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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哭坟 你若好了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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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聿简直要气死,一肘子打在九鬿胸口:“我蠢?你聪明?你聪明你把个好好的住所偏偏按兵法排兵布阵,你那山上有什么重要东西怕丢啊?”
钟聿以为不打在他伤口就没事,谁知道九鬿立刻捂了胸口,疼得青筋暴起:“啊!你……”
“装什么?”钟聿不信,故意激他,“你力气那么大,别说我一下打得你毫无招架之力啊,我信你就不姓钟!”
也不是钟聿铁石心肠,实在是九鬿这个人太不老实,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过。
哪知道这次竟像是真的,九鬿垂着头不言语,冷汗都下来了。
钟聿也吓一大跳,忙扶稳了他喊:“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后面赤鸮觉出不对,赶上来问怎么了。
见九鬿脸色苍白,冷汗直流,问也不问,从钟聿肩头一把薅过来便背在自己背上,冷声吩咐手下:“快!回山!”
一行人都像是着急得很,一股脑围着九鬿走了,倒只剩下钟聿一个,不知道是该跟着去还是趁机逃跑。
我为什么跟着去啊?钟聿心想:他也不是我什么人,顶多从他那顺过两件东西,也不见得值钱。
对,不去。
可方才那一下是我打的,要是不去,这鸟人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不得被他手下那些怪物追杀啊。
得去。
去与不去中纠结了十多趟,钟聿最终还是一狠心,暗骂一句“真是欠你的!”,骂骂咧咧跟上了赤鸮他们。
等钟聿磨磨蹭蹭回了七叶山,赤鸮一伙人早不见了,山门前只有雎鸠跪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小水鸟?”钟聿嘴里叼着不知什么树的叶子,吊儿郎当问他,“你跪着做什么?你们九爷回来了吗?”
雎鸠被罚跪就是因为看丢了他,听见他声音先是一喜,紧接着颔首问安“钟夫子好”,最后继续跪好,丝毫没起来的意思。
“什么毛病?”钟聿围着雎鸠转了一圈,凝眉问道,“是他让你跪的?因为我逃跑?”
雎鸠默认。
钟聿简直气死,拉了雎鸠一把,说:“我回来了,你起来吧。”
雎鸠却一动不动,温声回道:“夫子回来是因为夫子心里记挂着九爷,说到底是夫子心善,不是小人的功劳。”
谁记挂他?
“神经病才记挂他呢!”这些小怪物都只听九鬿的,钟聿没辙,拔腿往里跑,边跑还边骂,“一个成了精的怪物罢了,以为自己是谁?还搞罚跪这一套?”
在钟聿印象里,九鬿一直就是没脸没皮的臭德行,说荤话调戏人最在行,哪里有现在这样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的时候。
“他……”钟聿抱的是兴师问罪的心,谁知道还没开口,九鬿手底下这些便一个个红着眼盯着他,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了。
这家伙死了?
完蛋,都当他是害死九鬿的罪魁祸首来着。
就说别跟着来吧,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
这样想着,钟聿心思飞转,冒出个浑水摸鱼的点子来。
三两下拨开人群,钟聿带着哭腔,满脸悲切,寡妇哭坟一样一把扑在九鬿身上便嚎起来:“死鬼……你怎么这么狠心?不是你说掳我上山做压寨夫人,一辈子对我好吗?怎么你就……去……了……呀……”
这几句是他在落霞山的时候跟隔壁吴嫂子学的,当时吴嫂子的男人被水淹死了,她就是这样哭的,边哭还边抽抽。
钟聿到底是第一次用,没什么经验,最后一句没抽抽好,暗下决心脱身以后要好好练一练,毕竟技多不压身。
一旁站着的怪物们都傻了,尤其赤鸮,方才只是眼圈红,现下连眼睛下面都红了。
没死?我哭错了?
顺势趴在九鬿胸口听了听,心跳确实还有。
只是微弱了些。
草率了!
钟聿略微一想,立刻换了语气,好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握了九鬿的手说:“好在老天垂怜,你没撒手丢下我……呜呜,我……”
正冥思苦想接下来说什么,忽觉手心被什么轻轻抠了一下,还在疑惑,九鬿的手指又轻轻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什么意思?
钟聿心思活泛,先前九鬿就警告过他有东西跟着,立刻想到什么,哭得更加伤心了:“我……我被你掳了来,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罢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往后你若好了便好,好不了我便日日守着你,给你做未亡人……赤鸮大人,你领着兄弟们先出去吧,我,我想和九哥单独呆一会……”
果然,赤鸮略一迟疑,带着手下刚走,九鬿方才面若死灰的脸便立刻绷不住笑了,还不敢笑太大声,生怕引赤鸮他们再回来。
加上腹部有伤,憋得九鬿脸都红了。
“憋不死你!”就知道这鸟人没憋什么好屁,钟聿见他活过来,自己险些气死,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好玩吗?!”
九鬿终于笑够了,躺着问他:“这么舍不得我呢?”
钟聿回呛:“你想多了!”
九鬿起身半躺,好整以暇看着他,笑问:“哭坟?你会的还挺多。”
“我会的东西多呢!”钟聿心里有气,哼哧哼哧说,“你试试?你要真死了,我保管哭你三天三夜!黄泉路都给你淹了!”
九鬿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的,别反悔啊。”
钟聿想说我不反悔你倒是真死啊,到底嫌忌讳,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