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仙开赌局》薄木兮

13、苦界 1 今日之事，

　　九鬿正与手下说话，忽觉灵台一闪，像是钟聿的声音。

　　扬手止住回事的人，九鬿唤过黥面鬼问：“钟夫子呢？可有人跟着他？”

　　“跟着呐九爷……”黥面不敢在九鬿跟前散德行，笑容收敛了些，低头回道，“钟夫子在苦界边喝茶呢，还若有所思的样子，应当是在想九爷您……”

　　苦界？

　　九鬿心头一动，蹙眉盯着下面回事的人问：“四殿回来了吗？”

　　四殿是酆都城第四位阎罗，封仵官王，掌管血池地狱，苦界正是他的地盘。

　　“回来了，”外头跟着的一个小鬼差忙回，“先前小的还看见四殿养的谛听在外头闲游……”

　　糟了！

　　九鬿暗说一声不好，起身便走：“且先跟我去趟苦界！”

　　事实证明他没想错，九鬿赶过来便看见死死抱着铜树不放的钟聿，和树下追着他咬的三条白毛细犬。

　　“四殿！”九鬿不仅看到钟聿的狼狈样，也看到远处站着看热闹的仵官王，忍着气，赔上笑脸打招呼，“如此好兴致？在看什么，不如一起呀？”

　　仵官王生得斜眉瞪眼，偏偏还留了一把连耳长鬃，平常时日都不怒自威，脸一冷下来，更加有些生人勿近的威严。

　　且这老家伙城府极深，先前钟聿呼救喊出青玄与九鬿的名字时他便听见了，站在这里看热闹，无非就是想看看跟这两位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九鬿老弟……”仵官王装作恍然一笑，朝九鬿拱拱手，“这苦界看了几万年，早无甚景致。方才闻见家中畜生无故吠叫，故出来查看一番，那位似乎是个生面孔，老弟认得？”

　　细犬只听仵官王的命令，他没唤回来，那几只白毛畜生便一直围着钟聿撕咬，吓得钟聿声气都变了。

　　九鬿虽然不知道钟聿为什么如此怕狗，但他先前觉出钟聿不是凡人的时候就去南极星君那里看过钟聿的命盘，才有后来打心里的心疼钟聿。

　　“叫您见笑了……”也是急中生智，九鬿装作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说，“是才收的一个房里人，不懂规矩，冲撞了谛听。按说没什么舍弃不得的，这不是，还没沾手嘛，喂了狗怪可惜的……这样吧，四殿不如卖老弟个面子，饶了他，改日老弟一定备上厚礼前去谢罪。”

　　仵官王其实很不想卖这个面子，毕竟九鬿在他眼里就是破落户泼皮，但凡别处能容得了他这种叛出天庭的小人，九鬿都不会屈居在这幽深地下。

　　这个九鬿，总是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整个酆都城似乎都有了默契，轻易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

　　仵官王也不例外。

　　正在想怎么拒绝，忽见殿里管家急匆匆跑来，贴着他耳朵说了句什么。

　　许是出了什么事，就见仵官王恶狠狠瞪了九鬿一眼，连这事也不想追究了，冷声唤回谛听，黑着脸走了。

　　“钟聿！”九鬿方才虽跟仵官王说话，其实一直注意着钟聿，将将在钟聿没力气了要脱手时飞身过去，一把将他接在怀里，急切地问，“你还好吗？”

　　好什么好？

　　钟聿正面被钉子挨个扎了个透心凉不算，后背到大腿的衣服全部都被谛听撕扯成渣，布条似的挂在身上，好不狼狈。

　　冷着脸将这笔账记在仵官王头上，九鬿扯下自己外袍，一把裹在钟聿身上，回身吩咐手下：“速去打听什么事将他叫走了，今日之事，我叫他来日加倍偿还！”

　　手底下跟着的知道九鬿这是真动了怒，机灵些的已经先一步回去叫了郎中候着，九鬿抱着奄奄一息的钟聿回去的时候，门口已经侯满了大小鬼差。

　　“九爷……”派去打听的小妖很快回来，“四殿院里有口连着苦界的深井，井水近几日无故沸腾翻涌，方才更甚，竟吞了几个鬼差。小的回来的时候见其余几殿阎王都已经赶过去了，看样子不是小事。”

　　当然不是小事。

　　世人都当酆都城十八层地狱已是地底最深处，殊不知地府血盆苦界直通地心深不可测，底下还镇压着了不得的凶兽。相传凶兽异动，则天下大乱。

　　九鬿还知道，十殿阎王，只有仵官王的住处有连通苦界的深井，是示警所用，平日里干枯无水，若地下真有什么异动，才会血水倒灌，沸腾翻涌。

　　仵官王走得这样急，定是地下凶兽有什么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