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丛中的女王》山丘子

28、Chapter28 神魔一体

　　黄昏后开始下雨。
　　伊莉休还是想着按照计划来，她不想让麻烦事留到第二天。母亲能信任的只有她，伊莉休艰辛今晚她会办好这件事，她不是第一次处死对手了，这次她不光是为了巩固统治，更是为了些正义。那些明面上会大肆宣传的东品质。
　　“他们会吃魔物，还说是冒险的时候就开始了，真见鬼。”伊莉休说，她第一次抱怨自己的父母，她实在是想不到优雅的母亲会吃这些恶心的东西。
　　“是啊，王后和国王喜欢吃魔物，他们也很擅长烹饪魔物，这件事我以为你知道，小时候教宗也总是喜欢给我带国王和王后弄的食物，我可不喜欢魔物的味道，所以我不吃。”蒙德泽尔睡眼惺忪，伊莉休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
　　“啊，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伊莉休提高嗓音。她想着的不是吃的这件事，现在她却只想着谈论这件事。
　　“我以为你喜欢吃，更何况魔物的营养价值很高。我不想败坏你的好胃口，我希望你快乐，你的快乐是我的第一要义，当然，前提是你不会受到伤害，伊莉休。食用有益的魔物并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蒙德泽尔道。他清醒过来。
　　“我研制了一款饮料，外出的时候你不会感到冷。”
　　“我从来不会感到寒冷，蒙德泽尔，不过我想要点喝的。”伊莉休说。
　　蒙德泽尔走到了他的造作台前，他会在这张长放形的木桌上研究些日常的发明。
　　“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伊莉休说，她蜷缩在椅子上，整个人看着像是干枯的茄子，“得知真相的我已经受到了伤害，你瞧，我都不敢吃晚饭了，生怕又会出什么乱子。”
　　“可你吃得津津有味，往好处想，你喜欢吃，吃魔物和吃牛羊也没有本质的区别。”蒙德泽尔说道。
　　“但有的魔物会说话。就像是人类一样，像人类。”伊莉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味道不错。”
　　回甘像是酒。不过没有酒那么辣嗓子。
　　“牛羊也会说话，只是你们听不懂而已。”蒙德泽尔安静的说道，他走到伊莉休身边，拍拍她的后背，“你难受的不是这件事，一定还有其他的，因为那件任务。”
　　“这不一样，你不明白。”伊莉休说，“很奇怪，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能，就像是它们一样。我们会吃魔物，甚至我们也能吃掉恶魔，只要过得去心理上这一关的话。”伊莉休说。
　　她在蒙德泽尔的玻璃房子里，看着窗外的雨，黑狼卧在脚边的壁炉边上，摇晃着尾巴。
　　“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蒙德泽尔道，“但是我理解你的感受。”
　　“我以为我们才是受害者。”伊莉休说。“见鬼，我总是这么想，不然我下不了手。”
　　“这个世界上，善恶难分，在一定限度内，我们可以分清对错，超越了就说不清了，从人类的角度看魔物的确很可恶，这些生物狡猾残忍，没有同情心，以靠着光明为生的生物完全相反。”
　　“从你的角度看呢，我是说，从之前光明神的角度看呢。”伊莉休问。
　　“从神的角度看，这一切很有趣，看着低贱的生物自相残杀。”蒙德泽尔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淡漠。他甚至嘴角上扬了一下，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还是被伊莉休发现了。
　　伊莉休歪着头。睁大眼睛，看着蒙德泽尔，他激发了她的兴趣，仿佛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个陌生人。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伊莉莎会弑神了，她一定觉得你傲慢。”她说，“我想我也不会喜欢过去的你。”
　　“伊泽尔是个傲慢的神，这一点没有错，我也不反对，但我现在不这么看了，因为我从你一出生开始就按照人的方式生活，我就是人类，我有人类的弱点，我恐惧死亡，对于高于我的存在天生存在畏惧和嫉妒的心理。”蒙德泽尔道，“我更感谢现在的生活，当神很无聊。”
　　“你有过去的记忆吗？我的意思是说，完整的记忆。”
　　“只有关于你的，伊莉休，我承载的大概只有神的人性，以及其中对你的爱。”蒙德泽尔道。
　　“那么你怎么看我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伊莉休站起来，“是出于正义还是私欲？”
　　“你是说光明教会的大长老和曼德伯爵夫人吗？如果是他们，无论是出于正义还是私欲都算理由充足，他们不该违背自己的良心，放弃身为贵族的责任，只凭借私欲就牵连这么多无辜的人，曼德伯爵死于我的手中，而现在，伯爵夫人和那位长老要死在你的手下，我杀伯爵是因为他羞辱了你，你杀他们是出于你的责任，王后做得对，她既审判了他们也留下了机会，让曼德家族不至于一蹶不振，留了面子。这是正义，为了城中无辜者。”
　　“我们吃魔物的理由是为了生存，而他们吃我们则不是，他们也可以依靠任何一种其他的生物维系生命。但他们选择了人类。人人都想要我头顶的王冠，它就是恶魔眼中的人类。我也和恶魔一样。”
　　“你想了解一些书上都没有的历史吗。”蒙德泽尔说。
　　“关于恶魔的吗。”伊莉休问，她正想绕开这个沉闷的话题。
　　“魔物吃人有个漫长的过程，最开始，这个世界上没有魔这个种族，那还是远古时代，我作为光明神还没有诞生的时代，那个时候神圣家族居住在法蒂山上。他们欺骗了不同种族，靠着诡计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其他掌控一切，最终被一部分和他们实力相当的其他神族识破。战争爆发，一开始的时候神圣家族处于下风，后来神圣家族的最高统治者发现和不同族群的强者结合会诞下强大的后代，象征着黑暗与毁灭的神诞生，他被后世成为死亡之神。死亡是生命的敌人，祂战无不胜，最终帮助神圣家族赢得了战争，战败者被赶到了遗落之地，这些神族死后身体孕育出了新的生命，就是我们现在看见的魔族，后来这一批的魔族开始和不同的种族结合，生下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异种，他们诞生与黑暗，在屈辱和不甘中成长，仇恨和死亡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人类是受到爱与美之神祝福的种族，是死亡之神庇佑的生灵，所以，人类天生吸引着魔族人，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灵就像是人类餐桌上一盘肉。”
　　蒙德泽尔的声音低沉轻盈，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念诗，娓娓道来，韵味无穷。
　　“你会怀疑吗。”
　　“怀疑这个世界，不，伊莉休，我从来不怀疑，这个世界就是很糟糕，或许，我认为光明消失就是过去的我的选择。”蒙德泽尔说。
　　“你开始怀疑了。神不爱这个是世界。”
　　“神本来就不爱这个世界，光明神诞生之初就不是为了爱人的，祂是万物的来源，谁让泽尔西斯诅咒了神自己，连同爱与生命的人鱼女王也死了。”蒙德泽尔笑了。
　　“是啊，所以是为了什么。我是说，我为什么要去杀魔王，我会行动，可我开始动摇了，假如杀死魔王后，这个世界还在崩坏怎么办，该死，我变得好矫情，将像是那些无所事事假装自己有才华的人那样。会盯着海岸线发呆，然后说些奇怪的话出来，可，我杀了魔王，然后我们让光明重回大地，这个世界还是会有战争，今天是人对方魔物，明天就是人对付自己，就像我马上要去杀人一样，他们的确是错了，这是为了正义，是的，要为其他人讨个公道，可之后呢，还是会不断的重复，推着石头，达到了山顶，最后又滚落下来。”伊莉休将杯子放在脚边，她看着雨。
　　“你想去做这件事吗？”
　　“冒险。”伊莉休说。
　　“是杀死曼德家族的人。”
　　“是的，我想。”
　　“那就去做吧，至于将来会怎么样，曼德家族和伊瑞尔家族的恩怨就留给未来的人去解决吧，不是现在，就连神都没有办法解决难题。”
　　“你真的希望这个世界毁灭，陷入黑暗。”
　　蒙德泽尔笑了。
　　“你过去从来不相信神，你说过人可以靠着火光和太阳生存下去。”
　　伊莉休笑不出来。
　　“放心，你没有做坏事，荆棘女王杀死神不是为了私欲，而是光明被污染了，她必须杀死光明神，不然这个世界崩坏得更加快。”
　　“那复活后呢。”
　　“死亡会净化光明之力，但我们要敢在魔王成功之前。”
　　“这和那魔王有什么关系。”
　　“想一想为什么我们一模一样。”蒙德泽尔笑了。
　　伊莉休倒吸一口冷气。
　　“我宁可去雨中杀人，这个严肃的问题之后再说。”伊莉休摇头。
　　“你打算怎么处理掉他们。”
　　“用嘴普通的斧子，他们必须死在百姓的手中，我用了一把无辜受牵连者的遗物，而我手中的剑，要用来杀死恶魔。我想明白了，我还是选择要推石头，先推到山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