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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站在N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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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济同也没解释,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坐到他身边,沉声问道:“是齐昭……出了什么事吗?”
齐斐一怔,沉默了半晌,朝秋济同笑道:“你是算卦的吧?!未卜先知?要不是清楚你的底细,我都快要以为你在我哥身边也有眼线了……”顿了顿,说道,“我哥退学了。”
秋济同愣了下,难以置信问道:“现在么?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
齐斐苦笑了一下:“是啊。”
秋济同看着他的手机打开着聊天界面,于是又问道:“是在……劝解他么?”
齐斐笑了笑索性翻转手机屏幕对着他,让他看清了和他聊天的人是谁,虽然昵称秋济同并不认识,可是头像一看就不是男生的。“是顾雪娇。”齐斐说道,“她也不知从哪得了消息……我估计我哥身边恐怕还真有她眼线呢。八成是哪个难过美人关的‘英雄’看她漂亮,追我哥又追得可怜,偷偷透露给她的。至于我哥……现在不知所踪。”
“怎么会……”秋济同有些诧异,又问道,“齐昭为什么一定要现在退学呢?”想来也是跟他现下不知所踪有关,心里猛然有了不好的料想。
果然,齐斐立即就验证了他的猜想:“他把人揍进了医院,现在跑掉了。”
“对方报警了吗?”秋济同问。
“对方没有报警。”齐斐苦笑着说,看秋济同疑惑,索性又直接解答了他的疑惑,“‘对方’是他亲老子。”
秋济同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齐斐苦笑道:“我这位大伯……人虽然算不得什么穷凶极恶吧……但怎么说呢……缺点也挺明显。简单点概括的话,酗酒、家暴。”
齐斐把手机收好,曲膝弓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另一手将烟屁股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大口,缓缓吐了出来,给秋济同细讲起了关于齐昭的事。
“我哥这混混基因,其实还是遗传的。我大伯父年轻时候就是个混子,混得还不太好的那种……大伯父和二伯父是我奶奶和我爷爷再婚的时候带过来的,后来我爸出生,难免偏心,对他俩照顾没那么周全,大伯父就出去混社会,坐了几年牢出来才结婚生的我哥。
我听我爸妈说我哥小时候,受过不少苦。大伯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喝多了回家就打老婆,我哥那时候刚会走路就知道去拦,被无意中推倒摔到了脑袋……直到现在他还经常开玩笑把他学习成绩不好‘归功’于他爸推的那一下。
后来他大一些我就出生了,我妈说我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我哥的跟屁虫。我哥小的时候家里穷,还经常会骗我的零食和玩具去,伯父可能觉得是丢了他的脸,有一次把他给揍了个半死,后来我长大了些,即便我自己送给他他也不要了。
他上学的时候营养不良,比同龄的孩子矮,还瘦,人家就欺负他……可我哥狠呐,从小就是。不招惹他就算了,人家要是打了他一巴掌,他就算自己脱层皮都得揍人家一拳回去……说起来我伯父对我哥唯一满意的就是在打架方面从来没丢他的脸……”
说到这里,齐斐苦涩地笑了笑,一口气把手里只剩下小半根的香烟抽完了,烟蒂按灭在地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从小就特崇拜他,到了初中时候有一度我一门心思想跟他后面混事,他不肯带我,我甚至还跟他闹过。他那时候跟我说的一番话叫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说,‘齐斐,你不是混事的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干这个要争强斗狠,最忌讳的是露怯。光脚不怕穿鞋的,可你他妈不仅穿着鞋还他妈穿的是名牌鞋,你混个屁的事。你的生活太幸福了,没必要毁了它。’
我那个时候不懂……听不进去。到了高中还想着惹是生非、到处打架来向我哥靠拢……可现在,我觉得我开始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是顾雪娇打来的。刚刚齐斐和她聊天聊了一半秋济同来了,久不见齐斐回复,估计是急了。
齐斐握着手机站起身来,对秋济同歉意笑了笑道:“我接个电话。”言毕朝楼下台阶走了两步,接通了顾雪娇的电话。
秋济同虽然对电话那头顾雪娇的声音听不真切,言语之急切之慌张还是能听出来一些的,甚至隐约带着哭腔。
齐斐不停地安慰她,最后跟她说道:“地址我已经发给裴少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过去了……嗯,你放心,一有消息我也会立刻通知你。……你不用太担心他,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敢撞上去的,你该担心的是别人……”
挂了和顾雪娇的电话,齐斐长叹了一口气,回头对秋济同说笑道:“走吧,秋哥,一会儿宿管来了在‘案发现场’把你‘人赃并获’,你可就要比窦娥还怨了。”
秋济同起身,拍干净裤子上的灰,大踏步跟上齐斐的脚步。
齐斐在胸前的口袋掏了掏,把口袋里仅剩下小半的烟盒递给了秋济同。秋济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齐斐笑道:“怎么,今天不没收了?”
秋济同愣了一会儿,才心情复杂地收下了那半盒烟。
……
齐昭这件事情的后续,秋济同没有刻意去问,齐斐也没多说。
不过齐老大到底是“站在N城二中顶端的男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他退学的事,不仅N城二中,整个N城混混界都闹得沸沸扬扬。好在齐老大就算现在不退学,一个半月后也要高考,横竖都是要从N城二中校霸编年史中谢幕的,后面的势力早做了部署,树大根深,才只是闹得“沸沸扬扬”,而不是闹得“血雨腥风”。
无论外界对于齐昭退学的事怎么编排,齐斐淡然得很,每天只管趴在课桌上发呆。于是外面越传越离谱,连齐昭不小心错手打死人被警察抓了都传出来了……不过这种特别离谱的不用齐少爷去多做理会,裴少他们那帮人自会出手,一时间二中走廊鬼哭狼嚎,一群学生涌出去观者如堵,新校长气得领着保安拎着警棍吹着尖锐的哨声冲进去加入了战局。
不消说,过一两礼拜再看周一升旗晨会,一定热闹非凡,作检讨的估计要排队。
周末三人聚集在秋济同家,依然是玩扑克“贴胡子”,齐斐心情不佳,玩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另两人就有点放他牌哄他开心的意思,他脸上被贴的纸并不多,何建军最惨,满脸都是“胡子”,这回就连秋济同脸上也贴了不少。
玩一半,齐斐放在脚边的手机忽然传来信息提示音,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齐昭发来的。
醉里挑灯砍贱:我走了,到地方安定下来再发信息给你。你别再惹是生非,收敛着点好好念书,等你高考完了再来找我玩。
醉里挑灯砍贱:要是没考好就不用来了……我怕我手痒痒会忍不住揍人。
齐斐捏着手机嗤笑了一声,满脸都是苦涩和不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一个字一个字地键入:一路顺风。
齐昭要出去打工的事,他早已经通过裴少他们知道了,跟一个算是前辈的人学做生意,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这么些年,对于蛮横又暴戾的父亲和唠叨又懦弱的母亲,家庭生活能给予齐昭的,终于只剩下了想要逃离的欲望。
齐斐放下手机,抓紧牌,装作风轻云淡继续玩牌。
“斐哥?”何建军道,“该你了。”
齐斐甩了一把牌出去,何建军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不是,斐哥……我刚打的是顺子……你拿三带两接?”
“啊……”齐斐定睛一看,果然如此,把牌收了回来,道:“不要。”
眼瞅着何建军手里只剩下一张牌了,他顿时兴奋起来,胜利在望,哪里知道到秋济同那里,甩了一副炸弹出来给拦了。何建军顿时傻眼了。又一细想:难道是想要翻倍?不愧是秋哥……可是,这也不是玩钱的呀,翻倍有什么用呢?
秋济同又顺手甩了一对4出来。
何建军忍无可忍立即大叫道:“秋哥?!秋济同?!你……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才是地主咱俩是长工啊,咱俩才是一边的呀!你拦我的牌放他走?你知不知道这游戏名字叫什么啊?叫斗地主!斗地主!!”
秋济同不理他,只是盯着齐斐,眼神中有些担忧的神色。齐斐这时候思绪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呆呆地抓着牌,任由何建军咋咋忽忽地叫唤。
这时候还一门心思在打牌上的只有何老板,知晓反正要输了,一边不忿地抱怨一边夺过了齐斐手里的牌:“咋的了你?傻了,不知道接?还是说你家没对子啊……哎,这不是吗?呐,对2接过去,连对、三带两、大王!结束!赢了!哎……我说有些人也真是的,就算是卡牌游戏,那也是竞技啊!能不能尊重点游戏规则我拜托你们……就算是要放水也别放得这么明目张胆嘛,这要是真在牌桌上,可是要被人揍死的我告诉你……”
齐斐任由他夺过自己手里的牌,替自己打完了,愣愣地坐着,忽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一边朝另两人问道:“南门新修的长途汽车站……是在高速立交桥下面吗?”
“啊?”何建军被问得愣住了,却还是一老一实回答道:“嗯,是的吧?靠近小转盘?”
齐斐“嚯”地站起身来,朝两人急急道:“我有事先走了。”
“啊?!你要去哪?”何建军还没问完,齐斐已经穿好鞋开门冲了出去。何建军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眼前黑影一闪,秋济同也跟着挪到门口穿鞋了。“秋哥?”
“走。”秋济同道,迅速系上鞋带,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