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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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尧问：“什么说法？”
老板一顿，躲开了祁尧的目光低头拨动算盘，似乎没打算要开口。
祁尧这才想起，老板原是要知道林萧的事情。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林萧相遇，是在十三中副本的幻境里，林萧已经死了，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幻境中。
他眉一挑：“林萧是你儿子？”
老板拨动算盘的动作一顿，几秒后道：“算是吧。”
祁尧又淡淡道：“鬼境没有平行空间，也没有时间的概念，但你那么久没见到他，要么就是他已经闯过五关离开了鬼境了，要么就是已经死了。现在听我说找到，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老板慢慢一笑，嗓音沙哑：“那谁说一定呢，你不也很久没出现了？可是你现在是活着还是死的？”
没想到会用这个例子反驳自己，祁尧有那一瞬间的哑然。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这就是你让我帮你找人的原因？”
老板不答，又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想知道那个说法，但我不建议你去深究。”
祁尧似笑非笑：“原因。”
“你们想做的事情无非就是阻止失控的鬼境，但这么久过去了，你们成功了吗？”
老板问他。
祁尧：“......”
看祁尧不吭声，老板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我猜宋璟也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才不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鬼境里死了太多人了，小伙子你听我一句劝，如果我有那种能力，就老老实实的闯过五关，离开鬼境，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老板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我以前也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里，后来都不抱这种念想了，能在里面活下来就行。人可不能太贪心。”
祁尧：“......”
老板说的无可厚非，他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好了，别问了，我不想告诉你......”
免得宋璟大半夜的又来找他麻烦。
祁尧打断他：“给钱。”
“......”老板搓了搓手，话锋一转，“我不想告诉你有我的考虑，但是你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祁尧冷哼了声。
这老头开曼月商铺这么多年，别的不认，就认钱。他一点都看不出来，林萧那样的人会是他儿子。
老板装作自己没听到，反倒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这个说法很少有人知道，因为这只算是鬼境里众多传说中的一个趣闻，想要实现需要机遇。”
祁尧：“机遇？”
“当然，我也是道听途说。听说鬼境里有个特殊的副本，成功通关副本的玩家可以分离出自己一缕意识，或者称为灵魂，放进木偶或者是傀儡之中，再以某种东西为媒介存在。只要媒介在，不管玩家身处何地，都能感应到玩家的方位，找到玩家。”
老板说一句就要打量一下祁尧的神色。
令他失望的是，祁尧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老板叹了口气，继续说：“这算是鬼境里最特别的武器了，由于那是木偶和傀儡，不被副本定义为玩家，因此可以做到许多玩家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直接和npc对抗。再厉害一点的，甚至可以无视副本中的某些规则。”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遇到这个特殊副本需要机遇。”
老板的一番话让祁尧心底微微的凉了凉。
他倏地想起自己和宋璟的初遇。
在第一个副本，自己是怎么遇到宋璟的？是被拽进了镜子里，差点要死的时候，他拽住了项链，随后一双手拉住了自己。
之后醒来，在镜中的世界，看到宋璟，他窝在沙发里，包着窗帘，还没穿衣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再然后在十三中副本，这种细节更多了。
先是教室里的单人任务，在那场危险的火灾里，一把钥匙自己从火中跑了出来，落在脚下。
他听到了林萧在叫宋璟。
祁尧以为是错觉，没在意。
到了晚上，宋璟一瘸一拐的找到他，还和他说从三楼跳下来，只是扭了一下。
好家伙，果真只是扭了一下，那会他还没信。
......
类似的细节太多了。
所以救他的不是项链，是宋璟。项链只是个载体。
难怪他寻思着为什么宋璟又没上车，却能穿过重重雾障和他一个副本。
难怪他被拽进梦境之土，那么空阔的地方，宋璟还能找到他并且把他挖出来。
难怪他总觉得......昨晚莫名的觉得焦躁。
这样就说的通了，为了保护他闯过五关，离开鬼境。但也恰恰说明……宋璟已经死了。
宋璟早知道自己会死……
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并且从没告诉过祁尧，只和他说，这是从曼月商铺十块钱一条买来的幸运项链，不想给他负担。
同时，也不想告诉他，他已经死了。
……
死。
祁尧在副本里见识到了太多的死亡，对这个词已经见怪不怪。
因此意识到这件事后，祁尧第一反应是茫然。
对，是茫然。
怎么会这样呢？
何况他昨晚还和宋璟聊了一个晚上，为了试探宋璟还特意哭了一下，哭得眼睛都肿了，结果今天就得知宋璟已经死了，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傀儡。
有些荒唐。
祁尧指尖微微发麻，身体有点僵。
他盯着老板的脸看了好一会，捕捉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眼神没有飘忽，语调正常，没有在说谎。
可祁尧还是问：“无凭无据的东西，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老板不是祁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一边说一边琢磨着祁尧的表情，看到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心想是自己猜错了？祁尧的项链可以抵抗鬼和这个没什么关系？
这么一寻思，他急了，赶忙说：“都说了是传闻，信不信当然随你。但是钱还是要给的，如果你今天没带钱来，曼月商铺也可以赊账。利息不高，你放心。”
祁尧：“......”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这是不是真的。他的下一个副本是单人副本，宋璟还不知道。
只要他进了副本后，宋璟跟着进来了，这大概就是真的了。
祁尧好一会没有说话。
“噢对了，忘了告诉你，这种武器也不是一直可以使用的，用的越久，力量越微弱，到最后会完全消散，变回木偶或者是傀儡的样子。”老板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又补充，“这个消息也要额外加钱的。”
“完全变成傀儡或者是木偶？”
祁尧重复了一遍，表情更凶了。
他想起宋璟每回下意识拢住自己的风衣，不让他看。
老头子脖子一缩，顿了几秒，咳咳道：“不过、不过也可以打个折。”
一边说一边嘀咕现在的生意真是不好做，一个个的都那么凶。
声音不大，祁尧还是听到了。
他抬头，淡淡的说：“怎么能把人想的这么坏，我还能少了你的钱？”
老板对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深沉，望不到底。
无端有些渗人。
老板声音小了点：“...那倒不是...”
祁尧又垂目思索，光在他的脸上投落一道阴影。
他敲了敲柜台：“你们这还卖道具吧？有没有那种可以指定副本的道具？”
老板思索了一下：“有是有，但是指定的都是死亡率很高的副本，因此没什么玩家买。你确定要来一张？”
祁尧垂目：“嗯，来一张。”
老板艰难的弯下自己有些肥胖的身躯，在柜子里头翻着，一边翻还一边说：“你要这个不会是要去那个特殊副本吧？那是不太可能的，特殊副本全靠遇见，能遇到就是福气，遇不到有道具也没用。”
谁能把进副本当福气？祁尧扣指悄悄柜台，淡淡道：“把东西找出来就行。”
老板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不赞同的反驳：“这怎么能是废话呢，我要说清楚了，本店可是概不退货的。”
祁尧：“......”
***
刚到正午，宋璟便已经到了曼月商铺接祁尧。
他手中还拎着面包，看到祁尧站在曼月商铺的门口，低眉敛目不知在想什么。
宋璟几步走上去，笑道：“站在这干什么？被那老头收买了给他看门？”
乍一听这熟悉的嗓音，祁尧还愣了几秒，随后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宋璟。
也没说话，就是那么看着，从上到下将宋璟看了一遍。
宋璟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失声一笑，玩笑似地道：“是那老头和你说什么了？我寻思着你这目光，像是在琢磨着要从哪里开始将我打一顿。”
话音落下，等着祁尧呛声。
没想到，在短暂的沉默后，祁尧伸出了手，对宋璟说：“宋璟，抱一下。”
说完，也不等宋璟反应，直接抱了上去。
两人本就差不多高，这么一抱，双臂勒得死紧，似乎要把宋璟揉碎了揉进怀里。
可惜的是，宋璟比他要壮硕一些，揉进怀里还是有些艰难。
宋璟一怔，接着立刻反应过来，也回抱住祁尧，轻拍着他的后背。
祁尧好一会没松手，脸埋在了宋璟颈窝里，闷闷地问：“你怎么来了？我说了晚饭之前能赶回去。”
换作平时，宋璟指定要逗祁尧一下，说一句‘还不是怕你太傻在外边被骗走了’，可现在祁尧的语气疏松平常，带了点埋怨和撒娇，一下子打破了时间的界限，回到了好久之前祁尧读初三时。
那会为了考重点高中，每晚上晚自习都要上到十一点。
他们家在燕庭路，学校离燕庭路隔了一条街，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但他们几个总不放心祁尧自己回来，尤其是宋璟，总想着要去接，每回都到的很早，一手插着兜在校门口等着。
祁尧一出校门口就能看到。
有时是宋璟一个人，有时候四个人都来了，有时候则是宋璟和齐远一起过来。
总之每回宋璟必定都在。
祁尧穿着中学校服，身姿挺拔，眉目清俊，他本是一副温和疏离的神色，却在看到自己后，立刻打破了距离感，眼里有惊喜，嘴角忍不住弯了下，加快了步子走过来。
快走到跟前时，又放慢了速度，骄矜似的问你们怎么来了，自己又不是不认得路，还天天都要来接？
宋璟往往会拎过他背后的包，揉一把他柔软的黑发，揉的稀乱，在接到祁尧控诉的目光后，笑着调侃道：“说什么呢，是你齐远大哥不放心你，硬求着我来的，我就勉为其难的来咯？”
莫名其妙躺枪的齐远皱眉：“我什么时候硬求着你来了，我明明说你要是有事我自己……”
话没说完，被宋璟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过往的回忆让他有片刻的失神，宋璟笑道：“给你送吃的。本来身体就没恢复，还不按时吃饭，那怎么行。”
祁尧松开了手，看到宋璟手里的面包。
透明的包装袋，里面是酸奶乳酪面包，正好是祁尧偏爱的酸酸甜甜那一款。他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口在嘴里。
酸甜立刻蔓延至嘴里，祁尧咬着面包含糊地问：“谢谢，那你吃了吗？”
宋璟嚯的一声，没忍住手欠又揉了一把对方的卷毛，将他牵到了雾里。
他戏谑问：“受宠若惊，那老头到底和你说什么了，突然这么体贴？”
玩笑似的语气，却是一句试探，按理说那老头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怎么会让祁尧变化那么大？
祁尧咬着面包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自己和宋璟相牵的手上。
“逼问了好久，没说什么。但我看到了童云。”
宋璟一顿。
“他不记得我了。”
宋璟叹气，偏了个头来看祁尧：“是在副本里受了伤。不过这样也挺好，不用进副本，还活着。”
祁尧嗯了声，又说：“对了，匕首老板已经给我了，我很喜欢。”
宋璟应了声，下意识看向祁尧的腰间，那里果然别了把精致的匕首，以红绳系着，装在花纹繁杂的刀鞘里。
是上次在曼月商铺定制的那一把。
副本里不允许带武器，有些特制的却可以，能带进副本中防身。
宋璟眼一弯：“确实要带着。之前我还想着给你定制一把和我一样的刀。”
就是那把背在他身后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的大刀。
祁尧反问：“为什么不呢？”
宋璟噗的笑了，上下打量他的单薄的身板。
祁尧少说和宋璟也差不多高，可能比宋璟还高那么一点。但他不像宋璟一样爱运动，所以宋璟看他挺拔清瘦的身子总觉得瘦瘦弱弱没什么肉。
风一吹就能倒。
这可能就是滤镜吧。
“你会背吗？会嫌累吧？还不如匕首省事。”
“......”祁尧沉吟了几秒，煞有介事地说：“如果宋璟哥会担心的话，累一点也没关系。”
宋璟闻言倒是怔了一下。
这回不是在卖乖了，宋璟和祁尧对视，对方目光显得有那么几分无辜。
嘴里叼着面包，头上卷毛翘起一根，用见他看过来，还笑了下。
是真的有点乖。
宋璟没忍住伸手帮他压了一下翘起来的头发，笑道：“算了，匕首也挺好的。背着刀还不一定能用上，而且到时候背不动了还得我帮你背。”
祁尧挑眉，嘟囔着问：“我是这样的人？”
宋璟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不是？
祁尧：“好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宋璟拉着他。
祁尧落后了宋璟一步，在宋璟看不到的时候略微偏了一下头。
身后雾气一片，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高挑的人影，跟在自己的身后，默默地跟着。
是象征着下次进副本的时间。
快了。
祁尧收回目光，又往前走了一步，和宋璟平齐。
本来是宋璟拉着祁尧，结果祁尧手一动，变成了两人十指相扣。
宋璟手上的温度比他要凉上许多。
宋璟看过来，神色怔松。
祁尧面不改色：“我可以这样牵着吗？我喜欢这样牵着。”
宋璟回神，笑了：“那就这样牵着。”
一直牵着。
不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