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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怎么会有手机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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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白昼一脸疑问。
“你的朋友还在等你。”他揉揉鼻子说,被摔伤的地方开始阵痛,但他一个表情也没有,他习惯于此。
夏佩佩走到他面前,把他的前路堵住。
“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陈白昼不禁往后退了半步,他受不了她离得这么近。
空气全部都要被挤走,他害怕自己会因为窒息而闹出洋相。
“我应该要跟你讲一声对不起。”夏佩佩心虚地低头。
陈白昼愣住。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夏佩佩叹了口气说:“陈霏,你的熟人……”
这件事他有权利知情。
她一边赘述经历,一边还要察言观色,假使对方的表情有一点点改变,她就要及时闭嘴。
所幸,直到她讲完,为这段话画上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陈白昼的脸色还是像起初那样平淡。
夏佩佩耸耸肩,继续讲:“事情就是这样,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算你的隐私嘛,而我们好像关系没到这个地步。”
陈白昼又抬手去碰鼻子。
“你说话啊!”夏佩佩摸不准他的心思,他的面无表情比勃然大怒还要吓人。
“你要我说什么?”陈白昼收手,夏佩佩才注意到他鼻梁上的创可贴已经渗出重重的颜色。
“说什么都好……”夏佩佩瘪嘴。
“如果我生气呢?”陈白昼板正着脸问。
“那我跟你赔礼道歉啊。”夏佩佩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陈白昼很认真地说:“就一声对不起?那我生气跟没生气的结果不是差不多吗?”
“你……你还想怎么样?”夏佩佩攥着拳头,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讲出这样的话。
“是我能怎么样,”陈白昼耷拉下剑眉,“既然生气跟没生气一样,那我干嘛要生气?”
“你……”夏佩佩的脑子简直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
“那你还怕我吗?”陈白昼凑上前来问。
亮晶晶的瞳孔看得人失神,夏佩佩挺挺腰板,硬气地喝道:“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你!”
陈白昼还在看她,可是不说话。
心里毛毛的,像有蚂蚁在撕咬。
在夏佩佩的神经快被咬断时,他指指外面:“你还不回去?已经很晚了……”
“那你呢,”夏佩佩猛然想起来,“陈白昼,今天是星期几?你怎么会出来的?”
他肯定又逃课了!
“我……所以我现在打算回去了……”她眼底的怒意展露得淋漓尽致,于是陈白昼努力转移开话题。
他说完,绕过夏佩佩,看架势是准备溜走。
“等一等!”夏佩佩抓住他的校服。
“这可不是我不回去啊,是你拦着我的。”陈白昼用下巴指着她的手。
真是个甩锅的好借口。
夏佩佩不理他的狡辩,用不容许商量的口吻说:“你当然要回去,不过,我要先带你去个地方。”
社区卫生院。
里面冷清得要命,陈白昼被护士按在椅子上处理伤口,他的眼睛斜斜地望着门口,那儿只能看见夏佩佩半个身影。
她在给可乐打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
等陈白昼出来,门外已空荡一片,他站在昏暗里,模样显得有些孤单。
他慢慢走下卫生院的水泥台阶,一千万个猜测在他脑中徘徊。
7点。
路灯点亮,让秋夜变得影影绰绰。
“嘿!陈白昼!”卫生院对面的公交站有人在叫他。
陈白昼抿了下嘴,然后拔腿往那边跑过去。
光圈里挤进来一个人,夏佩佩看着他的鼻梁,包扎细致了很多。
“疼吗?”她问。
“……”陈白昼一时间没发觉她在问什么。
“我说你的鼻子。”她及时解释。
“你说这个。”陈白昼摸了摸,其实他没感觉,因为心思都被别的东西牵挂着。
一颗心脏,只能牵挂一样。
但她好像很在意似的,不过也许是陈白昼的错觉。
“有一点吧……”他勉强自己说。
夏佩佩附和地点点头:“想也知道了……受伤都会很痛的……哦,你伸手。”
“左手还是右手?”陈白昼不明所以地问。
“都可以……”
陈白昼狐疑地抬起左手,这只温润如玉的手让夏佩佩想起公交车上为她关窗户的他。
思绪似乎失控。夏佩佩捏了把大腿,把注意力集中在眼下,她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放在他手心。
“给你。”
是旺仔小馒头。
打电话的时候她抽空看了看,在护士举着棉签消毒时,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那一分钟,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这……”陈白昼歪着头,脑袋被问号包围。
“乖乖配合的孩子,都会有零食。”夏佩佩说。
他的皱眉真不是时候,就在此刻。
“你觉得,我还是孩子?”
“穿校服的都是孩子。”夏佩佩指着他的衣服说。
陈白昼语塞,他把小馒头塞进衣兜,脸上只有郁闷的无奈。
上天在故意跟他作对,公交车来了。
夏佩佩把他推到车门前,只说了一句再见。
车门打开,他的时间仅剩余短暂的几秒,他扭头,发现夏佩佩已经退了一些距离。
“夏佩佩!”
这三个字他一早就在嘴边酝酿。
“这个……这个给你!”
他把一张条塞进夏佩佩手心,两人视线交错,好似天边那温婉的月亮倾落,她觉得双手都要承接不住。
等汽车走了很远,夏佩佩才举起手。
是张纸条,有些消毒水味。
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他的电话以及……姓名。
在现今的社会,很难看见这么华丽狂傲的字迹,它出自一个高中生之手,每个笔画都饱含时光的磨砺。
陈白昼。
夏佩佩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思绪……全无了。
文明。
陈白昼偷摸潜回班的时候被教务主任米四白抓了个正着,他被盛怒的米四白骂了半小时,直到大刘过来领人,他的耳根才清静些。
“你好好问问,他是干嘛去了!是不是躲小林子里头抽烟!”米四白对大刘说,类似的学生他最近逮了起码十几个。
“我没抽烟。”陈白昼小声地辩驳了一句。
“你看看,还顶嘴!没抽烟?”米四白单手叉着腰,另一手则指着陈白昼鼓囊囊的衣兜说,“你以为我没看见?我那是不想马上拆穿你!”
“拿出来!”米四白逼迫道。
“这不是烟。”陈白昼试图解释。
“拿不拿?”米四白脸色沉沉。
“……”
旺仔小馒头的出现让这件事变得有些滑稽,米四白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难看的弧度。
大刘摁着陈白昼肩膀,说让他赶紧给主任认错。
陈白昼抽抽嘴角,勉为其难地照做。
这事米四白略有理亏,再加上学生也算配合,他顺坡下马,只讲了几句表面客套话就让大刘把人领走了。
大刘背着手,表情看不出悲喜。
往常他一定早就开口了,说不定还要动手。
“你不问我?”陈白昼好奇。
“你?”大刘不屑地瞥瞥他,“人夏老师早就告诉我……她还刻意叮嘱,让我不要骂你。”
“哦。”陈白昼别开脸。
“别傻乐了,赶紧回去。”大刘把快要走过教室门口的陈白昼推进去说。
陈白昼慌张地收起嘴角的上扬,然后快步回到他的角落。
他好像有点得意忘形。
连着几天诚恳地赔罪,可乐才算是愿意用正眼瞧她。
“你胆子真大!”宁可乐哼道,这句话她从学校讲到宿舍,一点儿也不觉腻味。
“你说陈白昼?”夏佩佩无奈地答。
宁可乐匪夷所思地说:“不然呢?你竟然敢一个人跟他待在一起,还一起待到天黑,你就一点也不害怕?”
“不怕啊,可乐,其实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了。”夏佩佩的解释只能这么苍白无力,她总不能不经过陈白昼的同意就把他的私事到处讲。
“拜托,他是什么人还需要我再给你科普一遍吗?”宁可乐怎么可能还让她跟陈白昼有什么交往呢!
“可乐……”夏佩佩试图用撒娇来博取同情。
没等宁可乐说话,夏佩佩的手机嗡嗡嗡地叫起来,在被看到屏幕以前,她率先把手机握在手里。
她敲敲手机,表示自己要先接个电话。
宁可乐以为是需许耀,于是安安静静把嘴巴闭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耳畔的声音令人心脏酥痒,夏佩佩心虚地跑到阳台才敢开口:“陈白昼,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早就知道了。”陈白昼傲气地说。
这自负地语气好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夏佩佩尽情地做着鄙夷的表情说:“说吧,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我是想跟你说,我的鼻子已经好了。”陈白昼看了看四周,一切寂静。
“就这个?”夏佩佩差点捏不住手机。
“嗯。”
夏佩佩翻翻白眼:“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难道……你没有想过我的伤口好没好这件事?”陈白昼垂下眸光,脚底是金黄的落叶。
这……
夏佩佩只能在心底诚实地承认,她真的没想过……办公室那堆事情就够闹心的……
“好吧……”陈白昼轻叹,“你之前受伤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的,我以为你也会等我给你打电话。”
他说得很在理。
把结果告知对方是一种负责任的做法。
登时,夏佩佩觉得脸红难耐,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脑子在超负荷运转,但它已经烫得快要停止思考。
“我……”她声若细蚊。
“不过没关系,”陈白昼的嗓音一扫阴霾,“我打给你也可以,只要你接的话。”
“我看见都会接的。”夏佩佩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好吧……”陈白昼其实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他只是想要打电话给她,却忘了要先捋好话题。
有几秒的沉默,陈白昼皱皱眉,不得不说:“那我没事了,就挂了……”
夏佩佩应该说一句再见,然后挂断,但是她奇怪地叫了他的名字:“陈白昼……”
“嗯?”陈白昼抬眸。
“你怎么会有手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