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星球有古怪》虎峪

28、尴尬又崩溃的局面 一听到这，

　　！！！

　　一次碰撞，两个脑壳，除去相贴时那声清脆的‘咣’，再没有其他能惊动人的声响。

　　弯腰抱头的两人各自戴着‘痛苦面具’，默默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剧痛与惊吓。

　　“好疼啊！”七月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咧着嘴要哭不哭地去瞅对面忽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布丁忍痛忍得更辛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蹿到喉咙的痛呼，不小心露出身后乱七八糟的场地。

　　“你在干嘛？”七月揉着额头只动嘴唇，无声地问他。

　　“不干你事，不要看，回去。”布丁有些羞愤的打着哈哈想搪塞过去，奈何七月好奇心跟003一样重，并且不会轻易打消。

　　“在挖土吗？全是坑。”七月走上前用手比划两下辅助表达，还一边说着一边将本就不大的地方转悠了一遍。

　　见糊弄不住他，布丁换了副面孔，开始色厉内荏地恐吓七月：“不许告诉其他人！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把你舌头割掉！”说完，他还做出手起刀落的动作示意。

　　并没有被吓到的七月无奈地点点头，捂住嘴巴保证自己绝不乱说。

　　看样子是个有些长的故事，布丁找了个干净的土坑蹲在里面，招呼七月也下来。

　　“你看这些土。”他从坑洞深处捏起一小撮土壤放到七月手心，继续解释：“完全没有水来过的，痕迹，我能感受到，它们在很深很深的，地底，可是太远了，我够不到。”

　　七月好像知道布丁在做什么了，他拍掉掌心的土，笑吟吟地看着面前人。

　　“你不要笑得这么，恶心。”布丁推开他凑上来的脸，猛然站直身体，不自在地咳嗽两声，着急忙慌的找补，生怕七月误会一样：“是我自己要用的，我是鱼啦，不对，我是人鱼，所以用水比较多，你知道的，逃生舱里没有多少，存水了，我每天要喝，还要洗澡，对洗澡，做其他事情，也要用到，是我自己用，你听明白没有。”

　　表情变成‘哎呦~~’的小人族似乎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布丁虽然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就差把‘我在为你们找水’这七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沟通失败后布丁忽然颓废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土地上，将一直维持的挺拔身姿与属于皇族的优雅扔到一边，整个人慢慢缩成一小团，不一会儿，肩膀开始不规律地耸动起来。

　　“怎么了？”七月见人突然情绪崩溃，再次陷入手忙脚乱中，他想把手指伸进布丁脸与胳膊的缝隙中，将小人鱼深埋在怀里的脑袋拔出来，但努力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放弃。

　　半响过后，七月默默坐下，安静地陪在布丁身边，等人哭完，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好了。”布丁没抬头，瓮声瓮气地让七月放心。

　　“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他吸吸鼻子，哑着嗓子放弃嘴硬：“我以前其实挺厉害的，但是这里太怪了。”

　　静静听着的七月点点头，尽管布丁此时没看见，但还是对他的话做出了回应。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遇到几个，不嫌弃我的人，现在还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布丁没勇气等待回答，问完后‘唰’地蹿起来跑走了，独留七月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没有起身去追跑掉的人，现在这里只剩自己，七月有大把的时间琢磨布丁的‘秘密基地’。

　　不到十平米的地方，土坑倒有十几个，挖出来的土统一堆在角落里，七月走过去抓起一把用力捏住，干松的土块立马化为碎渣，‘扑扑簌簌’地掉落在地上，他又在秘密基地周边逛了逛，发现几处画着圆圈的标记点，应该是布丁考察完，下一批要动工的位置。

　　温度太高，用水量是以前的好几倍，有时连003都会挺不住过量的光能补充，躲在管道房里等天黑，更不用说长毛的克烈和肤色吸热的切尔，尤其是克烈，他中暑脱水太多次，直接放弃在白天活动。

　　就算现在日常活动对水的依赖如此严重，大家也没要求布丁做些什么。

　　可是布丁自己意识到了。

　　七月长叹一口气，对布丁如今的感受深有体会，他已经从当初的自我怀疑中走出来，理应多担待些正陷入迷茫的同伴。

　　自那日清晨后，布丁与七月的日常相处逐渐密切起来。一开始，布丁害怕七月嗓子痊愈说漏了嘴，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当监工，慢慢的，他发现七月真的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每到天色蒙蒙亮，布丁等其他人都睡下，自己再悄悄爬起来，去他感受到水流的地方掘坑，走到半路都会碰见忙着玩儿还没去睡觉的七月，久而久之，布丁清楚了他这种举动的含义，也就默许七月跟过去帮忙。

　　“土里的石头好多，确定还要往下挖吗？”七月用偷拿出来的铁锹将一块儿红色石头‘当啷’一下抛到远处，满脸是汗的问正在另一个坑里忙活的布丁。

　　“水声越来越大，继续。”布丁没露头，他挖出来的坑比七月的要深，不挺直身子根本看不到人。

　　又猛刨了一阵，七月揉揉酸痛的腰，停下来歇息，当他‘啪唧’坐到坑底的那一瞬间，一股湿气从屁股蛋直冲脑门，激得他头发瞬间根根直立。

　　被惊到的七月抓起一捧土仔细研究，这个深度的土壤颗粒很细腻，捏起来凉凉、黏黏的感觉让人很舒服，他低头将脸贴到冰凉的细土上，鼻腔里充满独属于泥土的独特芳香。

　　“啊~~”周身没有地表的燥热，丝丝凉气缓缓沁入皮肤，身下是柔软的泥土，抬头就能看到圆形的瓦蓝色天空，自在地小人族忍不住感叹道：“好幸福啊。”

　　“七月！”

　　另一个坑里在喊他，七月懒懒的靠着坑壁不想动弹，只用鼻子发出声音表示听到了。

　　“有动静！我听到了！七月快来帮我！”布丁在那里大喊大叫，兴奋得不行。

　　一听到这，歇晌的七月赶忙起身，几下排掉裤子上的土准备爬出坑去，然后，大呼小叫的布丁左等右等，小人族那张脸就是没在自己这头的坑边出现。

　　“七月！你在干嘛呢？”布丁刚刚的兴奋劲儿过去，一种心慌的感觉充斥胸腔，怎么都抹不掉。

　　“七月！你还在吗！”听不到回答，布丁彻底慌了神，他铁锹一扔，挽起长袖，甩开膀子准备出去看看。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听着气喘吁吁的，好像在做什么剧烈运动：“布丁，你来拉我一把，我上不去了。”

　　提起的心放下，布丁长舒口气，一边往外爬一边喊：“等着。”

　　这回轮到七月陷入左等人不来，右等人还不来的境地，他刚刚用铁锹在坑壁上刨出好多小坑，想要一点点踩住爬出去，可上到一半就体力不支，再没劲头边刨边爬，所以丢脸就丢脸吧，他开口请求帮助，可布丁的行动太慢了。

　　“那个......七月。”

　　听到布丁叫他，七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仰着脑袋盯住头顶的坑口，却没看见布丁冒头，一个不太妙的猜测在七月脑海中形成，他声音颤抖地开口确认：“你是不是也出不去了？”

　　一阵可疑的沉默经过。

　　七月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倒在坑底，他转头用脸蛋蹭着冰冰凉凉的土地，欲哭无泪的安慰那头儿：“没事，歇一会儿再说。”

　　“七月，我们往旁边挖，挖出来的土垫在脚下，到一定高度后就能出去，你听得到吗七月？”布丁仍不放弃，他那头的坑壁让他自己凿得坑坑洼洼，看样子也很是努力了一番。

　　接下来，空气中只剩‘吭吭’的掘土声，两人各自奋战，眼瞅着能用的泥土越来越多，胜利似乎就在前方，然后，‘当’‘当’接连两声脆响。

　　“我挖到一块大石头！”

　　“我这有块儿大石头！”

　　两声惊呼不约而同地响起，七月和布丁喊完又将那拦路石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最后得出同一个结论：太大了搬不动。

　　“你在那头往我这边挖，我在这头向你那边挖，咱俩中间会合，两边的土堆在一起总能出去。”这次换七月想办法，随即又是一阵埋头苦干。

　　然后，‘当！’‘当！’

　　“啊！！！”

　　累得崩溃的小人族和小人鱼疯了一样在各自坑底张牙舞爪地乱转。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在心底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