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74、第 74 章 少爷哭了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默然了片刻，齐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青白不定。
　　楚女士怔了半晌，勉力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柔声道：“什么时候从B市回来的？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呢……我，我问了一下何建军的妈妈，知道你们已经开始在补课了，猜想你……你可能已经回来了。”
　　齐斐呆呆地站着，愣愣地看着她。
　　楚女士其实和梁宸有一点像，心理抗压能力特别不行，用齐少爷的话来说就是玻璃心，贼脆弱。他以前也经常嘲笑他妈妈就像《红楼梦》里面贾宝玉说的一样，水做的，动不动就掉眼泪。此刻，气氛肃穆尴尬，齐斐带了些许愤恨的神情，透着鄙夷的陌生目光，已经让楚女士渐渐从眼底涌出泪花。
　　楚女士眼眶泛红鼓起勇气，慈爱地上前半步，伸手想摸一摸齐斐的脸：“怎么瘦成这样，还黑了这么多，爸爸没有好好照顾你么……”
　　齐斐连忙后撤了半步，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楚女士没有摸到他，那手便尴尬地停在了半空，半晌，缓缓放下。
　　楚女士的坚强也就到这里了，眼眶里噙了半天的眼泪“哐当”就掉下来了，浑身瑟瑟地抖，捂着脸哽咽道：“齐斐，你……你恨妈妈了是不是？你，你不能理解妈妈是不是……”
　　齐少爷移开视线，冷冷地转身道：“没事我先回去了。”
　　“有的，有的。”楚女士连忙上前拖住他的手臂道，“妈妈有话对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好不好？”
　　齐斐冷哼了一声道：“上次不是已经聊得挺清楚的了么？你受不了我爸，你考虑了很久……翻来覆去地说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也没什么可说的，你放手吧。”
　　楚女士哪里肯放，双手钳着他的臂弯，一边流泪一边摇头道：“不是的，宝宝。你让妈妈跟你好好解释好不好？”
　　“放手！”
　　“不，我不放……”
　　齐斐挣扎了半天，楚女士这回似乎十分坚定，死死拉着他的手，母子两人就在大马路上撕扯开了。这一幕让周边放学后没有及时离去的几个学生好奇地围观。
　　齐少爷在二中的知名度何其高，立即就有人认了出来，捂着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那个是……9班那个齐斐么？”
　　“嗯，对，就是以前二中老大齐昭他堂弟，学体育那个……”
　　“啧啧。”
　　齐少爷哪里丢得起这个人？半推半就地放弃了挣扎，任由齐母将他拖进了适才停在路边那辆SUV里。齐斐上了车后，齐母从另一边也上了车，齐斐立即朝和她相反的方向挪了挪，母子二人在车后座保持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坐定了后，车便及时朝远方驶去。
　　车厢内静默无声，齐母细细啜泣，又自己默默拭泪。开了一段路后，前座驾驶室的司机长长叹息了一声。齐斐顿时觉得有异，仔细去看，从他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人的后脑和有限的侧脸，并不能认出来，他本以为只是他妈妈包车的普通司机，现在看起来又不像。
　　直到那人轻声朝后面的齐母问道：“我们去哪里？去中山路那家咖啡店行么？”
　　还不待齐母回答，齐斐立即炸毛了，他猛然反应过来，他妈妈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前面那人是瞿睿？！！！
　　“他怎么在这里？！”齐斐吼道。
　　齐母被他忽然平地一声惊雷的发作吓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解释道：“瞿叔叔，瞿叔叔陪着我来的……”
　　“停车！我要下车！”齐斐激动起来。
　　“斐斐，你别激动，叔叔知道你生气，我们到地方再好好谈好么？”瞿睿忙安抚道。
　　齐母也跟着伸手想要拍拍他：“宝宝，你先别激动，一会儿妈妈和瞿叔叔再跟你解释……”
　　齐斐哪里肯听他们的，见瞿睿根本没有停车的打算，齐斐竟在极度的愤怒情绪下作出了极其不理智的行为，他竟伸手直接拉开了正在行驶中的汽车车门，吓得齐母发出了一声尖叫，阻挡不及，伴随着瞿睿紧急刹车的刺耳噪音，SUV突兀地停在了大马路中央，直把后面跟着的一众车吓得够呛，接二连三地发出跟着急刹的噪音。
　　齐斐跳下车，因为车未完全挺稳，脚触地的时候一阵剧痛，他几乎站立不稳滚到在马路中央。
　　后车还好离得远，没追尾，也幸亏是市区内拥堵的路段，瞿睿车速本来就不快。
　　这一幕将齐母吓得呆若木鸡竟完全没了反应。
　　“叭叭叭叭叭叭！！”后车拼命发泄愤怒地狂按喇叭，暴脾气的中年司机打开车门跳出来面红脖子粗地朝也打开车门出来查看情形的瞿睿破口大骂：“操你妈！怎么开的车你？！你他妈想死不要连累别人！！”
　　“搞什么鬼啊！玩杂技啊？！”后车的后车司机也探出头来高声声援。
　　“对不起，对不起！”瞿睿举着手朝后面的一众司机微微鞠了一躬解释，“对不起，孩子……孩子闹脾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又见齐斐要走，在他身后徒劳无功地喊着，“齐斐！齐斐……你等等！”
　　“你儿子？”中年司机看着齐斐的背影朝瞿睿问道，又怒骂，“你他妈的怎么教的小孩子，啊？！不想活了吧这是？！”
　　齐斐本准备直接走开的，听到了这句又怒从心头起，猛然走过去揪起那人衣襟：“你胡说什么？谁他妈是他的儿子？！”
　　“齐斐，齐斐，你别冲动！别冲动！”瞿睿赶忙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强行分开了两人。
　　过了这么长时间回过神来的齐母也下了车来，在齐斐身后猛然抱住他举拳欲挥的另一只手，哭道：“宝宝，宝宝不要！不要打架……妈妈求求你了，别……”
　　那司机本来挺生气，也想要挥拳朝齐斐揍过去了，又实在被这一幕弄得有点懵，便没动手，纳闷地看着这三人。
　　“谁他妈是他儿子？谁他妈是他儿子？！！”齐斐被两人死死擒住还在挣扎。
　　瞿睿忙又朝他安抚道：“不是，不是！你不是我儿子……”转而朝那中年司机解释，“这不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是，是……是我女朋友的，不，是，是我未婚妻的儿子……”
　　齐斐如被惊雷劈中，震惊地扭头看向他，又呆滞地求证似地看了眼齐母。
　　现场忽然静默了下来，本该喧闹的马路中间，忽然全然静默了下来，好像也都惊讶于这震惊的一幕。
　　齐母和瞿睿二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坦然。
　　瞿睿带了几分苦涩看着齐斐宣布：“斐斐，我……我跟你妈妈决定，等她拿到离婚证以后……就去领证结婚了……”
　　“对不起。”齐母捂着嘴哭着说道。
　　齐斐忽然似被抽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垂下本愤怒挥动的手臂。
　　愣了半晌，那中年司机低低地评论道：“呃，你们这……情况够复杂的啊。”
　　后面一众被堵成了一溜排的车主们不明就里地狂按喇叭，车笛声此起彼伏鸣响个不停，这边三个人却呆立在原地，如同雕像。
　　瞿睿朝齐斐说道：“你父亲那边，目前很坚持，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离婚……齐斐，我和你妈妈……也希望你能劝劝他……”
　　我和你妈妈？
　　呵……
　　这口气理所当然得如同他老爸才是这段感情的第三者。
　　齐斐冷冷地扫视了那两人一眼：“我他妈真的服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俩从哪里来的脸和我说这话的呢？难道不会觉得脸红不安吗？”
　　瞿睿和楚女士对视了一眼，显然对这结果也早有所料，并没有露出多少失望的表情，只是带着些许无奈。
　　齐斐说完，将那两人丢在了原地，坚定地转身走远。
　　……
　　回到寝室后的秋济同好不容易快要轮到他用卫生间了，忽然又想起来洗发水用完忘记了买，只好无奈地让排在他后面的何建军先顶上，自己下去寝室楼旁边的小卖铺里买。
　　他下了楼刚要朝小卖铺那边转过去，忽然瞥见齐斐一瘸一拐地从远处慢慢走过来，顿觉不对，待到他走近问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腿怎么了？”
　　齐斐脸色阴沉，和适才离开时候的眉开眼笑成了鲜明对比，慢慢越过秋济同闷不吭声朝寝室楼走去。
　　“齐斐……”秋济同忙伸手拉住了他，柔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齐斐猛然一扬手，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转身继续朝楼上走去。
　　“齐斐！”这明显情况不对，秋济同怎么会放他就这么离去？而且齐斐每次发脾气就是这副无差别攻击谁也不理的德行，让秋济同也跟着恼火起来，忽然爆发蛮力又一次抓了他的手臂，把他拖了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回情况又有不同了，齐少爷低着头，嘴角抽动，抖个不停，不多时，眼泪滑过面颊落了下去。可能他自己也怕样子太难看，忙伸手捏住了脸，可依然止不住眼泪像开了龙头的自来水一样，从指缝里漫出来。
　　秋济同大骇，他第一次见齐斐这个样子哭，可见必然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不然也不至于出门买个东西买成了这副德行。立即他便条件反射般朝某个方向有了猜想，但又不敢确定。
　　“到底出了什么事？”秋济同双手捏着他的肩，轻轻晃了晃，却只换来齐少爷情绪全然崩溃，齐斐站在那里，再也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压抑着嚎啕恸哭，哭得委屈到了极致，哭得像个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的，绝望无依的孩子。
　　这下子精彩了，他俩站着的地方正是去寝室楼的必经之路，一堆学生来来往往，闻声都好奇地驻足瞄过来。
　　秋济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如芒在背，齐斐崩溃哭泣的样子又格外地让人焦躁和心疼。眼见着周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知晓齐少爷有多爱面子的秋济同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哄、想劝、想抱抱他都不得其法，忽然灵光一闪急中生智，利落地将自己穿着当防晒的薄运动衫外套脱了下来，兜头往齐斐头上一罩，直接给他整个脑袋都遮住了，跟个新娘盖头一样，再小心翼翼地牵着他把齐少爷从众人的视线中心半拖半拽地给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