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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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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尧把心思放回了镜子里的世界中。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玄关处的那副画前,和在镜子外面所做的事情一样,沿着画的边角撕开。
画后的暗格不再是空荡一片,而是放了一个文件夹。
祁尧没有意外,而是掏出文件夹,打开,只看见了一张苏妮的精神鉴定表和两张死亡证明。
单位:第七精神病院。
病人:苏妮。
年龄:26
患情:病人说自己会在镜子里看到一个面容扭曲的女人,手里拎着一把斧子,在她耳边说话,她称自己有两位非常好的朋友,实际上,根据警方描述,患者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并未有什么好朋友,那所谓的好朋友是患者自己的幻想。初步诊断是晚发型精神分裂,此外还患有认知障碍,觉得自己面容丑陋。
诊断人:祁医生。
助理:宣医生
报告整理:宣医生
另外两张死亡证明分别是珍和乔芙的,是苏妮在描述自己如何杀死自己的两位好朋友,皆是被她用斧头从后面袭击,砍伤了脖子。珍的死亡时间在凌晨四点,乔芙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
果然,祁尧在浴室的猜测没有错,苏妮确实有精神分裂的倾向。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逐渐连成了一条线,不,这似乎还不能完全说明事情的真相,祁尧垂眸想了几秒,碰运气似地又伸手在暗格里掏了掏,指腹和墙壁间摩擦,擦出了一手的灰。
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掏了会后,又掏出了一个老旧的收音机。
宋璟问:“你找到收音机了?”
祁尧举起手里的收音机:“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个收音机?”
宋璟笑道:“不知道,只是看到你手里拿了个收音机。”
祁尧:“…呵,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宋璟笑出了声:“开玩笑的,在抽屉里有个录音带,我一直没拿出来听过,正好你来了,可以听一听。”
祁尧神色一动,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卷录音带。
将收音机打开,放入录音带,那破旧的收音机便自动的沙沙起来。
“沙沙~沙沙~”
“我叫苏妮。”
“我从小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父亲酗酒,一喝醉了就会打人。”
“我没有母亲,没有朋友,但我每天都会和镜子里的我说话。”
......
收音机里的自述还在继续,祁尧眉眼微垂,大概弄清楚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由于父母离异早,苏妮天性孤僻自闭,一边渴望着能有一位真心交往的朋友,一边又厌恶别人靠她靠得太近,于是只能臆想出乔芙和珍这两个人出来,满足自己内心的需求。
患者只怕还是表演型人格障碍,她不满足于平平淡淡地交朋友,于是自导自演出这么一场戏。
在她的幻想里,她邀请自己的两个朋友玩血腥玛丽的游戏,也许是因为有事耽误了,乔芙没有及时进入到浴室,浴室里只有珍一个人。
镜子里的苏妮就是苏妮的另一个人格,在珍玩游戏时拿着一把斧子攻击了她。
祁尧猜测,那晚保安进来后,在镜子里应该是看到了拿着斧子向他走近的苏妮。
苏妮把珍的尸体藏在了浴缸里,和乔芙谎称对方已经离开了。
几日后,乔芙接到了珍的死亡通知,并不肯相信对方是被血腥玛丽杀死的事实,大半夜潜入苏妮家中调查,结果发现了浴缸里残留的血迹,没想到那个晚上苏妮就站在她身后,一斧子也结果了她。
冲动杀人后的苏妮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选择性地忘记了这件事情,而潜意识里的她却又一直在重复这种经历。
苏妮一边遗忘,一边却又自欺欺人地找着杀害两个朋友的凶手。
一切都是自导自演,黑白的精神病院的画像就是她对自己精神折磨最好的证明。
难怪保安出来后会对麻花辫下手,难怪祁尧召唤出血腥玛丽后,镜子里的女人看自己的目光会那样怨恨。
苏妮最后在收音机里说道——“距离珍和乔芙死已经过了十几天,我又站在了镜子前。镜子里面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衣服,面容丑陋,眼神冷漠,那是我。”
“没有什么血腥玛丽,是我杀了她们,我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罪人。”
“嫉妒是一切事情发生的导火索,血腥玛丽是掩盖丑陋真相的谎言。”
可还有个问题,祁尧沉思。
如果一定要进到镜子里才能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那么为什么玩游戏的玩家却是必死的结局?
祁尧没留神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宋璟回道:“这个问题就要问你自己了。”
祁尧一怔。
宋璟把玩着手上的指环,漫不经心地道:“我被困在镜子里这么久,没遇见一个活人,为什么呢?因为那些玩过游戏的玩家大多都死了。只有你成功进入到了镜子里。”说着他和祁尧对视,眼里的雾浓得化不开。
死寂、沉默在房间里漫开。
宋璟说得没错,玩过游戏的玩家都死了,他也差点死了,是那条项链救了他,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一是既然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项链,即使他不记得了,对他肯定也有特殊的意义,二是因为项链的功能倘若被人知道,不知会遭到多少居心叵测的人的觊觎。
可是......
祁尧垂在一侧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
即使他被埋在土里时,意识不大清醒,也能隐约记得,真正救了他的不是项链,而是一个人,那个人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腹有些粗糙,拽住他时却沉稳有力。
这陌生又熟悉的触感,竟然莫名让祁尧和宋璟为他上药手碰到他的触感联系到了一起。
否则宋璟的说的话实在很奇怪,在副本里闯关死了被困在镜子里,困了很久,还没穿衣服。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醒来时,宋璟首先注意到的是他脖子上的项链。
为什么,会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项链?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便会逐一浮出水面。
宋璟好似也不在意答案,在同他对峙一阵后,又将目光移开,轻笑一声,正准备转移话题。
祁尧先他一步,打断了他:“我本来也会死,是我脖子上的项链救了我。”说到这里祁尧一顿,包扎的手抬起握住脖子上的项链,脸上的神情甚至有些虔诚。
他笑道:“这项链曾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贴身戴在身上。”
宋璟一怔,目光也下意识落在了他的项链上。
祁尧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他注意到,自己在提到重要这个字眼时,宋璟有片刻的失神。
宋璟半垂着眼,水晶吊灯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道晦暗不明的光影。
宋璟慢吞吞地道:“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在紧张。”
祁尧眉一蹙。
宋璟点点他垂在一侧的手,弯眼:“放过你的胳膊吧,别绷得这么紧,不然伤口就要裂开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甚至祁尧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还有伤口,宋璟却注意到了。
他松开了眉心,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宋璟双手枕着自己的后脑,戏谑道:“故事编的不错,你以前也编过一个像样的故事。那时你说的是,那条项链是你在商店买的,十块钱一条的批发价,为了糊弄你妈去相亲。这才过了多久,又换了?”
祁尧一噎。
“我,我以前编过?”
草率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层,他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什么。
宋璟哼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道:“嗯啊,类似的还编过不少。我想想啊,你还说过你以前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因为自己也喜欢了一个女孩,为了能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遭受世俗的流言蜚语,于是你忍痛剪掉了那一头的长发,还去医院......”
祁尧:“......”
宋璟:“啊,你以前还说过......”
祁尧:“……”
怎么会有这么多以前??
祁尧捂脸:“够了够了,可以了,不要说了,我相信你了。”
宋璟意犹未尽:“别呀,你再怀疑一下,我还有很多类似的证据呢。”
“……”祁尧决定装作没听到:“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宋璟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出来呢。
“这不是重点,因为游戏不会给玩家设必死的局,而在游戏里,解谜比真相更重要。”
祁尧闻言下意识蹙眉:“不会设必死的局?怎么可能,每个玩过游戏的玩家,几乎都是...”说到这却停住了。
他倏地想起,游戏确实没给玩家设必死的局,因为除了玩游戏的人,其他玩家只要安分等上三天就能拿到密码出去。
这个不必死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有人想出去,就有人必须要死。
祁尧似笑非笑道:“想不到,这破地方,潜规则还挺多。”
宋璟假装听不懂他嘴里暗含的嘲讽,慢条斯理地说道:“先别急着吐槽,你现在还是新手关,不懂的事情还很多。等你出去了,会有专门的人为你介绍鬼境的规则,那时你才会发现,鬼境本身比副本更凶险。”
祁尧神色一动。
鬼境本身?他想起自己来之前那个拽着自己的女人,当时女人神色慌张,很明显有很多话要同他说,但是却被突如其来的触手打断。
如果那就是鬼境本身的话……
祁尧漂亮的眉眼不由自主沉了沉,那恐怕此行不会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