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个白痴仙人要渡我（九华劫）》夜舞流萤

32、云朵兄和兔子精都是白色的

　　上了山，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无咎钻回自己的洞里，化出原型，盘成一团，埋头便睡。

　　这一睡就睡去了整整一个冬天，直到第一缕春风吹进了洞里，他才伸了伸懒腰，之后坐着发了半天呆，暗暗地想，这样的冬天，我还剩九百九十九个要一一数过。

　　他走出山洞，看着碧艳艳的青天，翠生生的嫩草，微风拂面，鸟鸣阵阵，不由得呼出一口郁气。何必消沉呢，就像冬天之后就是春天，这世上不会有一层不变的东西。什么叫天生少了情根？少了老子就给他种一个。老树都能发新枝呢——等等，那是什么玩意？

　　无咎的洞府旁本来有一棵枯木，死了很多年，也不知道最近是感应了什么灵气，无咎随便一眼，竟发现这枯木居然破天荒抽出了大片的新枝，枝上发出一排排黄嫩嫩的新芽，于是灰枯配着嫩黄，乍一看有点搞笑。无咎大感奇怪，打量几眼，这才看见那枯死的树干上系着一根布条，哦，是那根腰带——那个能化云、能赛跑、也能半路从九天之上直接翻车的法宝——云朵兄。

　　无咎知道这是一件极通人性的法宝，但一想到九华就是用这玩意把他打发走的，心中多少有点不爽，此时见云朵兄把自己绑在树上，风吹雨打的几乎要变成了一条咸菜干儿，又觉得好笑，他试着招了招手，云朵兄应召而来，摇摇摆摆地飞到他身侧，无咎很满意，道，“你是听九华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云朵兄摆了几摆，无咎道，“少来了，那我要你带我回琉璃阁你怎么不听话？你还是听九华的话大过听我的，那也罢了。你除了化云，还会医树啊？这棵树是你救活的吗？”

　　云朵兄将自己扭出了一个十分得意的麻花，将一头微微折起点了一点，仿佛就是人在点头的样子，无咎觉得有趣，又问，“你还会干什么？”

　　云朵兄舒展开身体，绕着无咎慢慢转了两圈儿，最终轻轻碰了碰无咎的肩膀，无咎转头瞧它，任它动作，就见它由自己肩头向下，极轻柔地环过自己周身，揽过他那一袭青衣，滑过他身前，十分自然地替他将前襟拢紧，而后落在腰侧，收束起来，将自己牢牢地缚在了他的腰间。

　　无咎哈哈大笑，“所以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做一根腰带咯？”

　　云朵兄不为所动，还顺便给自己换了个颜色，由原本的银白变做藏青，与无咎的一身青衣十分合趁。

　　无咎伸手向腰间一拍，“我系不惯这东西，你下来。”他向来是青衫宽袍，简单方便，如此将衣襟拢的严严实实的，颇觉拘束。云朵兄却似打定了主意，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不但如此，还幻化出薄雾般的一件纱衣，似烟似锦，拢在他的青衫之外。无咎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我打量一番，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还挺唬人的，不像个妖怪，倒像个神仙了。

　　他觉得有趣，索性便随它去了。信步走下山来，百无聊赖，正想去镇上寻个酒肆消磨时光——说起来，唯一一次喝酒还是和无忧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要不然还是先找个会哭的女人？

　　正胡思乱想，忽察觉山路旁悉悉索索地藏着什么东西，无咎并不理会，脚步未停，那东西在草丛中匍匐地跟着他，待他转过一处山脚之时，忽然由侧首猛地窜出一个白色的影子，直扑到他脚前。

　　无咎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女子，女子全身素白，无咎从上方看，只瞧见她一个脑袋顶，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审视的目光，便抬起脸来，也朝无咎望去。

　　这女子生的十分美貌，尤其一双大眼，雾蒙蒙地似汪着一池秋水一般，含羞带怯地看了无咎一眼，又将头低下了，一点樱唇嗫嚅片刻，软软地道，“公子，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

　　无咎眯起一双眼，唇角勾起，也不说话，女子停了半刻，飞快朝着草丛里瞥了一眼，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袍，小声道，“那个，我，我不小心崴了脚，好疼啊，公子你帮帮我……”

　　无咎笑道，“好说。”伸出手，扯着女子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女子啊的惊叫一声，无咎左手提着她，右手朝着草丛中一指，草丛里一阵扑腾，片刻后一个被缚仙术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子滚了出来，跌在无咎脚边，无咎伸脚踏在那男子背上，微微用力，砰的一声，烟雾漫散，却是一只兔子蜷卧在他脚边，动也不敢动。

　　女子被他提着衣领，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口中只道，“大仙饶命呐，大仙，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大仙饶命。”

　　无咎将她提到鼻子跟前，侧首在她颈项中嗅了嗅，入鼻一阵少女的体香，在这体香之下，又隐隐有一股兔子的骚气，无咎扭头打了个喷嚏，道，“骚味都盖不住，就学人出来勾引别人，确实胆大包天。”

　　少女的脸腾的就红了，无咎将她随手一甩，少女被他毫不留情摔在地上，嘭的一声也现了原身——是一只小小的白兔，长耳朵一抖一抖的——倒是可爱多了。

　　无咎却丝毫不懂得什么叫做可爱。捉着两只兔子的耳朵，一块儿提在手里，哼道，“敢到老荒山上做窝，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却主动找上门来，那可怪不得我了。”

　　他脚下拐了个弯，朝后山腰走去。

　　老荒山这座山头，灵气最充沛的地方是山阴之巅，他当年和月浓那老鬼为了争这一点灵脉，斗了不知道多少年。其实后山脚还有一处岩洞，也算是个灵气汇聚处，但他宁愿与人斗的难分难解，也不愿搬去那个岩洞，无他，只因为他觉得他才是这座山的山大王，没有哪个山大王能容易别人住到自己头上去。

　　但是那个岩洞他不住，他也从来不许别人住。当年有不少小妖小怪贪图一点灵气要来洞中修行，都被他打跑了。没错，山大王是很霸道的。

　　到如今，他走了这么久，再回到自己的山头儿，一上山就察觉了，岩洞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来一窝兔子。山大王现在不那么霸道了，他想，对方还算有眼色，没有来抢占他的洞府，那就随他们住吧。现在一看，对方哪里是有眼色，其实根本就是睁眼瞎吧。

　　还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来拜山头儿！好嘞，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发威的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