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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谣言四起陷风波 斥退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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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见沈念愣着,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水神大人,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们看不下去了!”
“我们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们忍不了了!”
“我们真的是真心追随您,拥护您!财宝、人脉,我们都有!只要您想,我们的一切您都可以拿去!”
“我们的一切!您随便拿!”
“求您不要再委身在司天监了,求您不要再为皇家卖命了!他们就把你们当戏子,他们就是在利用你!”
“对!真是可恶!”
“就是利用!利用!”
群情激奋,叫喊一声比一声高昂,沈念被逼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终于缓过神来。
“够了!你们闭嘴!”
沈念急急喘着,大脑快搅成团浆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逼我造反吗?!”
人群一时鸦雀无声,男子似是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突然抬起头了,眼中的精光添了几分阴鸷:“水神大人,也不是不可以!我们二十多万人都会追随您的,您就是想要这天下,我们也可以帮您啊!”
身后的人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主意,也忍不住称赞起来:“对啊,也不是不可以啊!”
有人喊道:“若是水神大人想要做天下的君主,我必万死不辞!竭力相助!”
“万死不辞!竭力相助!”
沈念完全被震住了。
疯了!这群人真的是疯了!!
她强迫着自己尽量冷静下来,而后向前逼近一步,震荡的灵力不小心泄露出去,灵力的威压猛地散开,隔空将人群震退了几步。
喧哗声戛然而止,她怒气冲冲地盯着这群人,喝道:“荒唐!真是荒唐至极!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面前的人们又缩成了惊弓之鸟的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委屈起来。
带头的男子也急了,话里话外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水神大人,我们如此掏心掏肺,就差以死明志了,您怎么反过来埋怨我们,跟那群害您的人站到一起了?”
沈念被气得大脑胀痛,大喊:“没有人要害我,也没有人要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站上司天台的,是我心甘情愿为皇家效命的,你们不要再臆想了行吗?你们的所作所为,才是在逼我!”
男子瞬间慌了,他瞪大了眼睛,眼中的光渐渐淡下去。那一字一句在他耳中扭曲起来,仿佛一刀刀剜着他的心,那坚不可摧的狂热执念,被他所信仰的人亲手击碎,一片片化进了风里。
他的嘴唇发抖,身体也跟着抖起来:“水神大人,您说什么……我们在逼你?我们在臆想?”
人群里又开始窸窸窣窣起来:“是啊,为什么是我们逼她呢……”
“我们哪里是在臆想,我们是为了她好啊……”
“对啊,为了她好……”
沈念闭上双目,沉沉叹了口气。
完了,这群人真的完了。
她稍稍平复了下喘息,从冗杂的思绪中理出些头绪,而后认认真真地劝说了一番,希望能够点醒他们。
“我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代表水神站上司天台献礼的修士,并不是你们心中的什么降世仙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追随和拥护。我请求你们,不要再痴迷于一个虚幻的水神,不要再狂热地崇拜一个你们想象出来的我。请你们走吧,从今以后过好自己的生活,可以吗?”
人群中的人面面相觑,有的人似乎真的在思考她说的话,有的人却仍在无措。
然而带头的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一双三角眼已变得阴鸷可怕,他的胸膛再没有任何剧烈的起伏和波动,声音也同样黯淡了下来。
“水神大人,您当真不要我们了吗?”
完了,说不通了,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沈念又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沉了口气:“你错了,完全错了!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要与不要。即使我没有站上司天台,我依然是我,我并不需要依赖水神这个虚无缥缈的头衔活着。你还有你的家人,朋友,还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对水神的这种荒唐的执念,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懂吗?”
男子像是听懂了,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整个人退了半步,点点头,魂魄像是被抽去了一半。
“好,水神大人,我懂了,我懂了。”
下一刻,他决绝的转身,晃着空了一半的身子往院外走去,口中还在喃喃:“我懂了,我懂了。”
身后的人被吓得不轻,一边跟着带头的男子往院外走,一边不停地朝身后偷瞄沈念:“你没事吧,咱们这就走啦?”
“对啊!水神大人还没答应咱们呢,不要再跟她说说吗?”
“要不下回再来试试?”
“那神石都被收走了,来什么来!”
“我看水神大人确实不值得咱们拥护,看她一点都不领情呢!”
他们虽压低了声音,但这一声声耳语却清晰地传进了沈念的耳朵,沈念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灵石攥得死紧。
突然,那带头的男子猛地回过头来,深深地望了沈念一眼,沈念整个人一怔,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只听他幽幽一语:“水神,我听你的,我走了!”
语罢,他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神居。
身后的人也赶紧追了上去,很快消失在了竹林夜色之中。
沈念的胸中堵着口气,待人影走远,她两眼一花,差点跌坐在地上。
然而她握紧了那枚灵石,急忙冲到院门口,将整个结界又加固了一下,确保那群人不会再闯进来。而后,她又奔回了房间,着急看看顾庭花的情况。
常勇一直警惕地守在顾庭花身边,虽然外面一直嘈杂不断,但顾庭花正在昏迷,他不敢扔下她自己一个人,只能一边守着公主,一边提心吊胆地为沈念担心。
喧嚣过去,整座四神居又恢复了寂静,他见进来的人是沈念,这才立时松了口气。
“公主怎么样?”沈念压低了声音,怕将顾庭花吵醒,但语气仍旧听得出十分急切。
常勇也小声答她:“放心吧沈姑娘,我看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公主睡得还算安慰。”
沈念松了口气,瘫坐在床沿,整个脊背弯得很厉害。
常勇心疼地问:“沈姑娘,你没事吧?外面刚刚来的是什么人?”
沈念缓缓摇了摇头:“别担心,就是一些痴迷水神的人,我把他们赶走了。”
常勇很是郁闷,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沈姑娘,我最近也听了一些传闻,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最近百姓追捧四神成疯,我也觉得这些人确实有些过了。”
沈念脑中闪念一过,她再次看了眼正在熟睡的顾庭花,而后对常勇道:“常大哥,麻烦出来一下吧。”
两人很快合上了屋门,沈念马上问道:“常大哥,麻烦你如实告诉我,最近关于我们的流言,到底都是什么。”
常勇有些为难:“沈姑娘,都是些市井之人的闲言碎语,说得确实不中听。”
沈念心意坚定:“没关系常大哥,但说无妨。”
常勇:“传闻在国都地界的很多修士都不太服气四神的人选,除了四皇子本该受天命代土神献礼,您,许公子,还有公主,都是各门派的传人,并不是凭实力站上司天台的,他们觉得很不公平。”
原来是眼馋他们,污蔑他们走后门。
沈念追问:“还有别的吗?”
常勇面露难色,思来想去,还是如实回答:“流言里还说,说你是灾星,不仅克死父亲,还连累白家遭了大难。”
沈念的心一沉,整个人又开始冒冷汗。
这几年来,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想要见到自己的家人,扑进娘亲和姐姐的怀抱。
沈念沉默了片刻,心一横,定定对常勇道:“常大哥,拜托你即刻入宫,请圣上的亲信来接公主进宫养伤。四神居现下已经不安全了,你就告诉圣上的亲信,我与公主去寻贡品时遇到了埋伏,公主受伤,我已赴东海码头与大师兄他们汇合,切忌,就说我已经走了,也不要告诉他们有人夜闯四神居一事。”
常勇:“好!您教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沈念:“我会守着公主,等你们快到四神居,我会即刻出发,不再与你们碰头。你一定要守好公主,不要让宫里可疑的人接近她,然后等我们的消息。”
常勇坚定应道:“您放心,我这就去!”
常勇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不出半个时辰,沈念就望见了竹林中遥遥映起的火光,走在最前的人步履极快,忽明忽灭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
常勇已经带着宫里的人来了!
沈念微微蹙眉,温柔地看了顾庭花一眼,而后翻墙离开了四神居。
待她行至大街,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她来马厩解了一匹骏马,飞身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城。
然而那骏马奔驰的方向,并不是东海码头,而是沿着北上的一条小径,直直奔向了北境琼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