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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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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砚酒量不好,他自己非常清楚,要不是今天被薛嘉吼得发懵,被密密麻麻投射过来的打量眼神刺痛,他是断然不会饮下那杯酒的。
但他不想饮酒的原因,除了酒量不好以外,还担心酒里会不会被放其它的东西,会让他丧失力气与神智,成为任人羞辱的可怜虫。
就像薛嘉骂他的一样——婊/子。
那种时候所经历的黑暗与无助,愤怒与绝望,宁砚都一清二楚,是他自以为忘记,却是深埋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所以他在ktv会失态,薛嘉的猜测有真有假,混杂着被宁砚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一同攻击着他,就像兵临城下,万箭齐发,他没有半点躲藏之地。
于是他逃跑了。
他在离开ktv的路上,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在那瞬间,宁砚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在这世上他仍旧只有自己,赤条条的,来去不留痕迹。
事实上,他也的确只有自己。
但当车窗在他面前缓缓落下,露出里面坐着的人,那张朝夕相对的脸浮现出来时,宁砚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闷头往前冲。
这样的行为转变,倒不是因为他害怕顾西平,而是因为留恋。
哪怕宁砚再不想承认,他对在顾西平身边的生活,对顾西平这个人,都产生了难以摆脱的依恋。
这种之前未被他发觉的情愫,在顾西平用着温柔的低语,问他“要不要抱抱”的时候,从胸中奔涌而出,近乎决堤。
把宁砚推向了顾西平,让他可以借着酒劲儿壮起的胆子扑进后者的怀抱,享受着在这一刻仅属于他的温暖。
而这片温暖,让宁砚找到了归处。
尽管,宁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本就不属于他,也并不会长久。
甚至可能比烟花还要短暂。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宁砚真的醉了,他的行为失去了理智,仅凭着人类最低级的贪婪欲/望做着他清醒时绝不会干的事。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回的家,不记得到了多久。像是无言的默契,没人开灯,屋子里一片黑,暖气似乎比平日更热,让他不停地冒汗。
……
……
……
顾西平立刻抓住宁砚的手,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问宁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宁砚的眼神并不清明,看起来不大清醒,但面对顾西平的询问,倒是不含糊,定定地瞅着顾西平,肯定地点了头。
他这么表达着,额头也贴上了顾西平的,像撒娇似的,鼻尖蹭过顾西平的鼻梁,羽毛似的,二人都觉得有些痒。
“那......”顾西平没动,就着额头贴着额头的姿势问,“知道我是谁吗?”
宁砚呼着气,一下子没忍住,憋出个酒嗝,顾西平无处可躲,只能选择闭上双眼,用鼻腔迎接着并不浓烈的酒气。
嗝儿一打完,宁砚捂住自己的嘴,脑袋后仰,跟顾西平拉开距离,继而再度重重点头。
顾西平不跟他再磨,攥着他的手腕就往自己怀里拉扯。
他的双眼紧咬着宁砚的,似是在咬牙,问他,“我是谁?”
宁砚望着他,红唇轻启,慢慢撅起又落下。
【顾。】
他说的是这个字。
顾西平:“再说一遍。”
宁砚怕痒,吸着腹缩着躲了一下,嘴巴却不忘再念一次“顾”。
顾西平掌心舒坦,肌肤细嫩光滑的触感让他不由施力,手上做着不大上得了台面的事情,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淡淡抛给宁砚一句“继续”。
如果不是宁砚喘得难受,陈嘉一定会坚信这是宁砚的单方面勾引。
顾西平想过宁砚技术差,但没想到会差成这样,近乎一个小时的车程,后者忙得鼻尖发汗,可手头的大家伙却半点没有缴械的意思。
再加上宁砚断断续续,忙一阵歇一阵,手臂力量也跟不上,磨得顾西平也跟着出了汗。
不过好在顾西平的耐心一向足够,多久他都可以等。
小哑巴步入陷阱后头一回主动示好,顾西平也并不想让这段时间匆忙而过。
把他嚼碎了再细细品味,总归要比囫囵吞枣美妙百倍。
顾西平在床上躺久了,观赏得实在足够,他忽而抬起手,要去碰宁砚的,却被宁砚用手拍开。
似乎是不想被顾西平碰。
即使他不让碰,顾西平也用优越的夜视能力察觉到了异样——宁砚没有半点反应。
尽管宁砚整个人仿佛快要烧起来一样烫,脸蛋脖子红成一片,但他没有该有的正常反应。
顾西平顿时蹙紧眉头,起身揪住宁砚的衣襟,把人拎到自己面前,脸对着脸,近处观察着情迷其中的眼。
宁砚略仰着头,拉远了视线,自上而下地眄视着顾西平,速度加快,快到顾西平有些疼。
“嘶,”顾西平叫停了宁砚,隐忍道,“这不是木棍。”
说着,顾西平又要去碰宁砚,却再度被宁砚挡开,不让他碰。
“哦,”顾西平拎着宁砚衣襟,像是要把他提起来揍一顿,“你可以,我不可以?”
宁砚摇头,证实顾西平的话。
“这样啊,”顾西平心生烦躁,“可你弄得不舒服啊,我都出不来。”
他贴着宁砚耳朵说的,像在警告,又像是邀请后者一起来。
顾西平没等宁砚又反应,把人半提着翻了个身,反压在床,紧实地贴着对方。
气息浓郁,鼻息相亲,顾西平贴着宁砚滚烫的脸蛋,咬着他的耳垂,悄声道,“我得碰你。”
闻言,宁砚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缩着耳朵往一旁躲。
顾西平把他的脑袋掰回来,一只手在下面教着他怎么弄自己,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轻声细语地蛊惑,“不准我碰你下面,那我就碰你上面。”
说着,他便亲了一口宁砚的脸蛋。
宁砚的手臂用力过度,有些抽筋,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不过他的手现在全由顾西平带着走,已经无需思考,大脑全部集中在理解顾西平刚才所说的话的意思。
“上面”,有哪些地方。
顾西平不满他的走神,啵了一下他的嘴唇。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格外清晰,宁砚的脸温度再度上升,近乎发烧。
但他没有反抗顾西平的亲吻,只是有些诧异顾西平对自己欲/望的不掩饰,之前为了否认自己的欲/望,顾西平还说自己把宁砚当成了女人。
现在呢?
顾西平没有喝酒,更不可能醉。
宁砚不是女人,也不是他所谓的弟弟。
但是顾西平仿佛忘了这一点,甚至没有跟宁砚解释为什么他会跟“弟弟”做这种事。
或许在他们二人间,互相看穿又不拆穿对方的谎言,也成为了一种默契。
“张嘴。”顾西平对宁砚说,“吻我。”
宁砚不会亲吻,跟手上功夫一样生疏又笨拙,他没有勾引的能力,却偏偏想行勾引之事。
他的胸腔在顾西平熟练的攻势下变得紧绷,仿佛仅存的空气被顾西平尽数夺走,像个吸食人类灵魂的妖怪一样,要掠夺宁砚的命。
宁砚的手湿了。
他的上颚被顶了又顶,柔软又坚硬的探入席卷着一切,宁砚不断抬高下巴,眼里蓄着水雾,睫毛轻颤,手指蜷缩。
他揪住顾西平肩膀处的衬衫,五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昭示着顾西平的霸道侵略。
在宁砚试图把顾西平顶出去,好获得喘息的机会时,顾西平自己松开了他,却没有离开,而是定定地盯着宁砚休息结束,然后继续。
顾西平没有教宁砚怎么呼吸,每次都会发狠掠夺,宁砚被亲得没招,手上劲儿太狠,抓得顾西平吃痛闷哼,咬住了宁砚的嘴唇。
宁砚手上的劲儿立刻松了,指尖略带安抚似的摩挲着,顾西平顺势与他五指相交,唇舌相缠。
很快,一股股暖流渗入二人指缝间,顾西平借着劲儿松开了宁砚的唇,转而咬住了他的颈侧,在一个非常明显的位置,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宁砚茫然地望着天花板,醉意全无,回想刚才种种,他恨不能把自己掐死。
他在做什么?
他在试图用肮脏的手段向一个人摇尾乞怜。
一个近乎陌生的,心思深重的人。
而潜藏在憎恶自己肮脏手段下的情绪,是他那始终不愿挖出来给人看的自卑,深埋于心的耻辱,还有钻骨蚀心的痛苦。
他曾经有多么唾弃用这种手段的人,现在就有多么嫌恶自己。
糜烂不堪的人生。
他连喜爱,都变得不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