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不对劲》巧克力香菇

90、第 90 章

　　苏雪珍听到门铃响，命令沈天放去把门锁上的电池抠出来。

　　沈天放都给听呆了，他抱着苏雪珍轻声哄：“别气了乖，小郁再怎样也是咱们的儿子。”

　　苏雪珍气急：“可他也不能诱骗青骁啊！”

　　“谁说是他骗的青骁？”沈天放小声嘀咕，“你别对青骁滤镜太重，说不定是他诱骗咱家儿子呢。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苏雪珍瞪着眼看沈天放：“什么？”

　　沈天放抹抹鼻子：“这俩人在黔州时，就不对劲。”

　　苏雪珍凝眉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有猫腻。

　　那阵子她满心满眼都是朱翠，哪里能把心思放在沈郁身上。

　　沈天放看苏雪珍一脸懵的样子：“去机场的时候，那俩人就牵着手的，到了黔州更是形影不离。后来好像是闹矛盾了，又开始躲着彼此。最后咱们转院那天早上……”

　　苏雪珍看沈天放说着说着又停下，直接捶他胸口：“哎呀，还卖什么关子，快说呀！”

　　沈天放：“嘿嘿……那天早上，我撞到青骁去找小郁了……那感觉一点儿不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更像是……”

　　“像是？”

　　“像是两口子。”这几个字从沈天放嘴里说出来，沈天放自己都觉得肉麻。

　　苏雪珍猛一下攥紧了沈天放的衣服，突然想起件事来——

　　大清早，苏雪珍推开沈郁房门，看到陆青骁正趴在床边，沈郁两只手搭在陆青骁的肩膀上。

　　当时沈郁说是陆青骁发烧了，后来怎么量体温都是正常的。

　　这……苏雪珍长长舒出口气，越听外面的敲门声越发刺耳。

　　“这俩小子！”苏雪珍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冲出去。

　　沈天放连忙拦腰将她抱住。

　　“行了，大晚上别动气了。给彼此点时间冷静一下……”

　　……

　　陆青骁公寓楼下有家便利店。

　　陆青骁进去买水，沈郁在门口划拉手机，试图给苏雪珍发信息报备行踪，结果发现自己被删除好友。

　　沈郁鼓腮，没想到苏雪珍竟然跟朱翠学了这招。看着发出去的消息带着红色的惊叹号，沈郁有点无奈。

　　陆青骁出来，给沈郁瓶水，看沈郁还在摆弄手机，问他：“回了没？”

　　沈郁摇头。

　　陆青骁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行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两人一起上楼，电梯里，沈郁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看到陆青骁裤兜有点鼓，伸手去摸。

　　那里揣着一个包装盒，四方四正一小块，沈郁脑海里立时浮现亲密关系时必不可少的小用具，忽而一阵脸红。

　　陆青骁看他那样，伸手揉了把沈郁的头发，把小盒子从裤兜里掏出来丢给他：“想什么呢？一脸不正经。”

　　沈郁下意识伸手接住，摆正了一看，竟然只是口香糖。

　　沈郁有点尴尬，面上故作镇定，打开盒子吃了颗口香糖，又把盒子丢还给陆青骁：“你才不正经。”

　　开门进屋，家里有点冷，陆青骁连忙打开空调。

　　折腾了一天，两人都挺累了，默契地洗漱换衣上床睡觉。

　　好像真是为了来过夜而凑合一晚。

　　可刚躺下，沈郁忽然想到那块原本准备送给苏雪珍做赔礼的布丁。

　　“喂！”沈郁戳陆青骁，“布丁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陆青骁反问。

　　沈郁琢磨了一下：“要不吃掉？放明天会不会就不大好了？”

　　房间内沉默了几秒，陆青骁突然翻身起床：“走。”

　　沈郁：“唔？”

　　陆青骁：“吃布丁去。”

　　沈郁一乐跟着翻身，两人先后脚到了餐厅。

　　陆青骁把布丁从冰箱拿出来，拆掉包装，端上桌面。

　　沈郁看着依旧色泽鲜亮诱人的布丁，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哎……”沈郁伸手拦了一下。

　　陆青骁顿住：“又怎么了？”

　　沈郁笑起来：“我怎么突然怀疑，之前我妈做的布丁……是买的成品？”

　　陆青骁：“你才反应过来？”

　　沈郁：“啊？我就随口猜了一下，你别告诉我是真的？”

　　陆青骁没想到沈郁是在诈自己，索性老实交代：“之前干妈让我帮她买的，就是买的这家。”

　　“啊？”沈郁万万没想到，把自己感动到拍照发朋友圈的布丁，竟然是陆青骁买的。

　　怪不得夏枼一眼就看出是陈记的。

　　沈郁无奈地笑着。

　　陆青骁拿了餐叉给沈郁，坐在他对面安静看他：“吃吧？”

　　沈郁接过餐叉，忽而又伸出了手：“等一下！”

　　“又怎么了？”

　　“有蜡烛吗？”沈郁问。

　　沈郁也是突发奇想，他和陆青骁的生日都还要等好久，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身体状况如何，还能不能一起过生日。

　　在沈郁的记忆里，他和陆青骁从来没有真诚地为彼此的生日送上过祝福。

　　此时此刻，沈郁想补一个。

　　不用太多的仪式，只需要吹个蜡烛、许个愿。

　　听到“蜡烛”两个字，陆青骁似乎突然意识到些什么，连忙说：“我可以去买，或者叫个跑腿。”

　　“那算了，”沈郁为自己的突发奇想感到不好意思，“咱们吃吧。”

　　就在这时，陆青骁忽然想到，厨房里有一打细长的晚宴蜡烛，不知道是谁买的，他住进来的时候就放在那里。

　　“你等一下，”陆青骁连忙起身，飞速地从橱柜里翻找，很快拿出根蜡烛来，“白色，是不是不太吉利？”

　　沈郁伸手接过：“不讲究了。”

　　“好。”陆青骁找火机把蜡烛点燃，插上烛台放在两人中间。

　　沈郁起身将屋子里的灯全部关掉。

　　返回时，沈郁看到烛光跳动中，陆青骁虚晃着有点不真实的脸。

　　“青骁。”沈郁叫了声。

　　陆青骁：“嗯？”

　　隔着桌子，陆青骁伸过手臂，两人手掌紧紧相握。

　　“咱们一起过一次生日吧，”沈郁声音带笑，“我祝你不忘初心，成为为人类医学做贡献的大医学家。”

　　陆青骁很配合地紧了紧沈郁的手指：“我祝你健康快乐每一天。”

　　“好！”沈郁轻笑起来，眼眸在烛光里闪动，“祝我们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是二十三岁。”陆青骁纠正。

　　沈郁感到抱歉，他心里想的是，为自己和陆青骁过一个绝大多数世界，都没有越过去的二十五岁生日。

　　但沈郁没再多言，此时氛围好得犹如梦幻，他不想破坏一丝一毫，尤其不想陆青骁沾染任何坏情绪。

　　“好的，生日快乐！”沈郁说。

　　陆青骁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些事——难道上辈子，沈郁没能过得了二十五岁的生日？

　　陆青骁心底涌起一股莫大的悲伤。

　　他突然想到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沈郁发着高烧跟自己说——“CL019……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当时陆青骁还以为沈郁是从哪本杂志，或者科教片上看到的“CL019”，现在想来，会不会那时候，是另一个世界的沈郁穿过来，告诉他的？

　　想及此陆青骁连忙甩头，他始终不能相信，人或动物可以从一个世界穿到另一个世界。

　　太魔幻了！

　　可沈郁不至于要为一个谎言撑这么久，久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它，连抽血检测都做了。

　　陆青骁紧紧攥着沈郁的手，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我们来吹蜡烛吧？”沈郁说。

　　“好……”

　　“呼……”蜡烛熄灭，房间内没了唯一光源，房间却并不黑暗。

　　城市霓虹透过宽大落地窗将屋子照亮，沈郁和陆青骁开始默契地接吻。

　　楼下巨大的LED广告牌，正轮番播放着广告，光线由橙红色变为蓝紫色，最后又变回橙红。

　　两个人像两片破碎冷寂的孤岛，刹那间因为彼此的靠近，有了万千颜色。

　　陆青骁悄悄抹掉眼角溢出的湿热。他其实心里明白，沈郁再会编谎，也编不了这么严谨和持久，自己内心早已经相信沈郁说的一切。

　　从小学三年级那次狂哭一场后，泪水就被陆青骁认为是不耻的东西。

　　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再哭了。

　　可此时，他的心脏像被蛀虫咬了个洞，黏黏糊糊地流着鲜血，疼得要命，难受得要命。

　　陆青骁早就发现，沈郁对自己而言，远不是一起长大的“死对头”那么简单。

　　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是恋人，更是家人。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自己快要死了！

　　陆青骁接受不了。

　　从小陆青骁就明白，生老病死是不可违抗的自然法则，每个人都有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

　　可沈郁不行。陆青骁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自己前面！

　　随着亲吻力道加深，陆青骁心里的洞越扯越大。

　　尤其当他感受到沈郁不同以往的热情，像是要赶着将最后一点力气全使出来，心里就更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小郁，”唇分陆青骁开口，如鲠在喉，“我会好好研究CL019的，无论你有没有骗我，我都会坚守初心，好好研究。”

　　沈郁已不想再去琢磨什么CL019。

　　他知道来不及了。

　　万千世界中，能与陆青骁白头偕老的只有一回，概率微乎其微，他不信自己会有那么幸运。

　　不过，一想到那么多世界里，他终有一世能与心爱之人一起终老，又觉得自己其实非常幸运。

　　原来幸与不幸只是个相对概念，有人赢了就有人输掉，更何况沈郁觉得自己并没有输。至少有一个沈郁和一个陆青骁，他们幸福到了最后。

　　很满足了，沈郁微笑着再次吻上陆青骁的唇：“青骁，过去、现在和未来，其实是同时存在的。弄懂这点之后，死亡便没那么可怕了……”

　　陆青骁没能让沈郁把话说完，他复又霸道地吻上来，想要堵住沈郁的话，也想堵住自己胸腔里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