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犯错的七月 “我让你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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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拾荒的003和克烈一丝不苟地听着打闹声，也没什么心思再做其他事。
“别闹了！”003冲七月大喊：“当心脚下！”
“好！”
脆生生地回答飘过来，003眼瞅着七月歪歪斜斜地跑出视线，不一会儿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头。
见切尔没跟过去，克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腾出精神做些正事。
整个下午安安静静、无事发生，七月兜里的冰珠子融化个干净，裤子却没被弄湿。
“怪事。”，克烈眼睁睁看着脚边掌心大小的冰块慢慢变小，直至消失，甚是惊奇，“一点儿水迹都没留下。”
“应该跟这荒星特殊的气候环境有关系。”003听他感叹，在一旁跟着分析：“前几次冰雹消失的情景和这次一模一样，像老天跟这片土地开了个玩笑，来得突然，走的也毫无征兆。”
“落雨渗不进土地，植物就无法生存，风沙也会一日比一日猛烈，长此以往，没什么生物能留在这儿。”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克烈破例问起私事：“七月又为什么？”
“我？”003无奈地笑道：“因为我不想死。”
“死......”克烈觉得他可笑“一堆数据怎么死？”
“泯灭在浩渺的数据海里，所有的记忆、认知、还有我那些突如其来的情感，变成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代码，再也没有人能破译、解读，千百年过去，在角落里等待着被彻底遗忘删除，对于数据来说，这就是死亡。”003说完，却感觉自己的理解似乎也有些错处，但他说不上来，他做‘人’的时间太短，抓不住那些似有若无的感知。
“至于七月，我不知道，我是在一处极危险的地界遇到他，那时候我刚形成意志不久，好奇心最旺盛，没有他，我这副身体和里面的那堆数据可能早就消失了。”003不知道今天用朋友的身份与克烈谈话合不合适，但有些事，他必须要说了。
“克烈，我知道你这几天对七月颇有微词，但上次的事情实在怪不得他，七月从前救过切尔，也救过我，看在这些事儿的份上，请你收敛一点儿脾气。”
这话说得略强硬，克烈倒是听进去了，他即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片刻后抬起头冲003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回去会跟他说清楚。”
“那就好。”003像个人似的松了口气。
军团的救援什么时候到来还未可知，撕破脸的话，如今的克烈与切尔在他这儿，于情于理可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003微笑着拍拍克烈的后背，两人把话说开，转身准备去叫切尔和七月回去。
‘当啷！’
一个铁皮罐叽里咕噜的滚下山坡，正抬头看稀奇的七月脚下一滑，旋即自己也成了‘铁皮罐’，叽里咕噜的往山下滚。
在他左下方的切尔眼疾手快，在第二个‘铁皮罐’经过自己身边时长臂一拦。
惯性冲得他顺势向后倒去，加入滚坡大军。
“切尔！”
克烈飞扑过去，半空中强行兽化成巨虎的模样，在半山腰处用手掌生生截停了两人。
毛茸茸的触感让鼻青脸肿的切尔好受不少，他用头来回蹭蹭克烈掌心的软毛，下一秒，被随后赶来的003扶起。
“没事吧？”003奔到跟前才问出口，同时开启机体扫描，查看两人的伤势。
“没事没事，”切尔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揉着大胯道：“就是有点儿丢脸。”
“我也没事。”被上下摸索检查的七月说完，十分内疚的跟切尔道歉：“对不起。”
“小事儿！要搁以前，我在那儿就拦住你了，你说是吧，克烈。”他转头去寻求认同，却看见恢复成人身的兽族将一条半臂长的合金刺从手背猛地拔出，飙出来的血直接喷了他满脸。
“克烈......”切尔僵在原地，呆呆呢喃他的名字。
“小伤。”克烈用003递过来的绷带止住血，抬眼冷淡地瞟了一下七月，拽着切尔往回走。
注视着走远的两人，003十分想长叹一口气，先前的所有铺垫全部被推翻，他的努力功亏一篑；但看着面前懊悔地红了眼眶的七月，他实在生不起责怪的心思。
“先回去。”他揉揉七月的头发，护着人走回山下的住处。
屋子里，克烈绷带上渗着血，正在急救箱里给切尔找消肿用的药水，003见状，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克烈停手坐回床上，切尔挨着他坐下，门口的七月低头站在那，冲着屋内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克烈，都怪我...都怪我......”
没人回应他，七月抖着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哽咽被压抑在胸口，愧疚已经将他淹没。
“进来，七月。”003将仍然站在外面的七月轻轻拉进屋里，“天黑了，该睡觉了。”
“真的对不起...”嗓子已经哑掉，七月还在用气音道歉，003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情绪也同样低落。
“嘘,七月，去睡吧，我要照顾克烈，别让我担心，好吗？”003抹掉七月脸上的水珠，把人推进东屋，拉上帘子。
“我今晚和他一起睡。”切尔见003过来，从床上起身冲他摆手“你去陪七月。”
003打量两人一番，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身离开。
东屋里的人没有好好躺在床上，003一进去，小人族就隔了一步远跟在身后，哀戚的眼神令他很不好受。
“对不起，003。”七月声音嘶哑着问他：“我是不是让人很失望？”
“你不是故意的，”003第一次精神上感到倦乏，“七月，睡吧。”
“我让你失望了，也让切尔和克烈失望了。”七月用拇指死扣着手心，留下一道道血痕：“你们会原谅我吗？”
声音里怀揣的那份希冀，003不想让它泯灭下去。
“我原谅你，七月，以后不用跟我说这个。”003走上前摸摸他低垂的脑袋：“但克烈和切尔那边，要你自己努力了，我帮不上忙。”
小人族狠狠地点头，心里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建设。003暖着他整夜冰凉的手脚，为明天的处境忧心。
七月起个大早，帮着003做好早饭端到隔壁，切尔的反应还算可以，照常跟两人打完招呼，捧起自己那碗饭吃得飞快。
“谢谢。”克烈从七月手中接过碗，放在一旁，不看也不吃，礼貌地道谢后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我一会儿喂他，你们不用管了，该干嘛干嘛去。”切尔撂下筷子往外撵人。
昨天的合金刺险些扎穿克烈整个手掌，他行动不便又爱逞强，切尔扔掉脸皮伺候了大半宿才让人满意，又累又饿后，态度不免冲了些。
跨出门去的七月心中憋憋胀胀，自己造成的后果挽救起来是如此的力不从心，他只能通过不停的做事来稍稍弥补，但最伤心的不是克烈和切尔的冷淡，而是自己竟然这样的无能。
什么都做不好。他自我否定着，行动上却更加卖力。
我会做好的。
我能做好。不想再让人失望，他已经自甘堕落够久了。
接下来的日子，七月愈加勤快，几乎到了亢奋的地步，003只是单纯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七月，过来吃果子。”切尔打开一个牧根果招呼到。
“我，我不吃了，我挑完这些电池还要去洗绷带。”七月摆摆手，见切尔要过来连忙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所有东西‘哒哒’地跑走。
“见鬼。”切尔搞不懂他，举着果子去找克烈。
这个季节温度适宜，没有风沙，003打算翻松防风屋里的土地，把预留的番薯种下去。
一切过程七月都熟悉，他自告奋勇地背起背篓去挖新土，剩下三人修补育苗盆。
没多大功夫，七月就驼着背回来，卸下的背篓里装着满满登登的砂土，粗糙刺手，松散又难塑形。
“这土......”切尔抓一把在手里搓摩，等真正懂行的003发表意见。
“育苗盆给我，准备种吧。”003拍掉手中的砂砾，没接切尔的话。
“我去拿。”七月跑去将改造好的轮胎一点点拖到跟前。
砂土被平分到四个盆中，只堪堪铺满盆底，克烈扫过一眼，淡淡地说到：“土不够。”
“我去挖，这就去。”七月还没喘匀气，呛咳两声背上背篓又要走。
“我跟你去，两个人快一些。”003将背篓移到自己肩上，“切尔，你往土里浇些水，让它先渗一渗。”说完跟着七月渐渐走远。
一边浇水一边和泥的切尔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几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他把脚边的空水瓶朝克烈扔去，粗声粗气地询问他：“你们犯什么神经呢？”
“别管。”克烈言简意赅，看到切尔蜷起双腿坐在育苗盆边的样子，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了笑模样。
“不管就不管，谁乐意管。”切尔瞪他一眼，转头留个后脑勺给克烈。
朝夕相处中变得越发默契的两人双双沉默着，那种以前令切尔浑身不自在的氛围又出现了，却对现在的他没什么影响，旁边的克烈时不时望过来，他都能神态自若地对视回去，习惯真让虫害怕！
不一会儿，挖土回来的003和七月打破他俩的独处空间，克烈接过递来的番薯块儿，学着切尔的样子埋进土里，他动作麻利，种好后将育苗盆搬进防风屋，折返时，被艰难挪动轮胎盆的七月一头撞到身上。
“做不好就不要逞强。”克烈越过他将育苗盆搬进屋。
“我能做好的......”七月声音微弱地保证，却连抱歉都没勇气再说出口。
“跟我没关系，况且，我也没义务等着你成长。”克烈说完再没搭理人，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犯错的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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