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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二次尝试 第八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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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溪和金泰亨回首尔的路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雷电交加,下起了大暴雨。
逐渐进入秋天,下雨时已经需要加上外套。纪溪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对金南俊的担心终究占了上风——她记得金南俊的工作室没有外衣。
她从家里翻出了金南俊的一件厚风衣,带上两把雨伞,去公司给他送衣服。
自己的车还放在学校,下雨天的出租车又格外的抢手,纪溪等了好久也没有打到车,幸好家门口就是地铁站,她顺利的坐上了去公司方向的地铁。
下雨天地铁上的人也变少,纪溪抱着用密封袋封的严严实实没有沾到一丝水滴的风衣,雨伞放在脚边,汇聚出一小滩雨水。
纪溪看着对面窗子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什么纯爱电影的女主角。
下雨天,穿的一身浅色,鞋子也被雨水浸湿,抱着给爱人的衣服,坐着去找他的地铁。
她被自己想法逗笑,其实自从做了练习生以来已经很少坐地铁,今天突然坐一次地铁,还有些新奇。
地铁晃到公司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公司前的路灯很亮,地面都是亮晶晶的,走在路上会把脚踝也溅湿。
纪溪忍着脚上不舒服的触感,打算把衣服放到他工作室就离开,没料到刚进了公司上楼,就看见电影的另一位主人公金南俊正在茶水间泡咖啡,在向咖啡杯里灌冰块。
纪溪下意识停住了脚。
他们好像前天还吵架来着,目前还没有和好。
她不确定现在金南俊有没有心情和她解决问题,还是直接把衣服放下就走更好。
许是她停下的脚步吸引了金南俊的注意力,正在和冰块奋战的人突然抬起了头,正和站在茶水间门口的人四目相对。
在看见来人的瞬间,他的眼睛倏然亮了一下,下一刻又皱起了眉,大步走近,问:“你怎么过来了?公司叫你吗?”
金南俊的表情有些严肃,看着有点凶,纪溪不知道为什么他变脸这么快,有些无措地举了举怀里抱着的衣服,说:“来给你送衣服啊。”
没打到车,坐了地铁来的。打着伞,还要抱着衣服和给你准备的伞,为了不淋湿衣服,坐地铁的时候也非常小心。
她微微仰着头,眼睛也像淋过雨,是湿漉漉的黑。
金南俊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喉结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一大团潮湿的棉花裹住心脏,有些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握了握拳,视线固定在她的脸上。
她还是那样看着他。
他真的笨死了。
金南俊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实在是一个笨的不得了的人,总是不知满足,想要抢占她所有的注意力,想要她更多的爱。
其实他已经拥有了她的爱。
纪溪突然间被抱住,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四周,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先放开,这还是在公司,被职员看到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鼻音的撒娇,“看到就看到了。”
“你先放开,”纪溪害怕工作人员看见,软声说道:“我还抱着你的衣服,先放到里面去?”
金南俊闻言,终于松开手臂,接过衣服和雨伞,却仍然紧紧牵着她的手,到了工作室里面锁上了门也没有松开手。
一关上门,金南俊就半是抱怨半是教训地说:“下着大雨怎么还过来?我在公司能有什么问题,如果回不去也可以在公司住。”他一边说一边放下衣服,把她拉到了沙发上,“鞋子都湿了,裤子也湿了。”
他蹲下身子帮她解开鞋带脱掉鞋子,“这里只有一双我的拖鞋,你要穿着湿鞋子回去吗?”
纪溪略显惊奇地看着他伸出手,没有丝毫滞涩熟练地帮她脱下鞋袜,又蹲在地上给她用干毛巾擦干脚。
金南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照顾人了。
在他低下头给她穿上拖鞋的瞬间,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衣领滑出来一点,像是一个吊坠。
一个略显眼熟的吊坠。
在他给她穿完鞋子,打算直起身的时刻,纪溪却忽然双手用力,将他推了回去。
金南俊讶异又忐忑地抬头问她:“怎么了?”
他给纪溪穿的是自己的拖鞋,十分宽大,纪溪缩回脚收起腿,改成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双手搭着他的肩膀,从上方俯视他。
然后她凑近他颈侧的动脉处,微微挑起一点衣领,一种独属于他的好闻的气味蔓延到鼻腔,伴随进入视线的是一个出乎意料却又无比熟悉的项链。
是他们一周年时互相赠送的礼物。
那次他们非常心有灵犀的选了一样的项链送给对方,纪溪一直好好的保存着,金南俊却立刻戴在了脖子上,还说以后要一直戴着。
纪溪那时没有当真,一个不值钱的链子,能戴几年呢。总戴在身上,项链会很快生锈、变旧甚至断掉。
除非用心的避开水和汗液,悉心的保存,常常清理擦拭,甚至想办法去恢复。
金南俊脖子上这条链子,很明显是精心保存的结果。
有点旧了,却仍然好好的挂在脖子上,甚至还存留了一些光泽感。
纪溪摸了摸项链,拉开一点衣领,低头将唇印在了他的锁骨上。
金南俊被突袭也毫不意外,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她的下巴,手指从下颌滑倒耳后,捻了捻她的耳垂,宠溺又带着抱怨:“是小猫吗?高兴的时候就突然来亲近一下。”
纪溪意有所指,“我可没有一不高兴就跑掉。”
她贴着他的脸颊,问:“不和我吵架了吗?”
金南俊有点别扭的移开了视线,想转开脸又被她的手掌扣住,不许他转头。
纪溪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然后笑了,亲了亲他的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委委屈屈的撒娇:“来的路上脚都湿了,好不舒服。”
金南俊伸长手臂,就用这种环抱住她的姿势摸了摸她的脚,“是有点凉。”
他说着,直接捉住她的脚,拉到身侧,纪溪被迫歪倒在沙发上,任由他将她的脚放在塞到毯子里,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又把这一大包放到他的怀中。
金南俊皱着眉教训她:“下次这样的天气别再乱跑了。”
“内,阿爸。”
纪溪眼里全是戏谑,脸上也都是笑意,金南俊看了她一眼,无奈叹气,继续给她暖脚。
纪溪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他也忍不住吻了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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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俊成作为一个人类,有着古怪、偏执、神经质、刻薄等等数也数不尽的缺点,但是作为导演而言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才华。
或许是因为和BH里面一群不算太神经质的艺术家们相处多年,虽然纪溪自觉总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和安俊成好好相处,但安俊成本人是非常喜欢和她一起玩的,也喜欢叫她去辅助剪辑工作,还在他的新作品内部试映会给纪溪留了个座位。
安俊成的新作品试映会就是在他的工作室,他的上一部电影在欧洲电影节得了一个颇有分量的奖项,新作品就更加让人期待,受邀的除了电影主创只有少数几位十分有地位的导演。
狭窄的工作室里珍贵的位置还没忘给纪溪留一个,接到电话的时候纪溪觉得自己都快被安俊成PUA成功了,即将对他生出感谢之心。
万幸她还没有被洗脑成功,想起了自己也承担了一部分粗剪工作,理所应当的有一个位置。
工作室在普通的民居小区里,进门后有一个小小的更衣间,供来人挂起外套。
纪溪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聊天的声音。这里她已经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地找到挂衣服的衣架,脱下风衣外套。
给她开门接她进门的女助理一直在她身边帮她脱衣服,纪溪忙说:“不用帮我,我都来了多少次了。”
助理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开始帮她拿衣架挂衣服。
纪溪略微奇怪,这位助理一向是活泼的风格,怎么今天没接话。
正在这时,安俊成激昂的声音透过层层墙壁传过来,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怒气和鄙夷:
“……我从来没见过因为男人没办法好好工作的,一个蠢货也没必要留在我的工作室了!”
旁边的人这大概是在劝他,却引起了这位怪胎导演更高的怒意,“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更应该有点脑子!差点弄丢带子,这么大的事,竟然和我说因为早上和男朋友吵架了?!她的脑子呢?平时就因为那个傻.逼.男朋友做错过无数次了!丢了带子我还试什么映?直接带着她跳江算了!”
身边的人大概是又在劝慰这位导演,大概是顾忌着今天试映会,安俊成又骂了几句熄了火。
助理眼圈又红了,眼泪流下来,忙转过身背对着她。
纪溪从手包里拿了包纸巾递给她,“这里一会应该还有客人来。”在这里哭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
助理接过了纸巾,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谢谢。”
纪溪扯了扯嘴角,转身,深深呼气又吐气,停了几秒,走向试映的客厅。
试映会算是圆满结束,看完电影,安俊成终于恢复了好心情,纪溪也在安俊成的介绍下认识了几位有名的导演,有几位还和她交换了号码。几位导演在试映会后组了局一起去喝酒,这样的聚会纪溪就没有资格参加了,自己开车回了公司。
因为那位助理的事,她心情也不算好,回公司算是下意识的选择,等到了公司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来公司。
金南俊行程很忙,公司里不知道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工作室已经很久没去,密码是什么都不确定。她来了公司,好像除了茶水间和休息室已经没有地方可以休息了。
不过来都来了,纪溪就进了茶水间,准备接一杯咖啡带回家。
她接完咖啡打开冰箱找冰块,冰块消耗的很快,如果没有还要等制冰机工作,要额外花十多分钟。
幸好冰箱里还有剩余的冰块,她从置物架上找到冰铲,把冰块从冰箱搬出来放到岛台,晃了晃装冰的袋子。
冰铲一次只能取出一块冰,纪溪才取了几块就不耐烦,放下冰铲准备直接从袋子里倒。
一双手忽然从纪溪的手里接过冰袋,这双手在灯光下白的晃眼,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手腕上还缠着乱七八糟的手链。
“玧其哥?”闵玧其的特点太明显,纪溪一看见这双手就确定了来人。
闵玧其好像工作了很久,虽然头发不算乱甚至还算得上整齐,但是黑眼圈很重,人也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把冰袋拿开,抬眼问她:“要去喝一杯吗?”
纪溪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和咖啡吗?”
“咖啡留给别人喝吧。”他这么说着,接过了她手里的咖啡:“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