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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过了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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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个年,高三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了。
距离高考的日子,在黑板旁的倒计时牌上,一天天地减少。所有人都像是被拧紧了发条,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
“内卷”,这个后世才流行起来的词,在九十年代末的高三教室里,已经上演得淋漓尽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同学的学习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早自习,以前是七点半开始。现在,不到七点,教室里就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晚自习,九点半结束。但铃声响了,却没几个人走。大家都会自觉地再多学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谁要是准点背着书包走人,都会感觉自己像个异类,不够努力。
课间十分钟,以前是大家聊天、打闹、上厕所的时间。现在,走廊里几乎看不到闲逛的人。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争分夺秒地多做一道题,多背一个公式。
就连喝水,都有人总结出了经验:“别一次喝太多,不然老想上厕所,浪费时间。”
整个班级,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白热化的竞争状态。
每个人都生怕自己被别人落下。看到别人在学习,自己就不敢休息。
这种高压的氛围,让很多同学的心态,都开始失衡。
攀比和内斗,在暗地里悄然滋生。
“哎,你看王强,又在刷那本黄冈密卷了,听说他都刷第三遍了。”
“李娜的英语词汇量都过五千了,太恐怖了。”
“我同桌偷偷报了外面的补习班,周末都在上课,还骗我说在家休息。”
有的人,开始藏着掖着。好的复习资料,自己偷偷地看,绝不跟别人分享。自己总结的错题本,也像宝贝一样锁在抽屉里,生怕被别人偷看了去。
有的人,甚至开始使坏。故意在别人请教问题的时候,说一个错误的答案。或者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声响。
覃晓红把这一切,都冷眼看在旁边。
她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上辈子的她,也是这股“内卷”洪流中的一员。她也曾因为看到别人比自己努力而焦虑,也曾因为害怕被超越而偷偷熬夜。结果,身体搞垮了,心态也崩了,学习效率反而越来越低。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依旧雷打不动地,严格执行着自己的作息表。
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七点十分到教室早读,不早一分,不晚一分。
晚自习九点半铃一响,她就立刻收拾书包,和熊美叶一起去操场夜跑。不管身后有多少同学还在“挑灯夜战”。
课间十分钟,她会站起来,到走廊上走走,看看远处的风景,让眼睛和大脑都休息一下。
她的这种“特立独行”,在其他人看来,简直就是“不思进取”。
“你看覃晓红,她最近是不是松懈了?每天那么早走。”
“就是,一模考好了,就开始翘尾巴了。我看她二模肯定要掉下来。”
“她还天天跑步,真有闲工夫。我要是有那时间,都能多做半套卷子了。”
熊美叶听着这些议论,都替覃晓红着急。
“晓红,要不……我们今晚也多学一会儿再走?”她小声地跟覃晓红商量,“大家都那么拼,我心里发慌。”
“慌什么?”覃晓红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自己的错题本,“学习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比的不是谁跑得快,是谁能用最省力的方式,坚持跑到终点。他们那是瞎跑,跑不了多远,自己就先累趴下了。”
“可是……”
“没有可是。”覃晓红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叶子,你要记住,我们的竞争对手,不是身边的同学,而是我们自己。你只要每天都比昨天的自己有进步,就够了。不要被别人的节奏带着跑,那样只会打乱你自己的计划,得不偿失。”
她把一本整理好的历史错题笔记递给熊美叶:“别胡思乱想了,把这个拿去看。比你在这里干耗着,效率高多了。”
熊美叶看着她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笃定的样子,心里那点焦虑,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晓红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没过多久,覃晓红的“长跑理论”,就得到了验证。
班里开始有同学,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压力过大,身体和精神都出现了问题。
一个平时学习很刻苦的男生,在一次数学课上,突然就趴在桌子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最后被老师和同学送到医务室,医生说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昏厥。
还有一个女生,因为一次周考没考好,排名掉了几名,晚自习的时候,一个人在座位上,一边哭一边撕自己的书,状若疯狂。
班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和古怪。
而覃晓红,却成了班级里最“稳定”的存在。
她的作息规律,心态平和,学习效率也一直很高。她不参与任何攀比和内斗,只是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当别人因为焦虑而学不进去的时候,她在刷题。
当别人因为内斗而浪费情绪的时候,她在整理笔记。
渐渐地,大家看她的眼神,又变了。从之前的不解和议论,变成了羡慕。
他们羡慕她为什么能那么淡定,羡慕她为什么总能保持那么好的状态。
甚至开始有同学,模仿她的做法。晚自习不再硬撑,课间也开始到走廊上放松。
覃晓红无形之中,成了班级里一股“清流”,一个稳住大家心态的“定海神针”。
连班主任李老师,都在班会上不点名地表扬了她。
“高考,不仅是考知识,更是考心态。谁能把心态调整好,谁能保持最高效的学习状态,谁就能笑到最后。我希望我们班的同学,不要盲目地去拼时间,而是要学会科学地安排时间,劳逸结合。有的人,看似每天学到半夜,但上课的时候昏昏欲睡,那都是无效努力。”
李老师说话的时候,目光赞许地看了一眼覃晓红的方向。
覃晓红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老师说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只是翻开新的一页练习册,拿起笔,专注地,写下了下一个解题步骤。
外界的风雨,与她何干?
她只走在,自己认定的那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