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美人》PillowD

40、第 40 章

　　“巧啊，小顾总！”罗力挡在顾西平面前，堵在过道中间不让人过，“不是说晚上没空吗？”

　　他喝得太多，浑身上下都是酒味，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手却不忘指着顾西平的脸。
　　“你不厚道啊，顾西平，怎么？我已经没有资格跟我们小顾总吃饭了是吗？”

　　顾西平垂眸注视着他，面上毫无波澜，“等你酒醒了再来跟我说话。”

　　“嘿！”罗力气冲冲地吼了一声，“真是会摆谱了啊你，牛逼个求啊！要不是你爸，你能混到现在这样？真把自己当业界精英了？”

　　顾西平没打算跟他多做纠缠，拉着身后的宁砚就要往外走，越过罗力身边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拽住了宁砚。

　　“等一下！”罗力抓住宁砚，转身看向他，眼里噙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对啊，顾西平，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怎么会把这种小美人带在身边？”
　　他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砚打量，露骨的视线贴在宁砚身上，像要透过衣服盯进他的肉里。

　　“眼熟啊，宝贝儿，”罗力略微踉跄，他揉了揉眼睛，凑近宁砚，“我们……见过吧？”

　　宁砚挣开罗力的手向后退，撞到顾西平的胸膛，他回头看去，只瞥到了顾西平的喉结，便迅速收回目光。

　　“你们见过？”顾西平的声音在宁砚头顶震着，刮过宁砚耳膜，“小砚。”

　　没见过。
　　宁砚摇头。
　　他对眼前这个人半点印象都没有。

　　“那就是误会了，”顾西平揽住宁砚的肩，把人往怀里一带，对罗力说道，“罗力，我不想你刚回来就跟我闹不愉快，你需要好好休息。”

　　“什么？”罗力突然大喊，“不愉快？！因为他？一个臭小白脸？！我们多少年的兄弟情谊，你因为他，说要跟我闹不愉快？！！”
　　“顾西平！”他吼得用力，有些站不稳，扶住了墙，“老子是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但那会儿我不是不懂事吗？我也跟你道过歉了，也受到惩罚了，你特么怎么还在记仇？”

　　宁砚似乎听到顾西平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回应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醉汉，无奈又冷漠。

　　“走吧。”顾西平揉了揉宁砚的肩，带着人转身离去。

　　“顾西平！”罗力在身后咆哮，“姓顾的！你他妈真的要这么拽吗！”

　　顾西平不为所动。
　　他像是真的铁石心肠，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心绪，没有人可以牵动他，干扰他，仿佛他的心是块顽石，凿不开，进不去。

　　回去的路上，顾西平始终搂着宁砚，但他的视线却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些时候，顾西平偶然间回头，看到宁砚匆匆逃走的视线，这才把注意力移到后者身上。

　　“累吗？”顾西平问他。

　　宁砚摇头。

　　顾西平说：“刚才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闻言，宁砚转头注视着他，一双眼睛因窗外不断闪过的街灯显得更加亮，不参杂任何杂质，像挂在天边的月亮。
　　宁砚否认了这个问题，他并没有被吓到。

　　“嗯，”顾西平抚上宁砚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对方眼尾，“之前真的没见过？”

　　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很显然，顾西平并没有完全信任宁砚，他想要再一次听到确切的答案。

　　宁砚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半点多想，他望着顾西平，摆了摆头。

　　“乖。”顾西平笑了，他低头亲了宁砚一口，“不要跟这种人认识，你会被带坏的。”

　　宁砚下意识抿着嘴唇，闷着头，点了一下。

　　顾西平心中莫名发堵，虽然他觉得宁砚变得比之前更加乖巧，从昨晚开始，宁砚就变了，但顾西平貌似并不喜欢这样的变化。

　　宁砚之所以会突然改变的原因，顾西平倒是能猜出一二，无非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宁砚产生了害怕和不安，所以才想要抱紧他这条大腿，好不让自己被抛弃，又再度成为无家可归的人。

　　这么一想，宁砚就像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在和顾西平做交易一样——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顾西平无法喜悦起来，甚至有些难言的烦躁。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是，毕竟一开始他捡回宁砚的目的，就是为了看这个可怜巴巴却又努力维护自己自尊的人，放低一切央求自己，把最凄惨最不堪的一面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用最悲痛的哭声来寻求他的庇护。

　　他一开始就是这么计划的。

　　但是很奇怪，宁砚抗拒了他这么久，现在愿意跟着他走了，他却不满起来。

　　顾西平摸不准心中不畅快的原因，又找不到宣泄口，堵在胸中的火快要把他烧个半死。

　　他生着气，手上没注意力道，揉得宁砚疼出了声，一只柔软的手覆在他手上，猫似的挨着，把他的手从这人瘦削的肩上挪开，又握在手里。

　　顾西平任由宁砚握着自己的手，这是他印象中，宁砚头一回把他的手捧在掌心，虽不明缘由，却也不排斥。

　　宁砚试探性地按了按顾西平的手，把他紧绷的手指舒展开，抹平揉皱的纸张似的压着他的手指，像在做按摩——也许真的是在按摩。

　　顾西平倚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瞧着专注的宁砚，盯着他柔和的侧脸，窥着他手上的动作，恍惚间，顾西平觉得心脏被猛掐了一下，他立刻抽走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烙铁，多等一会就会皮开肉绽似的。

　　他的指尖还留着异样的触感，顺着神经连到心脏，难抑的酥麻阵阵涌出，驱散不开。

　　顾西平再度看向了窗外，把后脑勺留给了宁砚。
　　他现在更烦躁了。

　　——

　　第二天上午，罗力又去了顾西平公司。

　　顾西平撵不走他，也懒得搭理他，罗力就自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不知过了多久，当顾西平完全忘记了罗力的存在，满心放在工作上时，就听罗力突然开口。
　　“昨晚的事儿我可都记着呢。”

　　顾西平头也不抬：“嗯。”
　　罗力：“那漂亮人儿，是你小情儿？”
　　顾西平：“与你无关。”
　　罗力：“那就是了，你爸知道你跟男人搞到一起了吗？”

　　顾西平停下手头工作，看了眼罗力，问他，“你想问什么？”

　　罗力：“八卦一下嘛，我看你挺疼他的，睡了吗？滋味好吧？”

　　顾西平无言地看着他，眼里都是不悦。

　　罗力：“怎么？你……不会还没睡过他吧？！不会吧大哥，你玩儿纯情啊？”

　　“我再说一次，我玩儿什么人，睡什么人，想不想睡，都跟你没关系，”顾西平蹙着眉，“把你的嘴给我闭严实了，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再把你送出国。”

　　“瞧啊瞧啊，你还是那么自大又傲慢，”罗力摇着头，“老实说，你玩儿那小美人的时候，调查过他吗？知道他什么背景什么来历吗？干不干净？有没有被人玩儿过？你知道吗？”

　　罗力说着，便迎着顾西平并不友善地目光走近他，眼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看来你不知道啊？西平，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在乎枕边人的背景了？”

　　顾西平冷笑一声，“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清楚，不需要你这么操心，还帮我买下的人做背景调查。”

　　“哟？买下的？”罗力笑道，“多少钱买的，我来帮你看看亏没亏，毕竟这可是个二手货啊，可不能让我们小顾总要破费。”

　　顾西平：……

　　“哎，我昨晚虽然醉了，但我还记得你那小美人长什么模样，我是不是还说过，我们曾经见过？”罗力走到顾西平办公桌前，单手撑在桌上，勾起嘴角。

　　“啧，西平啊，你一生气就不说话的毛病真得改改了，一下就被人看出来你在想什么，真好猜。”
　　罗力说着，从衣袋里拿出手机，随手点了两下，把手机递给顾西平。
　　“瞧瞧，能认出来里面的是谁吗？”

　　顾西平没接手机，罗力就把手机放到桌上，推到顾西平跟前让他看。

　　罗力：“应该挺眼熟吧？看一眼呗？瞧瞧那面红耳赤的美人儿是谁？”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照片，照片的色彩有些昏暗，像是在某个灯光不太亮的地方拍摄的。
　　照片中有两个人，一个人被蒙上了眼睛，面颊嘴唇都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脸颊上由于汗液黏着发丝，他的身体是赤/裸的。
　　另一个人在他身后，只拍到了一截穿着西裤的腿，其余哪里都没有被拍到。

　　虽然画面没有再劲爆的内容，但也足以让人明白里面的两个人正在做着什么事。

　　顾西平睨着照片上的那个赤/裸的人，盯着他的唇看了许久。

　　罗力：“认出来是谁了吗？顾西平，眼熟吧？”

　　“这是哪部电影的主角吗？”顾西平平静地把手机推还给罗力，“可惜了，蒙着眼睛，谁能认出来他是谁。”

　　罗力：“想不到你也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他收起手机，心满意足地站直，理了理袖扣，“回家好好问问小美人呀，看看他跟谁干着呢，再问问他，你和照片里的人，他更喜欢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问完记得把答案告诉我。”

　　说完，没等顾西平再开口，罗力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而之前一直风平浪静的顾西平，握紧手中的钢笔。
　　眨眼间，钢笔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