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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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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到了取身份证的日子,宁砚表示可以自己去取,顾西平也就不陪他。
宁砚正打算要出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来电是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号码,这个手机号是顾西平曾经用过的,但是自从顾西平把手机给了宁砚之后,除了顾西平的父亲打过的那次以外,再没其他人用这个号联系过顾西平。
如果是专门打来找宁砚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只有顾西平会用这个号联系他,更何况,除了顾西平,也没有谁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并不清楚对方是谁的宁砚,在电话第一次打来的时候,选择了无视。
手机响了很久,短暂停了一下之后,对方又再次拨了过来。
这回,宁砚盯着那一串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
“哎呀,可算是通了呀,小砚啊,是小砚吗!”
对方是一个女人,声音激动又热切,似乎跟宁砚很熟的样子。
宁砚也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沉思片刻后,他猛然想了起来——这是之前在顾西平家里工作的那个阿姨。
可是她怎么会有这个手机号?
难道是之前就有吗?
但是顾西平那样的人,会把自己的私人手机号告诉一个帮佣阿姨吗?
“小砚?小砚?在听吗?你在听吗?”
阿姨的声音带着催促,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似的。
“嗯。”
宁砚应了一声。
‘
“哎呀,终于接我电话啦,”阿姨语气轻松了些,“是这样的,我的表好像落在顾先生家里了呀!”
宁砚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在浴室捡到的那一块表,又嗯了一声,回答阿姨。
“幸好没丢到其他地方呀,吓死我了呀,”阿姨大喘着气,“啊呀,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阿姨有个帮想请你帮帮呀。”
宁砚没出声。
阿姨等了片刻,又继续说,“我啊,本来打算今天自己上门来找你,可是我进不去大门了,你说说,前几天我还在里面工作呢,今天就被拦在大门外的,哎呀,这真是......”
她干笑两声,“我现在就在大门口呢,你可以帮阿姨把手表带出来给我不?”
原来是这件事。
做起来并不困难。
于是,宁砚就答应了阿姨,轻声应着,“嗯。”
反正他也要出门,就当顺路。
阿姨果然如她所说,站在大门口旁等着,杵着腋下拐杖,看到宁砚的身影时,她便单脚往前蹦跶几下。
看起来伤势还没有恢复。
站岗的保安一直盯着她,像是完全没见过她似的警惕。
倒也稀奇。
明明不久以前,宁砚才是被保安提防监视的那一个,而现在却变成了在这里出入多年的阿姨,这两者的变化,也就用了几天而已。
瞧着阿姨一个劲儿往前蹦,宁砚快走几步,搀了一下快要跌倒的阿姨。
“哎哟哟,谢谢啊谢谢,”阿姨笑着,“麻烦你啦,小砚啊,还特意让你跑一趟,就为了送这块不值钱的表。”
宁砚摆着手,摇着头,指着面前出去的路,又指了指自己。
阿姨说:“你要出去啊?”
宁砚点头。
阿姨问:“顾先生没让新来的陪你吗?”
她说着竟然有些生气的意思,“还是那个新来的欺负你?故意不陪你?”
宁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摆了两下手,而后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衣兜里拿出了被捂热的手表。
“哎呀,谢谢谢谢,”阿姨看到表后,又开始连连道谢。
她接过表,给自己戴上,“别看它不值钱的样子,这可是我儿子送给我的,我把它当宝贝呢。”
她摸着手表,爱不释手,满眼笑意,嘴里不断重复着,“谢谢啊,谢谢啊。”
宁砚在她说话的时候,轻轻搀住了阿姨的手臂,带着她转了身,似乎是要送她离去。
“你要送我啊?”阿姨握着自己胳膊上那只有力的手,“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她边走边看着前面的路,“送我到前面拐角就可以了,阿中哥在那儿等着我呢。”
由于带着一个腿脚不方便的阿姨,所以他们行走的速度非常慢,中途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阿姨不断找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在聊,甚至远到了她儿子小时候的糗事。
宁砚兴趣不大,但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
面对较陌生的人,他总是客套的。
“诶呀,到了,”阿姨指了指十米外的一辆车,“就要到啦。”
说着,阿姨单脚迈前的步子大了些,许是记着回家。
约莫是看到了他们,驾驶座的阿中也下了车,来到车子后座,打开车门,迎着阿姨。
“诶!”阿姨跟阿中招着手,“等久了吧!”
“没有!”阿中亮声答。
宁砚搀着阿姨走到了车门旁,阿姨坐进去的时候,宁砚本想就这么松手,奈何阿姨舍不得似的,一直抓着他的手,宁砚也就不得不弯下腰,脑袋进入了车内。
“慢点慢点,我这腿不利索,”阿姨在往对面的座位挪动,并且仍然没有松开宁砚的手,甚至还加了些力气。
这时宁砚已经探了半截身子进去,气氛有些奇怪,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不打算留情面,硬生生甩开了阿姨的手。
“你咋那么凶?”阿姨突然抱怨,满眼怨愤地瞪着宁砚,“欺负我腿不好?”
宁砚不愿多跟她交谈,打算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车外的阿中突然笼在他身后,宁砚抓住靠背,腿往后一踢,正中阿中的腿,然后他弓身后撤,在头快要从车里出去的时候,颈部突然一阵刺痛。
阿姨扑上来往他脖子上扎了个针筒。
“力气还挺大。”阿中从后抬起宁砚的腿,把他往后座一塞。
阿姨顺势用双腿夹紧了宁砚的腰,把针筒一推到底。
宁砚完全失去了意识。
——
顾西平最近心情很好,没人知道原因,只有陈嘉知道。
家里养了个不会说话的金丝雀,有事儿没事儿拿来逗乐,比宠物有趣多了。
心情不好才有鬼。
但是他觉得顾西平有点过于沉溺其中,像是吸了鸦/片,不断上瘾。
比如现在,顾西平已经用余光瞥了他的手机不下百次,肉眼可见地焦躁。
陈嘉:“顾总。”
顾西平:“说。”
陈嘉:“我需要告诉您一件事。”
顾西平问:“什么?”
陈嘉:“您要清楚,您有未婚妻。”
顾西平:......
顾西平本就不在乎老顾总给他安排的事情,女人而已,算什么?再者说,他觉得陈嘉似乎误会了自己,他并没有打算把宁砚当成自己的恋人,他只把宁砚当成一条还未被驯化的宠物狗。
这么想着,他就当着陈嘉的面,给宁砚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顾西平随手发了条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
无回复。
【身份证领到了吗?】
【在哪儿?】
【迷路了记得找哥哥接你】
无回复。
顾西平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宁砚从来没有即不接他电话,也不回他消息的时候。
他又拨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第二通再拨过去的时候,提示“已关机”。
如果说之前觉得不对劲还只是猜测,现在就是确信宁砚出了问题。
顾西平第一反应,是觉得宁砚跑了。
他打开手机里的监控app,点开家里的监控,看到宁砚早在五个小时前就出了门。
顾西平注意到,宁砚在大门口处接了个电话,然后回了一趟自己卧室,接着又匆匆出了门。
他用“匆匆”来形容宁砚出门时的状态。
有人找他。
是谁?
顾西平捏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屏幕被他压得有了蓝光,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把手机砸出窗外。
陈嘉:“顾总,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得到回答。
顾西平蹭得站了起来,拿起外套,抛下一句“我回家一趟”,便夺门而出。
——
哗——
一碰冷水泼醒了宁砚。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被丢进了海底。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上了,衣服被扒光,双手被反绑,双脚也被紧紧捆在一起。
根据皮肤的触感和嗅觉的感知,宁砚猜测自己现在应该是坐在厕所的地板上。
旁边散发着隐隐尿/骚味,并不干净的地面硌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肉。
他旁边有人,那个人踩在湿淋淋的地上,走路时溅起的水会飞到宁砚的身上,令他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醒了?”对方突然停下动作,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没有跟那个人说过几次话,但由于感觉实在太差,所以宁砚还是瞬间就辨别出了对方是谁——阿中。
宁砚蜷缩起来,蹭着地面往后退着,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个能让背后变得安全的墙面,好让他可以倚靠。
“跑什么跑?”阿中往前迈了一步,地上的水溅到了宁砚嘴唇上,“小白脸,长得倒是真好看。”
他的头发被阿中揪起,力道大到让他觉得头皮要被拽掉一块。
咔嚓——
拍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等你脸上的伤完全恢复了,能卖个天价。”阿中揪着宁砚的头发,把他脑袋往右转,拍照后又往左转,来回找了各种角度拍。
“张嘴,”阿中突然捏住宁砚的下巴,强迫他自己张开嘴,然后伸着两根手指进去捅了捅,直到捅到宁砚喉咙为止。
宁砚开始不停干呕,阿中抽出手指,开始对着狼狈的宁砚咔咔咔连续拍摄。
“你要不是个哑巴,价钱肯定能翻倍。”阿中仿佛是在跟卖猪肉的老板商量猪肉的品质一样,“但你这身皮肉实在是太好了,我一早就把你相中了,干完你这一票,我就打算金盆洗手了,下半辈子不愁了。”
宁砚还在干呕,他的脸由于憋气涨得通红,嘴里残留的味道让他想用牙刷刷烂自己的口腔,曾经不堪的回忆像是蛆一样爬上了他的毛孔血液,朝着他的胃钻啃噬而去。
“呕”的一声,宁砚吐了出来。
在身体尽数紧绷,又骤然泄力的瞬间,宁砚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
他想,要是手机在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