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故事》欧烦

11、热烈 Y国，念城

　　Y国，念城。
　　“哦吼！”
　　厉桑扶了扶眼镜，无奈的坐在吧台边上静静观望着那个在舞池里狂欢的小孩。那个欢快而具有活力的背影和最初的模样开始重合。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超市电梯里。
　　那天，厉桑提着两袋速溶咖啡和一袋茶叶，准备去负一楼开车。电梯门刚打开，就跟一个白花花的小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女孩因为身高问题，脸才到厉桑胸那里，刚好那天厉桑穿的是比较露的衣服...
　　176的御姐当场脸红，像煮熟的虾子，只想快速逃离尴尬现场。来不及看撞自己那人长什么样，匆匆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迈开步子向外走。
　　只是还没等她走出五米，一个软糯的声音就叫住了她。
　　“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不是在刑警队工作啊？”
　　一句‘姐姐’叫住她，厉桑以为这已经是最让自己尴尬的事了，没想到后面还有一个炸弹，将她炸的体无完肤。
　　厉桑尴尬的转过身，尴尬地笑着，尴尬地看着那个散着头发，穿着白裙的女孩。
　　看起来好小呢...
　　“是嘛？我似乎没有印象，不好意思。”
　　“嘿嘿嘿，没事，姐姐，我叫纪潮白，多多关照啊~”
　　从此，警界高领厉桑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跟班。
　　那年25岁的厉桑每天都忙着处理案件，自以为已经跟时代潮流脱轨，没想到20岁纪潮白的出现，又硬生生把她带回潮流的轨道上。
　　带她接触各种从前未接触过的东西。
　　纪潮白的工作能力也很强，许多警员是看着她从一个小白，爬到现在和厉桑同地位的。
　　纪潮白身上的活力带动了自己，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年。
　　她仍值青春，而自己已然韶华离去。
　　暗叹时间不等人，厉桑轻轻抿了一口酒，生出几分萧愁来。
　　眼底倒映出许多人的影像，在人海中，厉桑却总觉得，她的小白才是最显眼的那个。
　　不管是在黑夜，还是在白昼，她的小白，永远光芒万丈，指引着自己第一时间找到她。
　　以至于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一上去跟纪潮白搭讪，厉桑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她。
　　看着女人把手放在纪潮白的腰上，一下又一下的揉/动。
　　刚站起来踏出一步，厉桑就停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管小白的私生活，更没资格。手紧紧扣住青花瓷吧台，修长的手指惹得那个在调酒的女调酒师老是故意转头观看。
　　她很想上去把两人拽开，可她没资格。她算什么呢？朋友，同事，还是朋友越界恋人未满的尴尬身份？她凭什么，凭什么去干涉纪潮白的私生活呢？
　　不是恋人，哪有资格吃醋。
　　余光看到厉桑站起来又坐下，纪潮白的内心复杂又无奈：阿桑，你在犹豫什么。
　　感觉到金发女人左手的动作的深入，纪潮白刚想推开她，只见一只手比她更快一步。
　　金发女人被轻轻推到一边，厉桑将纪潮白搂进自己怀里，微微弯腰点头示意抱歉。
　　厉桑能接受纪潮白跟别人在一起，但她不允许纪潮白这么随随便便就跟别人上/床，这是她保护了四年的小孩，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别人说拐就拐？
　　“ Sorry， She's my girlfriend.”
　　金发女人张开嘴巴无声的哇哦了一声，然后无奈的摊开双手，张开薄唇用不大的声音说着：“OK，sure，You go on.”
　　“阿桑刚刚说了什么？”纪潮白微微抬头，故意装不懂问着厉桑。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小白...”厉桑撇过头，赶忙松开了搂着纪潮白的手，耳朵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几年中，纪潮白每次都想故意擦枪走火，但也每次都被理智的厉桑半路拦截。脑子不是很开窍的厉桑每次都以为是纪潮白喝醉了，以为纪潮白只是一时酒后乱/性，所以她从未碰过纪潮白。
　　“阿桑，爱要及时，别让我等太久。”纪潮白的双眼逐渐变得迷离，里面蕴含的感情太多了。
　　厉桑整个人狠狠一怔，连着脑子都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回想起纪潮白在跟欧瑾泊喝酒的时候，那是叫一个海量。而跟自己，她似乎每次都是三四杯就显得有些迷糊要往自己身上靠。
　　是恍然大悟，是后悔莫及。
　　可是把喜欢两个字说出来又能怎样呢？自己已经步入三十的门槛，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岁月是把杀猪刀。可纪潮白跟她不一样，纪潮白还年轻着。
　　她爱纪潮白是真的，可是，怕纪潮白接受不了即将变得又老又丑的她从而抛弃她也是真的。
　　纪潮白年轻，漂亮，工资又高，人呢又开朗，聪明，她值得拥有更好的，而不是栽在自己手上。
　　有些话，不是不想，是不能。
　　厉桑想着想着湿了眼眶，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她脸上划过去，纪潮白看见水光心里一颤。
　　厉桑一直沉默着，让她表明爱意，她做不到，让她亲手把纪潮白推开，她更做不到。
　　纪潮白叹了口气，一瞬之间，她好像懂得了厉桑眼神的含义。
　　“年龄从来不是问题，厉桑。衰老并不能成为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你未免太低估我的爱了。”
　　“既然没等到你表白，那就我来吧。”
　　“你听好了，看清楚了，厉桑，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纪、潮、白。”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管以后怎么样。”
　　“我爱你，你听清楚了吗？”
　　纪潮白已经24岁了，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现在说出来的字字句句，不是年少时期热烈冲动的表白，也不是为了讨好别人说的情话，而是一个成熟女人对另一个成熟女人的坦白和真诚。
　　纪潮白站着不动，厉桑低头认真和她对视。
　　明明音乐声那么大，明明灯光那么暗，可她还是把纪潮白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把她的脸刻在了心里。
　　记忆中的纪潮白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热烈而强势，丝毫不给自己选择的余地，偏偏每次自己都无法拒绝还提不起一丝怒意。
　　这次也不例外，她没有拒绝纪潮白的爱意。
　　厉桑刚刚做好的心理防设崩得连渣都不剩，她现在的想法是:到时候小白不要自己了再说吧，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分了虽然遗憾，但至少在一起过。
　　厉桑面对纪潮白的时候似乎总是这样毫无底线，毫不考虑后果，总是容易脑子发热，毫无理智可言。
　　“我也爱你。”
　　短短四个字，是厉桑给这四年纪潮白的陪伴的交代。
　　但就是在这快餐时代烂大街随处可见很廉价的短短四个字，让纪潮白激动的快要哭出来，这是她最想要也最珍贵的答案。
　　我爱你，爱了很久。
　　纪潮白捧住厉桑的头，踮起脚尖/吻/住了厉桑。
　　是吻，是带有无尽爱恋的吻。
　　厉桑或许永远也不知道，电梯里的那场相遇，是她的偶然，纪潮白的必然。
　　阿桑，蓄谋已久，只为你。
　　阿桑，我以战友的名义烦了你四年，我们是生死之交，是永不言弃，但从今往后，我会以另一种更为特别的身份陪伴你，我亲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