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Summer 这是许耀说 ...
-
这是许耀说的。
我担心你。
是许耀对夏佩佩讲的话。
彷徨失措。
这句话她应该作何理解才合适?
“我……”夏佩佩埋低头,“我没事……”
担心,对同学的担心也是一种担心,但愿是这样的,她想。
有想要远离的冲动,并且她很快实践,右脚抬起来,她只需要几秒就能跑开。
“夏佩佩!”可许耀又叫住她了,声音与刚才相比有很大的区别,至于不同在哪儿,请饶恕现在的她听不出来。
脑子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打转。
“你还有事吗?”夏佩佩小心地问。
“嗯。”许耀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你说吧。”
她只能看石子路,看这些沉默无言却又美得不可方物的花花草草。
余光里的身影好像近了一点,强烈的气息正在夏佩佩的周身缭绕。
她浑身一紧,预感告诉她,他要讲的事情绝不会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夏佩佩,”许耀叫她的名字,然后伸出手去把她垂在身侧无助的右手握起来,那手柔软似无骨,“佩佩……”
手腕炙热,叫人难以适从。
佩佩?
过分亲昵的称呼让夏佩佩大吃一惊。
大家称呼一般同学都是连名带姓地喊,绝不可能会叫得这么……
“我很早就想这么叫你了。”许耀慢慢地说。
“啊?”夏佩佩仰起头。
酒精把她的双颊染成桃粉色,让人心醉入迷。
许耀的目光变得史无前例的温柔,他收紧夏佩佩右手上的力道,继续温和地说:“我是说认真的。”
有些吓人,于是夏佩佩本能地挣扎,但许耀并未给她机会逃脱。
“你……”她不可能讲话,现在这种时候她连脑子都是坏的,怎么可能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佩佩,他们讲你喜欢我……”
“谁啊?谁说的?”夏佩佩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机场,送你回家的时候,我听见了。”许耀不恼她的打扰,反而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夏佩佩张大嘴巴,脸色变得难堪不已。
那时,他听到了?
“你……你听见了,你……”
她说得口齿不清,满脸都是窘迫。
“是,我听见了,”许耀点头,“我很开心,我……我喜欢的女孩子也喜欢我。”
“可是……”他的眼底有了些黯然,“我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因为你从没跟我讲过……哪怕是一句稍微表明立场的话都没有。”
“我等不了太久了,佩佩,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这双眼睛倾注了太多柔情,汹涌的感情朝夏佩佩涌来,打得她找不着北。
他垂下头,慢慢朝夏佩佩靠近。
呼吸交融,她被许耀身上淡淡的酒味堵住咽喉。
嘴唇会很柔软,她猜。
“许耀。”
仅剩几厘米的时候,夏佩佩终于说话,她叫了他的名字,用了不太符合当下的语气。
“佩佩……”许耀眨眨眼,脸上好像有几分惊诧。
“抱歉,”夏佩佩往后退了一步,她抽走还被他抓住的手,说,“我……”
“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许耀的手心空得好像失去所有,他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我……”夏佩佩把两只手绞在身后,“对不起,我也是认真的。”
许耀看见她决绝转身,身影渐离渐远。
“佩佩……”他大声地叫,想试图把她唤回。
好像是听见他的呼唤,夏佩佩停下了,他眼底浮起几分欣喜,可还未完全成形就彻底崩塌。
“那个,”夏佩佩顿了顿,“车费,我会给你的。”
阳光再怎么火热,也暖不了一个心冷的人,许耀颓败地伫立在太阳下,整个人显得无比凄凉。
“什么?!”
宁可乐正在插奶茶管的动作骤然停下,她瞪着夏佩佩,又说:“你……你再讲一遍!”
现在已是黄昏,在订婚宴结束后,夏佩佩就拉着宁可乐一溜烟地跑了。
她害怕碰上许耀,那会很尴尬的。
两个人打车到学校附近,然后挑了家人少的奶茶店坐下闲聊。
“我……拒绝他了。”夏佩佩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啊?”过了很久,宁可乐才匪夷所思地问,她彻底忘了要喝奶茶的事情,两只手已经在毫无知觉的情况把奶茶丢到一边了。
“我也不知道。”夏佩佩哀叹,其实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那样说。
“不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拒绝他?”宁可乐放下奶茶,双手按在夏佩佩肩膀上摇晃了好几下,“佩佩,你……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接受不了!”
被她摇得七荤八素,夏佩佩连忙制止她,说:“我那个时候只想到那句话而已!”
她发誓,在许耀想……吻她时,她什么也没想,只想拒绝。
“那可是许耀啊!”宁可乐的声音惊讶得都快变形了。
“我知道。”夏佩佩淡定地说,她会不知道那是许耀吗?
“可你拒绝了许耀!”宁可乐还是没法相信。
“你小点声行不行!”夏佩佩拽了她一把,这附近就是东海大,许耀的名字少说在校里也有点名气,这万一被人听见多不好。
宁可乐摆头:“我怎么小声?这件事……你让我怎么小声,我简直不敢相信!”
“其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夏佩佩叹了一声,“可是……拒绝了他之后,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也许……也许我对他根本没有太多喜欢吧?”
会不会只是一种迷恋呢?
“没有喜欢?佩佩,怎么会呢,你可是从大二到现在就对他痴心绝对的呀!”宁可乐说。
夏佩佩看看她,懊恼地说:“你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我真的只想到拒绝的话而已……”
为什么?
干嘛要拒绝许耀呢?
夏佩佩自己也不敢相信,她竟然对许耀说她不喜欢他。
天呐!
还能反悔吗?
宁可乐临走时强调让她好好想想,一定得把这件事想清楚。
夜晚,意料之中的失眠。
已经辗转反侧不知道几次,可睡意全无,脑袋里全是许耀跟她告白这件事。
呼!
她没出息地哀叹。
干嘛要这样?大家好好地做同学不好吗?
又翻了一次身,她抱紧被子。
那她究竟喜不喜欢许耀啊?如果喜欢的话,又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告白呢?
这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被喜欢的男孩子表白,甚至亲吻……她的反应不该是欢喜么?
怎么会……拒绝呢?
她抬手揉了揉脑袋,它们快要负荷过度爆裂了!
不想了……不想了……
看看手机吧!
她随意滑动手机,微博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可始终静不下心来。
屏幕顶部的时间已经很晚,如果她再睡不着,明天就废了!
乱七八糟地点,她进入微信,列表陈列着她加的所有联系人。
手指轻轻往下一拉,她停在“C”栏。
陈白昼。
排在C栏第一个的是他。
他……好久没找她了,国庆也没找她聊天……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文明没放假么?
肯定不是,国庆怎么可能不放假呢!
就算不放,那也只可能是高三,他才刚高二……
说不定他现在忙别的呢……早把她忘了!
内心有一股汹涌的怒火,她用力戳进他的主页,指尖的生气要是能通过网络传给他就好了!
【Summer】
在看到陈白昼的微信昵称后,她一下就呆了。
从没注意过,他给自己设置的名称是这个……
Summer。
夏天。
夏……天……
夏……
她把全身缩成一团,目光仍旧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静谧的黑暗里,她听见一阵剧烈的心跳声。
头像。
她像响应着什么号召一样,点开了陈白昼的头像。
是烟花。
烟花。
它仿佛在她的手心绽放,烫得她双手无力。
薄薄的毯子盖不住火焰,它迟早会烧毁一切,把所有都烧个精光。
清早的5点半,天才蒙蒙亮,负责开教学楼大门的老师看见眼熟的影子,和气地问:“又来这么早?”
“是睡不着。”陈白昼礼貌地回答。
“就算再怎么爱学习,也得先休息好。”老师叮嘱他。
“我知道,老师,我先去班里了,再见。”
说完,陈白昼就大步流星往教室跑上去,他跑得飞快,眨眼就没影子了。
握着锁链的老师既无奈又钦佩地摇摇头,他知道这个学生,常常是来得最早,却走得最晚的。
文明现在有假期自愿选择留校学习的制度,办公室也会留有老师负责解题答疑。
国庆当然也不例外。
学习是个积攒的过程,时间是锤炼成绩的要素之一,所以陈白昼选择国庆留校了。
他刻意没去方丽茉那里要手机,就是为了更专心地学习,陪伴他的,只有一块简单的手表。
垂眸看看时间。
已经5点34分。
班里的电灯是他摁亮的,他喜欢第一个走进教室的感觉,这会让他倍感自豪。
当然,没有手机和没有信息的日子内心常常受到灼热的煎熬,那滋味相当不好受。
可是他晓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轻重缓急,他有自己的辨别力。
可以恍惚失神,但他只允许10秒之内。
今天要练习的习题在昨晚离开前就已经排列好,他吃完早餐,就得开始。
一分钟也不能耽误,只有紧迫才能汲取最甘甜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