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疼痛》四季星瑰

28、第二十八章

　　病房里安安静静，走廊里也和遥思来的那次没有区别，每个人都“温文尔雅”气质附身，没有人吵闹，更没有综合医院病房的嘈杂。说是精神病院，在我看来更像一个疗养院。每一个人都是受伤的孩子。有人爱他帮他处理伤口，有人只能靠自己舔舐伤口。这些都是幸运的孩子，懂的自救或者有人爱愿意救他们。

　　说起这个，谁又是完美的上帝的宠儿呢，我自认为这些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勉强称得上“善良”二字。怎么就因为取向不同，被大多数敬而远之，甚至成了抵触对象？你，只代表你自己，不能代表所有人，你只是这个世界上微乎其微的少数！！！怎么就开始取笑我？认为高我一等？你哪来的优越感？

　　遥思的爸爸妈妈寸步不离的守着遥思。恐怕遥思万一想不开了做什么傻事。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结合遥思的情况，急救的大夫认为遥思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问题了，还是建议去安定医院做全面的治疗。遥思就这样在睡梦中就被转往了安定医院。

　　我和小北买了遥思喜欢的栀子搭配了香槟玫瑰等其他的花放在窗口。遥思妈妈也很喜欢那束花，挪放到了遥思的床头。之后没多久遥思就醒了。

　　她看着那个房间，愣了一会，就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爸爸，爸爸，你怎么在这？我这是在哪呢？”
　　“这是医院……遥遥。”
　　“哦，对，对对对！我怎么睡了这么久？爸，我朋友没事了吧？”
　　“没事了，放心吧。”我和小北听到动静，马上从病房外面进去了。恐怕遥思爸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小北赶紧接话了。
　　“荣哥，你们都在啊，添麻烦了。”这是守着自己爸爸不敢叫小北‘叔叔’了。
　　“遥遥，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啊，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一直陪着你呢。你可要记在心里。”
　　“好，爸爸，我知道了。”遥思撒起娇来。
　　后来小北跟我说：“我知道遥思为什么叫我叔叔了。大概她一直渴望自己爸爸疼爱她，宠爱她吧。看到遥思叫爸爸时的表情，就看到了平时遥思叫她‘叔叔’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过了一会小甲穿着白大褂进来了，遥思爸爸妈妈对小甲也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这样使得小甲倒也拘谨了。他示意大家出去，想和遥思聊几句。
　　“咦？怎么别人都出去了我妈开始喜欢你了？”
　　“呵呵，目前为止我看还没有。”
　　“哈哈，真不好意思。我喜欢你就行了。”
　　“遥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
　　“没有啊。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我觉得睡了好久。你怎么穿上白大褂了？这是哪个医院？谁送的我？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遥遥啊，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黎安的？”
　　“记不清楚了，好几年了。那个时候我刚毕业，一个人在外面，非常苦，后来我就遇到了黎安，他身上很多外伤，我帮他消毒，他从来不叫疼的。有时候还傻呵呵的乐。后来经常来找我。但是总是挂着不同的伤。”
　　“你们聊完他就好了？”
　　“不记得了，反正经常去陪我。有时候是在公司，有时候是在我的出租屋里。干嘛老问黎安？”
　　“那时候你别的朋友见过他吗”
　　“像你这种学霸，怎么吃过我们吃过的苦，我们小小本科生，也不是名牌大学毕业，遍地都是。我毕业后一个人在大城市，哪里有朋友。找到工作后，就恨不得抱住别人大腿，成为朋友，结果可想而知了。城市那么大，大家住的零零散散那么远，在公司话能聊投机就不错了，正好我也喜欢一个人。还好后来有了黎安。那时候他也很惨，他去给别人拍广告做群演，还掉到河里一次！对，我就是从那开始认识他的吧。好可怜，很想保护他，后来没想到都是他照顾我。”

　　“他每次来有变化吗？穿着，长相之类的。”

　　“变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遥遥，我下面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可能你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可能你也会觉得很痛苦。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而且请你相信，我说的都是值得信赖的。”

　　“干嘛？你这样我有点害怕，你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是干嘛这么认真啊。”

　　“遥遥，不怕，有我在。”小甲抓紧了遥思的手接着说“遥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黎安，就是现在的大明星黎安，你们不认识，他只是一个明星。和你没有关心。你心里的黎安，是假的。”
　　“你在瞎说什么啊。”遥思呆呆的望着小甲，眼泪在大眼睛里汇集，好像一不留神眼睛也要化成一汪清水。
　　“遥遥，你相信我们之间的爱吗？”

　　“嗯嗯，我相信。”遥思坚定的回答。

　　“你相信你和小北之间的友情吗，我和小北之间的友情，荣哥这段时间和我们的相处，你认可吗？”

　　“当然，你们是我最值得珍惜的人。”
　　“遥遥，你目前患有精神分裂。黎安有时候是你的分裂人格，有时候是你的想象，在你柔弱，痛苦，需要帮助，安抚的时候就会出现。”

　　“你说，我有精神分裂我是神经病啊？”
　　“遥遥，严谨的来说不是神经病，是精神类疾病，目前由于你和黎安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完全依赖他，对情感认知有障碍。所以，乖，你挺我的话，挺你叔叔的话，听你父母的话，我们好好治疗好吗？”

　　“听话？呵呵，我还不够听话吗？”
　　“你如果要夺走黎安，那不如就让我疯着吧，没有他，我就失去了所有色彩。没有遇见你们之前，我和黎安就是这么过的。我的生活里只有他是彩色的。可是现在怎么我有了你，你就让为抛弃他。”

　　“遥遥，我想要好好的守护你，你的手机呢，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发微信，让他回你。你看有人说话吗？现实从来不是只有美好，肯定有疼痛，有无奈，有肮脏，可是那些才是真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见见小北，可以吗？你现在是我的主治大夫是吗？我爸妈把我送来的？还是你把我拉来的？”
　　“我这就让小北进来，好吗？”

　　“好，你顺手把这个花给我放窗口吧。”

　　小甲愣了一下，笑了笑，又放回了小北放的位置。

　　小北一进去，就看到一遥思脸呆呆的，求助似的看着自己。
　　“叔叔，小甲说，我现在在精神病医院，我得了精神分裂，说黎安都是假的，是吗？叔叔，你说。”
　　“丫头，有叔叔在，不怕，我每天都会来医院陪你的。我们勇敢点好不好，叔叔看见你往河里跳的那一下，心都要疼死了。我和荣哥，都会陪着你，让黎安走吧，你如果再见到他，跟他嘱咐好，在平行世界里好好活吧，不能再见面了。”

　　“嗯，那小甲说的都是真的了？叔叔，你知道没有黎安我就，我就，真的成了一个人了。”遥思啜泣着。

　　“以前是一个人，黎安一直陪着你，我很感谢他，以后不会了，以后你会有小甲，以后你会有我，你的世界黎安离开了，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人一个人了。每个圣诞都会有礼物，每个生日都有人陪着，每个有困难的时刻都有我们，你还有有更强大的自己。叔叔知道，遥遥，这些人辛苦了。”

　　“他必须走是吗？必须吗？”

　　“必须。我还是希望你跟他主动告别，不要心里想他，要勇敢的接受黎安是幻象的事实，要不然大夫肯定要用些手段的。”，小北狠着心说着这些话。

　　“他们要对我怎么样？叔叔我已经是精神病了是吗？”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有精神方面的困扰。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就会好起来的，遥遥，我会陪着你成为强大的你。你现在闭上眼睛想想黎安，他是不是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没有变化，连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

　　遥思闭上眼睛，过了好大一会才用颤抖的声音说：“是！”
　　“所以呢，人怎么可能那么多年都没有换衣服？脸上的伤好还没有好？给你看个东西。”

　　小北拿出照片给遥思，就是那个女警官发现的黎安的新闻，冲洗好一直带着，知道肯定会派上用场。遥思看了好久，抚摸黎安在那张照片上的脸。抽抽搭搭哭起来然后开始痛哭。这就是他心里的黎安啊。年少出来打拼，期初只是为了温饱，在辛苦中种下梦想的种子，纵使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纵使所有的辛苦都归功到那个“大明星”的身上，眼神还是那样的清澈，坚毅。这一脸伤，遥思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这些人黎安就是顶着这一脸皮外伤和她互相守护着。
　　“丫头，这是黎安吗？”
　　“嗯，是。”
　　“你看，这是几年前的新闻了。真正的黎安已经长大，成为了勇敢，乐观能治愈自己的黎安，是一身盔甲的黎安。这个时候的他进入到了你的心里。你们互相依赖，也不错，你看你，风趣，可爱。可是你也应该丢弃从前的他，成为更好的自己了。不要原地踏步。”

　　“嗯，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也知道了？我怎么办？”
　　“叔叔阿姨可好了，让你安心治病呗，从你昏睡到现在他们一步都不敢离开病房。就这样守着你。”
　　“我不想见他们，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会听话配合小甲的。”
　　“为什么啊？”
　　“我都这样了，丢死人了。我真的什么也不想听。他们在这我很尴尬，不知所措。我都精神病了，怎么面对他们呢？”
　　“好的，我懂了”

　　小北传达了遥思的意思，希望遥思爸爸妈妈不要陪护，这个时候更要尊重她，她在家庭中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才是发病的根源。
　　虽然遥思父母不放心，不情愿，也不明白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女儿，尽力护得周全的女儿，怎么连这个相处都不愿意了。但是他们还是尊重遥思，不陪护，但是时不时的过来看一看。小甲就是主治大夫，他们肯定也是放心的。

　　小北从那以后，几乎每天都会去病房，在病房里待很久，有时候都是护士往外撵人了才想着要走。

　　那夜，遥思安静下来没有说话。大概是接受了自己得病的事实吧，但是想到和黎安的分别总是万般不舍。她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黎安在床尾坐着，头发湿漉漉的，额头上擦破了一块，脸上有零星的伤，胳膊上更多。

　　遥思坐起来，摸摸黎安的脸说；“我想抱抱你”。于是她张开双臂想搂着黎安，奇怪的是，这一次并没有抱住，遥思大哭起来轻声温柔的说：“黎安啊，我也打算重新生活了。你看小北，小甲都对我很好是不是，我以后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如果你一直来，我可能真的要一个人了。黎安啊，你要好好的，谢谢你，谢谢你这些人的陪伴，我总说没有你我该怎么办，现在我真的要离开你了，你要原谅我啊。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以后，以后，就真的不能见面了。你要原谅我啊。我要抛弃你了，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啊。”

　　黎安什么也没有说话，流着泪，看着遥思。

　　遥思想抓住他握紧他的手。可是怎么也没有抓到，

　　黎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