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69、第 69 章

　　齐斐把换洗衣物简单地装了个手提旅行包往他爸车后座上一扔，背上几本书、笔记本什么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齐父很自然地拉开驾驶室也坐了进来，自己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朝齐斐努了努嘴示意。
　　齐少爷熟练地也给自己系上，偷眼去瞧他老爸的脸色，有些苍白，带了个大黑框的墨镜，从缝隙里依稀能看见肿了的眼眶和满眼血丝。齐总和他儿子一样都是极要脸面的人，怕这副撞了鬼一样的憔悴面容被别人瞧了去，这才戴了副墨镜遮了半张脸，欲盖弥彰。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齐父发动引擎，开车沿着香熙路那条巷子里小心地朝大路上驶去，齐斐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转眼去看向车窗外。
　　不多时，就在他们上了大路准备朝城外高速开去时，齐斐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骑着自行车从旁边小区里窜出来，朝香熙路骑过去，一晃就过去了。
　　秋济同？！
　　齐少爷挺起身，目光追着那人的背影，因为相背而行，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小点了。很像是他，但是齐斐又不能确认，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兜里摸出手机来，准备发信息问一下是不是他，结果手机一拿出来才想起来，没法用，那天被他老爸一激动给扔出去摔坏了。
　　齐少爷神色黯然地又默不吭声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齐总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又见儿子这些日子以来都一副忧郁神情，不免一阵愧疚和心痛，深深叹了一声，嗓子还带着嘶哑地柔声哄道：“别急，到B市……等我闲了给你买个刚上市那个最新款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齐斐却没有因此雀跃兴奋起来，依然是神情黯然地将脑袋靠在了车窗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面的路，幽幽地说道：“算了，没必要，修一下就行，还能用。”
　　父母虽然都不曾对他提起，但齐斐也隐隐约约察觉到，家里的这一番大变故，总体是“财政危机”引起的，而他爸手里那个项目上，目前无底洞一般要往里填钱的。
　　齐总有些意外地睨了他一眼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
　　发成绩那一天，全班都集齐了，唯独缺了齐少爷。
　　秋济同看着他的空座位，心里也跟着空荡荡的。这份失落感，从他那天跑去齐斐家却没有截到他，只看到一栋空无一人的二层别墅开始，就一直在他心里盘桓不去。
　　从他和齐斐同寝以来，尤其是近一段时间，两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形影不离，陡然一下子一个多礼拜连句话都没正经说上，可真不是一般地折磨人。尤其还是发生了这么一系列的变故后。
　　简言之，秋济同现在非常担心他。
　　因为只是发一下成绩，教室里同学们都嬉笑着叽叽喳喳说话，互相问询对方怎么过暑假，一派喜气。不过这喜气随着九哥推门而入戛然而止了。
　　毕竟，接下来几天的家庭氛围要迎来的是风和日丽还是狂风暴雨，可都说不准，全都取决于九哥手里那一沓封好的纸条。
　　九哥抬眼扫视了一圈，发现空了一个位置后微微怔了下，低了头没说什么，嘱咐了一圈暑假的注意事项后，开始发成绩。
　　那一沓纸条是混乱的，顺序随机，报一个上去领一个，顿时跟开奖一样，哀嚎的、欣喜若狂的、捶胸顿足的……简直人间百态。
　　秋济同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齐斐的pad递还给斜前方的何建军：“没赶上。”
　　何建军愣了下，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接，对他道：“秋哥，不行先放你那吧？”又捂脸苦笑着解释，“我不消说，要带我妹去我爸妈那，放我手里铁定逃脱不了何子萌的魔掌！斐哥虽然可能不太会介意，但，毕竟不是我的东西，万一叫我妹磕坏了什么的，多尴尬啊。”
　　秋济同怔了怔，不知如何是好，举了半晌只能依言收了回来，复又装进包里。
　　231寝室中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齐斐，九哥举着他的成绩单，朝最后面的何建军和秋济同方向看了眼问道：“齐斐怎么又不来啊？他这成绩你俩谁先拿回去？”
　　何建军忙起了身，笑着解释：“他家里有事，他家里有事，我先给他拿着吧。”
　　九哥也没多说什么，成绩递到他手上的时候才忍不住嘀咕了一声：“齐斐这回这个……是他自己考的吗？”
　　何建军一怔，一边往回走一边已经非常不客气地撕开看了一眼，顿时大呼小叫地惊了：“我操！他他妈居然语文考及格了？！！102？！啊？！英语，英语79？！”
　　“哗——”半个班都沸腾了，一群平日里和齐斐关系交好的同学围了上去争相传阅齐少爷的成绩单，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真的假的？！我操！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数学……嗯，46？哈哈哈哈……这才是我斐哥的真实水准啊！”
　　何建军叫道：“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这货英语提前交卷的啊！79？我印象里他三门主课除了语文没有上过50的吧……”
　　九哥显然也有些意外的，但，终归是好事，一高兴就高兴到齐斐今天缺席他都不那么生气了。但是作为老师，他面子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继续发着成绩。
　　齐斐过后没多久就是秋济同的，听到叫他的名字，秋济同起身依旧用着他贯来不紧不慢的步调走了上去，九哥把成绩单递到他手里，微笑着轻声说了一句：“继续努力。”
　　秋济同点了下头，接过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待到全班同学的成绩都差不多发完了，何建军凑了过去笑嘻嘻问道：“秋哥你多少？”不待秋济同回答他已经不客气地自行拿过去，看完叹了一声又还了回来，“我就不该自找不痛快，咱俩平时吃住也差不多都在一块儿呢！难道这真是一样米养百样的成绩吗？！你你你……你这简直就是反人类……”
　　秋济同没理会他自说自话的抱怨，上面九哥发完成绩又宣布了下学期进入高三，需要在开学前提前半个月回来报道，上补习。虽然这是进入高三的常规操作，但一众学生听了还是免不得哀声连天。
　　“行了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告别高二学生的身份了，要开始适应高三的快节奏和强压力。老师不要你们拿出一整条命来拼，但是也至少要拿出半条来！跟课程死磕，跟自己死磕！等到你们高考完了，考上大学走上社会，若干年后再回首……我希望你们能够感激此时的自己，而不是懊悔！从这一刻起，你们都将成为勇敢无畏的战士，为了自己的人生拼搏努力，为了自己的理想砥砺前行，为了亲自执笔书写自己的锦绣前程而战斗！！”
　　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下面听者反响平平，懒洋洋地盯着他。
　　九哥宛若传销洗脑一样，在讲台上振臂高呼：“听到了没有？同学们？给我一点声音啊！”
　　“哦！耶！”
　　“加油！”
　　下面一众人等只好哭笑不得地配合他的表演。
　　九哥却很满意。
　　秋济同扭头看着窗外艳阳高照，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要……高三了啊。
　　……
　　发完成绩后没两天，秋济同按着既定的计划，去了A城。
　　秋惜文请了半天假去接了他。本来秋惜文在A城的住处是租住的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位置和住宿条件都很不错，后来把母亲接过来后，大概是嫌不方便，换了套两室的，不过位置就稍微偏远些了，是个老居民区，房子有些年头，看着有些破旧，但好在收拾的干净，住得也还算舒心。
　　秋济同自然是住的他奶奶原来的房间。在他来之前，秋惜文已经仔细收整过了，床单被褥全是新的。
　　秋惜文如她自己所言，即使是暑假期间也忙着学校的科研项目，平日里早出晚归，每周只有不固定的一天半调休时间。她把秋济同接来的时候本也想着他下半年就上高三了，课业上有什么不懂的，自己能辅导的也可以帮忙辅导一下，哪怕自己专业不对口的，即便不能辅导，帮忙问一问学校其他同事也方便。结果，秋济同一来，给自己的学习计划安排得井井有条，又看了看他几门功课后，忽然觉得自己竟无用武之地了。只好作罢。
　　秋济同除了安排自己的学业之外，平日里也会主动承担一些家务活，想着姑姑上班不方便，每每秋惜文下班回家，桌上总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姑侄二人的相处沉默而暖心。他们都不是那种会热烈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即使同坐在一个桌上吃饭都没几句话要说。从小差不多相同的家庭氛围教会了他们独立、内敛，像被蛛网层层包裹的人，无法伸出双手去拥抱，更不知如何伸出双手去拥抱。可是即便如此，他们又实实在在地知晓对方就在身边，或许……也就不需要这样一个拥抱的动作，来表明彼此的存在。
　　这日晚饭后，秋惜文沉默地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秋济同戴着橡胶手套闷不吭声地洗碗。在秋济同将最后一个清过水的白瓷碗“笃”一声放上桌面时，秋惜文忽然开口朝他问道：“你喜欢吃三明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