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丛中的女王》山丘子

27、Chapter27

　　整座城市花了足足一周才彻底将魔族清理干净，国王和王后三天没有合眼，伊莉休和蒙德泽尔更是连床都没有沾，王室和教会中实干派们几乎要忙疯了，在处理掉黑暗力量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这天中午，伊莉休杀掉最后一批魔物后回到房间里，还没有等侍女帮她脱掉上衣她就两眼一闭，呼呼大睡了。
　　就连梦都没有精力做，伊莉休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勉强有力气睁开眼睛。她吃了一份丰盛的午饭，然后坐在露台的吊椅上俯瞰着城市，发呆半个小时后去洗漱然后换好衣服，打扮得体后去见王后。
　　伊莉休换上一条绿色的裙子，还是戴着蒙德泽尔送给她的项链，这段时间她只青睐这条项链。这天爱心形状的项链很适合她，伊莉休的锁骨上正好也有一个小小的胎记，看着像一朵可爱的玫瑰，这样看下来就像是项链落下的碎片。
　　她没有叫上侍女，一个人去王后的房间。这是一间独属于王后的房间，放着重要的文件和私人藏品，外面有精妙的魔法结界。只有国王和伊莉休可以进来。
　　王后薇尔莱特的习惯于按照过去在精灵族生活的习惯布置房间，她喜欢鲜花和流通的空气，热衷于朴素但典雅的饰品，和一般的贵族不同，她不喜欢太过艳丽的礼服和夸张的珠宝，她喜欢简单优雅的生活。这里还有一面窗子和精灵族所居住的森林连接在一起。不过不能相互传送，只能看见外面瑰丽的风景。
　　伊莉休平常也不怎么来这里。她习惯于尊重母亲独处的空间，看得出母亲不太喜欢和人类久待，这一点和蒙德泽尔相似。
　　伊莉休和母亲不太一样，审美方面她只是不喜欢那些繁复的东西，担心繁复的饰品会干扰她战斗，不过她最核心的审美还是建立在人类贵族式的审美之上，她对于精灵族那种过于空灵飘逸的生活方式也不太习惯，所以她小时候很少去找祖父母。社交上她习惯于处在人群中，观察人们不同的生活方式。学着去控制一切。
　　“我的小伊莉休，你还需要好好休息。”王后说。“但你要今晚怕是不能了。”
　　“母亲，我可恢复得很快，比父亲还要快。”
　　王后笑着说：“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您在处理公务。”伊莉休走过来，“看来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在这里处理。”
　　“我正好需要你的帮助，我收到了这个。”说着，王后将一封信递给了伊莉休。
　　伊莉休发现这封信上没有火漆，更没有留下纹章，纸张也是最常见的，是市面上最廉价的那种草纸。
　　上面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出于贵族之手，最差也是高阶修士之上，表述精准，笔迹华丽。墨水出卖了此人的地位，这是进口的好墨水，城中就几户人家用得起。
　　“曼德家族干的。”伊莉休说。
　　王后点点头。
　　“曼德家族和我们不对付是常态，只是这次他们过火了，城中死了不少无辜的人，失踪的人口更多，损失也巨大，赶在冬季来临前我们还要准备大量的善后工作，钱不是最大的问题，重要的是如何安抚人心，城中出现了不少流言蜚语，说黑暗降临，从魔域传来邪教开始在我们的国土上传开，我们不能让这邪说传递开。曼德家族现在失去了对光明教的掌控，他们开始另辟蹊径了，真是迫不及待啊。”王后语气柔和，脸上的表情也是淡然，伊莉休了解自己的母亲，她会不安的摆弄袖子上的纽扣，这件事足以让她心烦意乱，或是怒火中烧。
　　伊莉休明白大概这会是个暗杀任务。她之前和父亲也亲力亲为做过几件。
　　“我和你父亲年少时游历时，见识过异端思想的威力。”王后不紧不慢地说，“思想才是最尖锐的利刃，不是我们手中的剑，也不是军队，当时有个叫路西隆德的国家就是被圣光教派的异端邪说毁掉的。”
　　“圣光教，我之前只听人说起过，这个教派不是被我们的牧神教会清扫干净了吗？”伊莉休问。
　　王后站起来，走到窗前，透着镂空的窗花，光影斑驳，打在薇尔莱特精致的脸上，伊莉休觉得母亲实在是太美丽了，她身上的那种出尘优雅静谧的气质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人们总说她伊莉休是国家的光明，是伊瑞尔的玫瑰，实际上这里真正值得吟游诗人赞美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聪慧又强大的王后，精灵族的公主，推掉这些外在的头衔，薇尔莱特自身的经历也是丰富而迷人的，她是一位黑魔法研究者，历史学家，热衷于研究古老的魔法系统，是个实战和理论经验丰富的全才，不过这些旧事都在她如今的光环下被隐去，她现在是一国的统治者，统治者总要带着几分神秘。王后也乐于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其后，她迷人得体的笑意下是捉摸不透的想法。
　　“死的是人而不是思想，如今这个教派又开始流传开，他们以活人为祭，崇拜暗火。”王后转过身，“这次的事件怕只是一个引子，光明神系统下的信仰崩坏，人们只能寻找新的信仰，这就是他们想要达成的。”
　　伊莉休不屑的开口：“我会杀光这些邪教头目。”
　　“利剑斩不断他们的头颅，他们的嘴会煽动更多的人，伊莉休这会是一场恶战。”王后说。
　　“但我们也不能一味的靠着思想。”伊莉休指着自己的脑袋，“头颅很重要，很少有生物失掉了头还能活很久，我就见过苍蝇和蟑螂有这个本事，不过最后他们也会饿死，耽误之急找到这群臭虫的头目。”
　　“曼德家族的人。”王后说，“这件事，交给你可以吗？”
　　伊莉休得意的叉着腰。
　　“母亲，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这不是光明之举，但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我是公主，公主要站在阳光下，但杀人的是伊莉休。”伊莉休坐在母亲的椅子上，“你瞧，我早晚有一天要面对这些事情，与其将来做个纠结的女王不让从现在开始当个雷厉风行的公主，要是靠着正义的口号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那哲学家应该头戴王冠。”
　　伊莉休拿起母亲放在红木桌上的王冠。
　　“王冠总是带着血的，这一点，我从小就明白，这不是脏活，放心吧，母亲，我很自洽，这是正义，我们可以不通过程序来处决他们，这是处于利益的考量，但不等于，我们会原谅他们，贵族间的斗争一旦涉及我的人民，那我就是王律。剑在我手中，正义也在我这边。小小的私欲算不上什么。强者，才配在这个世界上存活，我要成为强者，带着我的族群存活，其他的规矩我一个也不理会。”伊莉莎将王冠戴在自己头上。
　　薇尔莱特十分欣慰。
　　“你是我的女儿，伊莉休，你手中握着利剑，头上戴着王冠，脚下，会堆满失败者的尸骸，这才是我我的女王。”
　　伊莉休放下王冠，打着哈欠。
　　“说一下，我只会速战速决，置于说辞就是你和父亲要谋划的了。”说着，她吐吐舌头，“明天我要和蒙德泽尔出去玩。”
　　王后点点头。
　　“告诉那孩子，没有人怀疑他，他是我们家族的一份子。”
　　“我会的母亲，那魔物变成他的样子真是该死。”伊莉休说。
　　“在你们出发前，你们要学会和这个世界的黑暗、狡诈和谐共处。”薇尔莱特捏捏女儿的肩膀。“外面的世界只会更加残酷，即便外面的生活浪漫又刺激，本质上，我们还是生活在丛林中。”
　　“总要看一看这个世界。”伊莉休倒是没有带着百分百的不切实际幻想。

　　“午饭好吃吗？”王后转移到更温和的话题上。
　　“好吃，我知道你是你做的，嘿嘿，还是妈妈的手艺好。”
　　薇尔莱特笑着看着女儿：“你从小胃口大还很挑剔，如果不是按照我的配方或我亲自下厨你是不乐意吃的。”
　　“才没有呢，我在外面还是挺能吃的，啥都吃。”
　　“是不是蒙德泽尔做饭。”
　　伊莉休眯着眼睛。
　　“你啊。”薇尔莱特揉揉女儿的头发。
　　“鹿是老爸打的猎物？”
　　“不是鹿肉，是狮鹫的肉。”
　　伊莉休呆住了。
　　“你是骗我的吧，母亲。”
　　“昨天我们猎杀的，还是在城中呢，这魔物躲在一间杂物室里。吃了几匹马。”
　　“这是魔物。”伊莉休认真的指出。
　　“是啊，你从小就是吃魔物长大的不然你怎么会成长得这么强壮呢，你本来是有精灵族的血统的，体格上不占优势，后来我和你父亲想了个办法，就是喂你吃魔物的肉，可惜蒙德泽尔那小子不吃，不然他现在也是个强壮的孩子。哎，你怎么脸色不好。”
　　“母亲就不能不说嘛。”伊莉休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