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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经年重逢又别离 公主又站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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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花坐着的椅子十分特殊,除了靠背,两侧还加了木轮,制作得精巧灵活,一看就能猜到是四王爷的手笔。
夏依依握着她的肩膀将人分开,凝重地盯着她问:“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顾庭花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看了眼自己的腿,用手拍了拍,笑笑说:“估计是躺太久了,以后肯定能恢复的,小师姐你不要担心。”
望着顾庭花的笑脸,夏依依的心情却复杂起来。
现世尚存的古籍中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对于使用期颐草后的症状,也唯有失忆一项。她猜测顾庭花的这个症状,应该一方面是受那崩碎的灵根的影响,另一方面,就是跟自己的失忆一样,都是因为期颐草疗伤造成的。
只是目前这些猜测都缺乏佐证,而且根据自己失忆的情况来看,恢复并不容易。
很可能,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夏依依勉强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嗯,也对。你肯定能好起来的。”
顾庭花大受鼓舞,眼泪全都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弯弯的笑眼,脸面也因哭得水肿而显得更加圆润。
“小师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能好的!今天这个日子太值得纪念啦,我真是太幸福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啦!”
顾庭花呲着小虎牙,开心得手舞足蹈,仿佛下一刻就能从椅子上蹦起来。
夏依依静静看着她,静如一座雕像,不想去戳破这个美梦般的泡沫。
她的手扶上床面,突然觉得这房间有些别扭,四下望了一眼,她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自己竟然是睡在许遇尘的房里,还是睡在他床上。
完了,夏依依顿时觉得不太妙。
她只好打断了顾庭花的兴高采烈的欢呼:“那个,庭花,庭花啊,遇尘哥哥在哪儿,怎么没看到他呢?”
顾庭花立刻停了下来:“遇尘哥哥?”
她撅了噘嘴,表情有些古灵精怪,“看来还是大师兄最重要。”
完了,夏依依觉得十分不妙。
只见顾庭花嘻嘻笑道:“我刚才进来,你正抱着他睡得香呢,是大师兄先醒了,没跟我说两句就跑出去找槐南了。”
果然,苍天大地啊,又是酒后作孽!
夏依依脸上一烧,尴尬地咧了咧嘴,连忙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啊那个,那个,王爷他还好吧?”
顾庭花没发觉什么,脸上顿时浮现一丝担忧。
“你说槐南么?他为了给我疗伤,灵力损耗得很厉害,只能慢慢休养了。”
说到这儿,谈及的两人恰好一前一后进了屋。
安槐南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盖不住眼神中的喜悦,他将手抚在顾庭花肩头,微微俯身与她相视一笑,亲密如一对恩爱的璧人。
而后,他看向夏依依,眼中存着淡淡感激:“夏姑娘醒了。”
夏依依微微颔首,又偷偷瞥了眼许遇尘,目光对上一瞬立即慌乱地移开。
“多谢王爷的好酒,我这一觉真是睡得昏天暗地,连公主醒了都不知道。”
安槐南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夏姑娘若爱喝,我这里有的,都可以奉上。”
“等等等等,”顾庭花突然开口打断,“槐南,你为什么叫她夏姑娘啊?”
顾庭花一脸不解地望着安槐南,然而安槐南仍是一脸处变不惊,从容解释道:“如今她不方便再用从前的身份,你应该懂。”
顾庭花的脸色沉寂下来,像是回忆起了一些晦暗的经历,顿时就明白了。
再抬起头时,她又恢复了灵动的模样:“小师姐,你现在叫什么?”
夏依依淡淡回答:“夏依依,长住南境水云涧。”
“雨雪霏霏,杨柳依依,好好听的名字!”顾庭花合起小手,“那要是在外,我便叫你依依姐,好不好呀?”
夏依依再次感受到那股纯净而热烈的喜悦,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笑了笑,点点头道:“好,都好。”
看到顾庭花满心欢喜,安槐南也放下心来,他想起了更要紧的事。
“方才我与大师兄聊了聊治庭花腿疾的事,夏姑娘有什么看法吗?”
闻言,顾庭花满目殷切地望向她。
夏依依思忖了一下,斟酌道:“王爷的那眼温泉,倒是不错。”
安槐南摇摇头:“可惜疗效太慢了。我种的药都差不多用光了,光靠泉水的灵力,根本不够。”
夏依依:“有试过吗?”
顾庭花抢着答:“试过的试过的,泡了一个时辰吧,我的一根脚指头可以微微动弹了呢!”
夏依依有些为难地沉默了。
照这个速度,她想站起来,少说也要泡上个两百年。
她看了眼顾庭花被期颐草缠绕的破碎灵根,忽然心上一计,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在她的脑海渐渐形成。
“庭花,你现在还能运行灵力吗?”
顾庭花的眉角微微耷拉下去,两根手指捏着比划:“可以,但只能运行这么一点点。我还不太习惯期颐草在我体内,不知道怎么去控制。”
夏依依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无妨,一点点就够。我们三个人,可以给你浇筑一副支撑腿的架子,只要你可以运行一点点灵力,就可以操纵这副架子来走路。”
听到这个想法,许遇尘最先应了声:“就像,浇筑玲珑天塔那样。”
安槐南和顾庭花瞬间就明白了夏依依的意思。
顾庭花又是一顿雀跃,挥着小手喊:“太好了!还是小师姐聪明!”
安槐南露出点急色,手已经扶上了顾庭花的椅背:“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试试吧。”
四个人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动身来到了后院。
南星带着晓生和阿诺也一起来帮忙,在院子里翻找能用得上的材料,凑齐了东西之后,他们来到了灵泉边,开始用灵力编织腿架。
尝试了许多次,安槐南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差,连嘴唇都开始发白,梳得乌光整齐的头发也掉下来几根。
夏依依见他狼狈,想他苦苦医治了心上人这么些日子,有些于心不忍。
她看了眼安槐南剑突处的灵根,灵力耗竭不说,运行也已经开始紊乱,这副强大蜿蜒的土系单灵根,与这幅身体经络并不是很相融,像是被人生生安进去的一样。
“王爷,您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跟遇尘哥哥就能完成。”
夏依依朝南星使了个眼色,南星立刻心领神会,扶着安槐南回了阁楼。
藤枝与金丝再次攀上顾庭花的双腿,纤巧坚韧,很快便结成了可以活动的网面。顾庭花连忙催动体内寥寥无几的灵力,急切地寻找着与草木生灵的连接,企图恢复御灵的感应。
突然,一线天光拂过混沌的识海,顾庭花在一片大雾的密林之中,渐渐找回了自己神识的影子,她终于感觉到了缠绕在腿上的生灵的脉络,连忙聚精会神,将灵力注入其中。
这副腿架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托着她缓缓站了起来。
顾庭花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连连惊叫,恨不得下一刻就跳起来。
夏依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由衷地开心道:“别把你家王爷吵醒。再试试,能不能走两步,我们再继续给你调整一下。”
顾庭花奋力点点头,小嘴抿成一条线,强迫自己耐下性子来,试着使唤这幅即将成为身体一部分的活动工具。
在不断的调试下,她累得满头大汗,终于能够开始缓慢地步行,只是动作还略微有些僵硬。
在夏依依和许遇尘守护下,她终于将步子迈进了阁楼。
顾庭花开始笨拙地上台阶,提着裙子一步一停,步子迈地越来越稳。直到她踏上了二楼最后一阶,夏依依和许遇尘才止步,目送她去了安槐南的房间。
望着顾庭花艰难前行的背影,夏依依压下了心中的酸涩,转身就要下楼,却发现许遇尘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她提醒道:“还不走吗?给他们小两口点独处的时间吧。”
许遇尘点点头,眼尾一抹红晕,又是一副天见犹怜的模样。
夏依依一阵心慌,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脱口而出:“别哭了。”
许遇尘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垂下了眼睫。
更加可怜了。
夏依依连忙解释:“嗯……我是说,别太难过了。他们相聚是好事,对吧。”
许遇尘望向她,眼神中又浮现出那种不明的深意,无比真挚,却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承受。
“你说得对。”许遇尘别开了目光,“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我们该好好地养精蓄锐才行。”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南星开心的惊呼声,不用看也知道,顾庭花给屋里的人带去了多大的惊喜。
她,他们,对四王爷的承诺已经兑现了。
夏依依的眸色渐渐暗下去,其间有火光闪烁,如同被点燃的斗志,映着与国都交战时血气冲天的景象。
然而,当她再望向许遇尘时,那灼灼的火光不盛反灭,漆黑的眼眸中只剩一个身影,大片的鲜红漫开,红如他一次次受过的伤,洒过的血,真实,熟悉,而可怕。
一股从未有过的忐忑从心底油生,战无不胜的御灵仙师,好像第一次尝到了胆怯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