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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成功的救援 七月轻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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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合金板从山顶支棱出一小截,然后一点一点慢慢的向外移动着,等有了倾斜的趋势后,扒着它的那人松开手,任由这块板子自由的叽里咕噜滚下山去。
不遂人愿的是板子走到一半没了动静,山顶上冒出个小黑点晃了一下,很快又缩了回去。
那山上的生物没有停止活动,他断掉的腿被两根长短不一的棍子夹着,狠狠缠了几圈布条,勉强能托起身体的重量,但坚持不了多久,行动一会儿就要坐下来挺过那一阵难熬的阵痛,身上被炸出来的血坑前两天开始流脓,没有上药总不见好,红的黄的蹭得到处都是,黏黏糊糊已经有些发臭了。
短短几日过去,七月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他每天拖着残腿在垃圾山上找些能入口的东西,不管不顾的强塞进胃里充饥,天气越来越冷,找到的营养液被冻成冰坨,倒也省了他生火的力气,随便寻一个避风的地方,一管手指头粗的试剂就够他嘬上一天的了。
脏到看不出底色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同样颜色的绳子,绳子另一头串着个纽扣大小的物件,被贴肉收在单薄的衣服里,是他现在最最珍贵的东西了。
一阵冷风猛地吹过,奋力嚼啃生冰的人被激得狠狠打了个摆子,他脸色又白了几分,舌头含糊的暖着咬在嘴里的硬物,半晌过后才意识到那是一块儿碎掉的试管壁。
七月没有马上吐掉嘴里的异物,嚼着东西的感觉能让他的大脑暂时骗骗空瘪的肠胃,他倚靠着身后冰冷的山体,手指无意识的捻动着胸前佩戴的传讯器。
不管他如何努力的按动,另一个人都不会再回应他了。
当初山顶上说过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荡,那个作出承诺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空留他一个孤零零的停在原地,放肆翻搅着心底的记忆,凭借那些虚无缥缈的回想去谋求一星半点儿的温暖。
你说过不论我在哪里,都会来找到我,所以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会害怕,我好疼啊!
003......
七月轻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仿佛短短几个字就能带给他无限的勇气和力量,能让他撑过漫长痛苦的长夜迎来黎明。
他念着那几个字,将意识沉到梦中去,等他醒过来,要去找一个可以抗风的住处,他会把那里布置的同初见时一样,他就在里面,等着离去的人回来。
他要活下去,他一定会活下去。
重物坠地的闷响使得克烈心头一沉,他干脆利索的拧断手中握着的颈骨,提膝朝着身前人的心窝就是一脚,围着他的巡查士兵减缓攻势,不敢轻易上前,使他得以分心去照看切尔。
潮湿逼仄的空间一般不会对虫族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切尔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昏昏沉沉的连抬臂抵挡攻击都十分艰难,硬是被几十发水弹兜头劈下揍得无法睁眼,苦挨了几分钟濒临窒息的痛苦后,小虫族终于受不住的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被摔得生疼,却没有激起身体的应激反应,他躺在原地半天没有爬起来,脑袋木木麻麻的像一颗烂掉的瓜。
“撑住切尔!”
身体被拎了起来,切尔踉踉跄跄地跟着搀扶自己的人朝着某个方向跑动,意识没有被打散,他硬挺着不适尽量不拖后腿。
“他妈的,没完没了了!”一发水弹又击中了后背,切尔眼底通红一片,转身借势蹬墙空翻,大腿闪电般绞住追得最近的人的脖子,腰部猛然发力生生扭断了他脆弱的脖颈。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没等他起身,泛着寒光的匕首已经刺到眼前,切尔死死攥着刀刃不敢泄劲,克烈只是个转身的功夫,切尔已经危在旦夕!
往回冲的人还是慢了一步,眼见那匕首慢慢划破切尔的脸颊,血红色的液体落进地上的积水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
突然!压在切尔身上的士兵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什么东西挑起甩向甬道尽头的黑暗里,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其他追击的人鱼族士兵也被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危机瞬间解除,克烈第一时间从水中捞起切尔护在身后,戒备的盯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四道黑影。
两方都不知对面是敌是友,一时间僵持不下,对峙的时间长到切尔有些犯困,他试探性的朝着目的地所在的方向跨了一步,却马上被克烈扽了回来。
对面有一个黑影几乎同时和他做了相同的动作,却没人把他拽回去,只能看着切尔突然止住的步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抬着的腿僵硬的悬在半空,不一会儿就颤抖着抽筋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却似乎要被各式各样的吐槽塞满了,四道黑影冲满脸‘干你娘’表情的两人拱了拱手,尴尬的退到一边去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下回你们陛下再这么玩我,别怪我翻脸无情。”克烈被气得不轻,搂着切尔将那四人远远甩在身后,左拐右转了几圈,他们终于来到了关押布丁的特级牢房门口。
小人鱼双手反折着被用手腕粗的链子锁住吊在半空,双肩用力向内扣住,反关节式的固定让他无法移动分毫,下半身巨大的鱼尾完全舒展开垂落到地面,每片鳞片的缝隙里都被黏腻的潮气钻入,像有无数虫子在身体里抓挠啃咬,湿痒难耐又痛苦难忍,酷刑迫使他耗费掉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只能无助的随着疼痛小幅度抽搐着,再没半分精神去思考其他事情。
他听到了些许动静,可被锁住的姿势让他连抬头都做不到,小人鱼只能奋力抻着脖子,不住地开口呼喊,生怕错过了那丁点儿的获救可能,声音却比地上嗞哇乱叫的洞鼠大不了多少。
“当当!”
失重感突如其来,布丁眼睁睁的看着坚硬的地面越来越近,喊叫被卡在嗓子里,整条鱼僵得连眼睛都忘了闭上。
“吓死你了吧宝贝。”
下坠的身体被稳稳接住,切尔熟悉的嗓音从耳朵边响起,布丁是个爱哭鬼,此刻却只是愣愣地盯着忽然冒出来的两个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傻掉了。”克烈帮他挑断手上的链子,将人打横抱起来朝着牢房外面走去,边走还不忘跟旁边的切尔打趣他。
怀里的人瞪着眼睛乖乖任人抱着,中间被换给了其他人也不吵闹,傻萌傻萌的样子却渐渐令克烈和切尔眉头紧蹙。
“他怎么好像不认识咱俩了?”切尔凑到克烈身边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猜测:“被用药了?”
“很有可能。”克烈轻轻‘啧’了一声,又不动神色的仔细打量着窝在那黑影怀里的人。
“谁干的!诗恩达?!”切尔听他这么一说,立时火起,声音不由得飙高,走在他俩身边的那四个人闻言迅速转头,眼神像刀子将切尔捅了个体无完肤。
小虫族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脆弱的合作关系顷刻间土崩瓦解,气氛变得分外焦灼,克烈朝着布丁伸出手,抱着他的那人往后退了两步,拒绝的意思相当明显。
“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们解决掉。”克烈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可怖。
“大人不念我等刚刚的救命之恩,也该顾及一下小殿下的感受。”黑影里领头的那个开口提醒他,帽子扣得又准又狠。
“谁将他关到这里来的你们心知肚明,我跟我的战团长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们皇帝陛下分忧,主子还没道谢,他的狗叫得倒是很欢呐。”克烈双臂赫然兽化,一巴掌将挡在面前的黑影拍得倒飞出去。
“我爱人今天要是伤到半分,你们陛下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弟弟。”克烈边说边缓慢的向前走着,微微转头挡住侧面望过来的视线,极轻的冲正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话说得极狠,领头的黑影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将布丁交给两人,自己带着受伤昏迷的属下转身离开了。
“他的人里也不干净。”切尔抱着布丁,轻声感叹了一句。
“先回去,被当枪使了这么久,该收利息了。”克烈见切尔身形有些晃,连忙上前接过布丁。
出去的路程比进来时要顺利很多,两人安置妥布丁又处理好切尔脸上的刀伤,刚回到寝宫,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听见响起的敲门声。
“大人,医疗室传来消息说,两位的朋友出了些状况,请大人移步去看看。”
“就来。”克烈帮切尔穿好外衣,又伸手理了理领口,两人对视一笑,敞开门跟着来传话的仆从往医疗室走。
“朝雾的病房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切尔见该左拐时领路的仆从却拐向了右边,疑惑的提醒到。
“不是精灵族那位大人,是这一位。”那人推开病房门,诊疗床上躺着的,赫然是一具完好无损的家用仿生人。
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