试图从那些回忆里抓到哪怕一点点那位大人还属于“人类”范畴的微小片段，这样的回忆让他的球杆偏了一寸，直接戳了一个空。

　　岩佐无奈地耸耸肩，让出了球台，不过这倒是让他有更多精力集中在回忆上了。

　　罗伊德没好气地看了岩佐一眼，将注意力放在球台上。他的球技比岩佐好了不少，彩球和红球交替着精准无误地落入球袋。

　　“可以斗胆请教一下，这次亚瑟大人派遣您来函馆，是要做什么吗？”岩佐欣赏着罗伊德的球技，有意无意地问。

　　“亚瑟大人期望的所有事情都只指向一个目标——混乱。”这次罗伊德没有再犯之前的错，他回应着岩佐的提问，注意力却没有从球杆上分散开，“明明也不算困难的事情，但在异能者被公开，再加上帕西瓦尔的牺牲之后，局势却还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实在是令人感到费解。那些普通人难道真的幻想着，高贵的异能者能够屈尊和他们和平共处吗？”

　　“您是异能者吗？”岩佐对这个小朋友快失去耐心了。

　　“很快就是了。”罗伊德嘴角扬起笑容。

　　“很快？”

　　“到时候还请岩佐先生称呼我为‘兰斯洛特’。”罗伊德把最后一颗球击入袋中，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兰斯洛特？”岩佐脸上标志性的假笑终于露出了破绽，变成了震惊的表情，“亚瑟大人许诺了您这个？”

　　“何必如此惊讶呢，岩佐先生，现在的‘兰斯洛特’满足不了亚瑟大人的期待，换人只是迟早的事情。”罗伊德说得很轻松，但这件事却在岩佐心中投入了一颗炸弹。

　　不可能，就算是亚瑟大人也无法决定圆桌骑士团的席位，那些传说中的称号的主人，应该是早就命中注定好了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呢？

　　岩佐在脑中拼命地回想着，他觉得刚才自己的回忆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会让他发出“更何况”的感慨的。

　　“亚瑟大人？您要走了？”
　　“嗯，实在无趣。”
　　“无趣？在下倒是认为，这一版的改编还挺有特色的。”
　　“其他人暂且不论，兰斯洛特逊色了。”
　　“您是指？”
　　“兰斯洛特啊，可一直都是背叛者哦。”

　　啊！找到了。

　　“请恕在下冒昧提醒。”岩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亚瑟大人的真实想法是否真如许诺的一样或许还不确定。”

　　“岩佐先生这话什么意思？”罗伊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如果是其他席位的话，也许是我想多了，但‘兰斯洛特’对亚瑟大人来说，似乎有别样的意义。”岩佐眯起双眼，决定最后好好提醒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还请罗伊德先生，再认真思考一下。”

　　特务科办公室，安吾支走了其他人，和铃音单独在聊。

　　“你想回学校吗？铃音。”安吾看着铃音的眼睛。

　　铃音缩了缩脖子，小幅度地点点头。

　　“我可以和学校的老师说一下，让你回学校上学。”安吾推了一下眼镜，“但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同学们对你的看法，可能他们会畏惧你、孤立你、嘲笑你，这些都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你明白吗？”

　　“明白，但是……”铃音低着头，双手死死抓住衣服的下摆，“我不想一直一个人。”

　　“你是异能者这件事已经没有办法隐藏了，如果你不想一个人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铃音小小的双眼里充满着期待。

　　“让大家接受你。”安吾的话让铃音眼中的期待变成了疑惑，她当然希望大家能接受她，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大家接受她。

　　“你们班的班长是怎么决定的？”安吾脸上露出微笑。

　　“有几个候选人，然后班上的同学一起投票，谁的得票高谁就是班长。”铃音说得理所当然，这是很自然的程序，每个班的班长都是这么选出来的，当然有些班级存在只有一个候选人的情况，那么那个候选人就自然是班长了。

　　“就是这样，而我们也要这么做。”安吾拍了拍铃音的肩膀，“就让大家来投票决定，是否要接受你，如果超过一半的人选择接受的话，那就算是投票通过。”

　　“大家是指？”铃音歪了歪头。

　　“你的同学和老师们，只有他们会在学校里和你接触，所以，也只有他们能够决定是否接受你返回学校。”安吾定定地看着铃音，“不要去管网上或者其他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他们不和你接触，你也不用理会他们。”

　　“那……只需要让大家投票就可以了吗？”铃音还是有些不安。

　　“如果你希望大家能够接受你的话，在投票开始之前，你需要进行一次‘拉票’。”

　　“拉票？”

　　“你要让大家相信，你不会擅自使用异能，你不会伤害大家。你想要和大家一起学习、玩耍，想要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我应该怎么说呢？大家会相信我吗？”

　　“唯有这点我没有办法替你决定，你需要自己去思考，自己去传达。”安吾摇摇头，又坚定地看着铃音，“把你内心所想的，真诚地告诉大家，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够理解的。”

　　这种说法实在是唯心了一点，安吾自己也清楚，但他希望能够借着这个契机传达一些信号。

　　所以，这次“投票”，绝对不可以失败。

　　“我知道了。”铃音看着安吾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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