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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哥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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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斐一时无语,半晌不知怎么回,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我爸这礼拜不会回家,你在这里也是白等,要不你先回去吧?”
那人却不理他,吃完了饭后又点了根饭后烟,有些挑衅地朝齐斐喷过去:“这么着急赶我走?我在你家大别墅多坐一会不行啊?”
齐斐见他将烟灰往吃过的外卖盒盖里弹,溅到茶几上到处都是,有点火:“别乱弹烟灰!”一边在茶几下摸了个水晶烟灰缸出来一边叱问,“不然你还想在我家过夜?”
那人捡起齐斐拿出来的那个流光溢彩的烟灰缸,一边欣赏一边冷笑:“你家老东西欠着我和兄弟们血汗钱,自己吃的用的穿的住的都是这好东西,你们一家人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么?”
齐斐差点把他妈告诉他的那番说辞拿出来怼他,可一想,这样又暴露了先前是在和他妈妈打电话的事实,只能忍着怒火劝道:“你和我爸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在这和我磨嘴皮子是在浪费时间。”
那人冷笑:“那怎么是在浪费时间呢?看着你们不舒服我心里可舒坦多了!再说,父债子还,你要不也给你爸还点?”
这已经是在蛮不讲理了,齐斐实在是忍无可忍动手扔人了:“出去!”
那人奸笑:“你也别搞得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你爸这大房子你没住着?你爸的钱你没花着?你爸的钱哪来的?还不是我们这来的?”
齐斐气呼呼道:“我一个高二学生,我还你什么钱?!我拿什么还你钱?!你别在这里给我胡搅蛮缠!出去!”
两人纠缠起来,那人瞪着眼睛威胁道:“你别碰我啊!我告诉你,不然一会儿有你后悔的!”
“你给我滚出去!”
“刚夸你两句,小兔崽子!你别碰我!”
那人年纪虽然比齐斐大了好几轮,到底敌不过齐少爷身强力壮一大小伙,很快被齐斐连拖带拽给轰出了院子门。让齐斐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当真脸面都不要了,对着齐斐的脸吐了口痰,齐斐实在猝不及防,脸颊上头发上都沾了不少,愣了半秒钟就爆发了,拎着拳头上前去,还没打着他,那人就地往地上一躺,大声嚷嚷着:“打人了!打人了!欠钱不还还打人啊!哎哟哎哟……”
“你他妈!闭嘴!”齐斐俯身拎起他的衣襟,一副目眦欲裂的的表情,实在气急了,跟要吃人一样。然而他们家门口那条路,左边一排别墅区,右边紧邻着就是好几栋同小区的五层居民楼,平日里也是热热闹闹,行人络绎不绝,而且彼此之间同一个小区的好多都认识,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好多看热闹的路人,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怎么了这是?哟!那不是老齐家么?”
“老齐家那孩子怎么回事啊?听说从小就是个爱惹事的主,这怎么在家门口就打上人了呢?”
“哎,现在的孩子可不得了,从小就被惯坏了,无法无天的!”
齐少爷这时候尚且年青,哪里经历过这些社会险恶?拎着那人的衣襟百口莫辩,转而只能朝那杀猪般叫唤的中年人怒吼:“闭嘴!别叫了!”
人家怎么可能会听他的?齐斐越是这样说他叫唤得越发响亮,在众人面前正好控诉下齐家的罪行:“爸爸欠了我们血汗钱不还,上门讨债还要被儿子打啊!这世道还有王法吗?现在欠钱的都是大爷啊!哎哟哎哟……”
齐斐不敢在路人面前真打他,气得青筋暴突两眼充血也只敢抓着他抖,无能狂怒:“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一片热热闹闹,人群中忽然冒出个熟悉的声音:“斐斐?这是怎么回事?”
齐斐抬头循声看过去,发现住在不远处的堂婶路过,诧异地夹在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这位堂婶正是齐昭的母亲,和齐斐家关系表面融洽,但因为齐斐家家庭条件比齐昭家好太多,齐母又一贯高姿态,妯娌间难免有些小龃龉,齐斐这时候还顾忌着“家丑不可外扬”,只委委屈屈叫了一声“婶婶”,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躺在地上嚎叫的中年人已经解答了堂婶的疑惑:“你是他家亲戚?狗日的齐皓欠钱不还!现在跑得找不见人了!儿子还打人……老的不是个东西,小的更不是个东西!你们看着了啊,你们都是看着的啊!!”
堂婶听闻,寒着脸走了,没几分钟,就在那人已经叫唤得周边看热闹的路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一个略显戏谑的声音闲闲地从人群后面传来:“吵吵嚷嚷的闹什么呢这是?”
周边一众人等听见这个声音居然不约而同地给让出了个缝隙来,齐昭于是领着几个人挂着悠然自得的微笑,挤了进来。
齐斐听见堂兄的声音,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只来得及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哥”,眼眶一热,像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忽然见着家长一样。但齐少爷是要脸面的人,忙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泪意。
齐昭身后带着五六个心腹弟兄,都是今天在他家聚会的,赶巧,才这么快一同赶来。这些人中其中两个就是齐斐的高三学长,先前在周一那次早会时候就嘲笑过他和秋济同在作检讨时候互相道歉神操作的,也和齐斐关系不错。这时候已经不消吩咐,自发开始驱散人群了:“散了散了……看什么看?!”
这几个从穿着打扮就吊儿郎当只差把“社会青年,超不好惹”八个大字印在脑门上的小伙子一出现,一众围观人等也不好再继续围观了,只好退开一些要走不走要留不留地杵着。
或许是社会人士的敏锐直觉,知道什么样的能惹什么样的不好惹,齐昭一现身,刚刚那还不停叫唤的家伙立马安静如鸡。
齐昭笑着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拖进了齐斐家的院子,抬了抬下巴,弟兄们一起涌进来,然后顺手关上了院子门。
“老哥,刚刚嚷嚷着什么来着?我弟弟打断你肋骨了?”几人从齐斐家客厅拎了把椅子过来,放在院子里,齐昭大刀金马地往那一坐,微笑着说道。
那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刚刚他可没有这么说,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惊恐地颤动着。
齐昭手下这几个跟了他许多年了,从中二爆棚的初中就跟着他混的,老大话一出什么意思,立即心神领会,笑嘻嘻地将那人压在地上,扒了他外套拉链,隔着皱巴巴的条纹POLO衫开始一根一根数他的肋骨,一边数一边“疑惑”道:“哎呀?不太像啊……看着肋条根根分明,还完整得很!”
另有人和齐昭说笑一般讨论:“昭哥,我看他吹牛吧?肋条骨要打断那不是一点两点的力气啊……赤手空拳恐怕不太行。我看怎么着也得有钢管或板砖吧?”
立即有同伴驳斥他:“那不一定,看你打的第几根。上面几根骨头硬,不好弄,下面的要软一些,踢踹的话还是很有可能的。而且下面的断了不容易照成气胸,疼是疼了点,不会致命。”
齐昭笑他:“你倒是门儿清?”
那人回笑道:“哎呀,瞧我,班门弄斧了这不是?怎么弄人这事儿……咱还不是跟着昭哥学的吗?昭哥虽然不直接教,多看多学也就会了。”
齐昭笑:“怎么弄,试试才能知道。”回头看了眼一边呆站着的齐斐,问道,“你初中那会儿看了几部日本动漫,不是嚷嚷着打棒球么?我记得你买过那玩意儿?给哥把球棒拿来。”
齐斐嚅嗫着没动,按着中年人那个嗤笑道:“老哥,这怎么抖成这逼样了呢?你这罪名都给我们先按了,不真干点什么,哪对得起您给按得罪名呢不是?给你弄上点,一会儿您去医院验伤才好给医生点东西验啊?不然不平白耽误人家工作?”
那人抖着要做垂死挣扎,齐昭这边的人自然要按着他,纠缠间从那人外套胸前的口袋掉出个钱包来,三折的,不带磁扣,于是掉下来就散开了,露出里面一张全家福照片。
齐昭的人捡了看了眼,笑嘻嘻递给齐昭。齐昭垂目,似笑非笑:“老哥,你女儿啊?小姑娘看着挺漂亮的……这校服……实验小学的吧?”说着递给了身边另一个辨认。
“嗯,是实验小学。”
“不……不……求求你……别……”中年人嚅嗫着,都快带上哭腔了。
齐昭笑道:“‘不’?‘不’什么?不要去找你家人麻烦?你看……‘祸不及家人’这个道理你也懂的嘛?我不知道你跟我堂叔有什么过节,那也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对吗?我堂弟还未成年呢。你要是实在气不过,走正规程序也行,那是你的权力和自由,犯得着趁着家长不在欺负人家一个孩子?有点不太厚道了吧?”
中年人摇着头不知是表示赞同还是下意识的动作,瑟瑟发抖。齐昭瞥了一眼按着他的人,那人会意松了手。禁锢的力量解除了,中年人似乎受惊过度,还没回过神来,继续躺在地上。
齐昭笑问:“留下来是预备吃席吗?老哥?”
中年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起身正要逃走,齐昭又叫住了他,待他惊魂未定驻足回过身来,齐昭将钱包丢回给他:“别落东西了啊。”
“谢谢,谢谢!”中年人居然连声道谢地跑了,态度之诚恳之和善,和适才判若两人。
待到那人走远,院子里几个居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瞧瞧吓得那熊样!”
“这种光会撒泼耍赖的,你以为他裆下有卵?”
“哥……”齐斐扁了扁嘴,看到这会儿才有时间来理他的齐昭,感动和委屈交织,又差点儿没绷住。
齐昭皱眉,十足嫌弃的模样,啧啧嘴,朝旁边的人问道:“有纸巾没?”
众人都被他问懵了:“啊?谁出门带着那玩意儿啊,昭哥?咱是痞子,痞子!”
其中一个却赔笑着掏出来:“哎,我有,我有!”
其余人登时惊了:“操,你带这玩意儿干吗?”
那人笑:“备着啊,这万一有小姑娘要趴我肩头哭呢?”
一句话将众人都逗笑了。
齐昭将纸巾递给齐斐,龇嘴:“擦擦,擦完赶紧去洗澡,拿消毒液洗!谁知道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病菌。”
众人这才看清齐斐身上还沾着的脏污,顿时又一齐怒了:“我操!这也太恶心人了!后悔刚刚没趁机揍他两拳了。”
齐斐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朝齐昭问道:“你今天在家啊?”
齐昭:“嗯,我们正准备出去吃饭来着。”
齐斐忙道:“啊,那,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我请……”
话还没说完被齐昭打断了:“少把你在外面对付外人那一招拥在你哥身上,赶紧滚上去洗澡!碰见这么个倒霉玩意儿一身的晦气!”
齐斐没有办法,只好在齐昭的催促下上了楼,里里外外恨不得扒一层皮地洗干净,下楼一看齐昭他们早走了。不仅如此,甚至顺手连客厅那人先前吃过的外卖盒和散落到处的烟灰都简单地打扫了一下,顿时心里越发不好意思。
齐斐回到二楼自己房间,坐着发愣,睡又睡不着了,玩手机也没那个心情。没坐一会儿听见楼下堂婶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齐斐从二楼阳台上往下看,果然见堂婶站在院门外,举头看着他:“斐斐,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啊?你爸妈不在家也没个给你做饭的吧?”
齐斐有些奇怪:“我哥还在家?”
堂婶不忿说道:“在个屁!家里现成的饭菜不知道吃,非要一大伙人去外面买吃!钱烧的!”
齐昭不在,齐斐自然不愿意去婶婶家吃饭了,只好找借口:“哦,婶,我晚上也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在外面吃饭打游戏呢。”
“那叫你同学一起来吧?”
“不了不了。”
齐斐推拒了一番,堂婶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得作罢,一边走一边口中嘀咕:“现在的孩子,真是一点不知道节俭……”
齐斐待到她的身影走远,也没法在家里继续待下去了,不然谎言穿帮了多尴尬?抬表看了看时间,下午4点还不到,索性拿好东西锁好门又朝学校走去。
秋济同对他的去而复返很是诧异,躺床上揭了脸上盖着的题集,对于被打扰了浅昧也没有着恼,惊讶问道:“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