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没有笑过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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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德那家伙，还好吧？”
弗拉乌看着他进了主之家，自己和卡佩拉住在了附近的旅馆里。
“泰德哥哥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他躺在床上，一脸轻松。
“是的，泰德的话，没问题的吧？”
他不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第六区的主之家，是卡斯托鲁的家，他生前原名昕尔。他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天才般的实力，如果成为家主，一定能使一家安泰。大家都坚信着这点。但是，正因为年轻，那些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人就四处为难他。连他的父亲，第十二代的家主都对他十分严格。
“不要辜负我的希望，昕尔。”
这是他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他只能在窗口看着自己的母亲，连对母亲撒娇都是不允许的。他无法向任何人敞开心扉。他就如同没有任何手足一样开始专注的埋头制作人偶。他的人偶都是他母亲的模样。在他的观念中，母亲是属于父亲的，所以他要做出只属于自己的母亲。为此，他也常被嘲笑是恋母情节。他坚信如果完成了的话，人偶们一定能将他所有的烦恼全部吸收带殆尽，并完美的将之进化。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谈一场能够改变一生的恋爱。
而实际上，主之家也并不是个干净的地方，他们几乎天天从事着暗杀工作，暗中保护着这个国家的帝王。
有一天，他被派去歼灭一个企图暗杀拉古斯国王的组织，周围的敌人都被歼灭了，连主谋也死了。但是，在那种地方，他却发现了一条圣诞人鱼。他将人鱼带回了家，养了起来。而这条人鱼和他也很亲近。人鱼的歌声渐渐治愈了他心中的孤独。
他的父亲发现他变的散漫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训斥他，怕他被别人超越，怕他无法担当大任。
同时，他们之间的鸿沟也越来越深，沟通越来越少。
他们之间，真正的父子间的对话一次也没有，只是一位的粉饰着这个家庭的门面。
而唯一令他感到一点欣慰的是，在他出生之日，他母亲为他种了一棵树，这是母亲给他的唯一的礼物。每年冬天，他都给这棵数做保暖工作。
又是一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那天的任务很快就结束了。他一如既往的冷血。
“女人和小孩都别放过。”
他冷冷的给大家下命令。即使主谋已经当场自杀，他仍将这家人赶尽杀绝。
虽然出生在神之家，但他却从不相信主。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主存在的话，为什么要将这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他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没参与，他是知道的，但这是规矩，他别无选择。
“竟然为这种事心神不宁，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首领。”
他经常这么自嘲。
“拉洁特！”
一瞬间，圣诞人鱼变成了他的样子，展开了欢乐的笑脸。
这是第一次，他能够看到自己的笑脸。
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表情，因为他从来没笑过。对着镜子，他泪流满面。出生十多年居然没笑过，多么可悲的事实呀！
她教会了昕尔如何微笑。从不知何时起，他的房间里面多了许多像拉洁特那样的人偶。他想给她找点同伴。
他虽然决定了做家主，但比起这个，他更喜欢做个人偶师。
那之后，拉古斯战争爆发了，这个家也陷入了战争中。这个家和帝国展开了战斗，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战争结束后，为了避免一族的灭绝，对方宣告让他们交出家主的首级。
“怎么可能交出你的首级，你是一族之长呀！”
大家都对此议论纷纷。
“昕尔，你的房间里藏着圣诞人鱼对吧？”他父亲的脸色瞬间变的阴冷，“让她变成你的样子，再把他的首级交出去。”
“父亲！没有这回事！”
他急得大叫。这是他第一次公然冲撞自己的父亲。
“别跟我说谎。”
他从没想过，一向温文尔雅的孩子会冲撞自己。
“昕尔啊，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最重要的儿子。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
真讽刺，第一次感觉到父爱居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这种变化一时让他无法适应。
这真的是他的父亲吗？真的是那个冷冰冰的只会怒斥他的父亲吗？他真的爱自己吗？
“父亲……”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被亲情感染而落下眼泪。
不久后，拉洁特就被带了出来，他乖巧的行礼，变成了他的模样，和他道别。
“住手！”
就在他父亲抽出刀看向她的一刹那，昕尔冲了上去，阻在了刀面前。由于来不及收刀，他竟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手里。
“父亲，我……”
他好想说其实自己也一直渴望得到父爱，他好像说刚才那一刻谢谢他给了自己长久期盼的父爱，可他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只留给对方一张笑脸，只有他们两个深知其中的意思。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得和好的父子俩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一幕。难得表达了自己的感情，难得真正的感情才刚刚起步，刚才的温情竟成了最后的道别。刚才的话语竟成了他临走前的最后一丝温暖。
“我想要一场能够改变人生的恋爱。”
这是他曾经的愿望。而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为了拉洁特，他的人生被改变了。
而他的父亲只是呆呆的不知所措，任由儿子的血飞溅到自己身上。
当他将家主之位传给自己儿子之时，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沾染人血。而这人血竟然是自己孩子的。
还是是他所生，身上留有他的血，那现在是不是也算是是种归还呢？他将他所赐予的一切全数归还，为一切画上句点。
“少爷！别动！血！”
仆人急忙赶了过来，为他止血。却无济于事。
“赛兰，你在哪里？我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仆人和他青梅竹马，是他唯一最喜欢也最挂念的仆人。只有他才能让他有一点家的感觉，才知道家人是怎样的。
“少爷！”
他大惊失色。
“啊……真的有呀……那里……主……”
他指着系魂菲斯特的灵魂，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少爷！”
所有家人都悲伤的跪在的地上，连他的父亲也难以抑制心中的伤痛，难得的失态。
“少爷为了能让主之家继续生存下去，自尽了。”
他的父亲亲自捧着自己儿子的首级，交到了帝国军的手中。
那之后，他的父亲继续成为了当家，而母亲，却已经不正常了。
“昕尔……回答妈妈身边吧。”
这是等得不耐烦的弗拉乌潜进那里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思念母亲的孩子吗？”他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为什么不回来呢？我一直一直都在盼着你的复活呀！”
她的母亲由于思念孩子，有了可乘之机，已经被暗徒入侵。
“主啊，求求你，将那个孩子还给我。我没有为他做过一件身为母亲该做的事。”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悲痛。他好伤心，为何自己总是想着粉饰门面，为何对于自己的孩子，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过呢？
“妈妈，我还活着，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泰德深知他思儿心切，渴望母爱的他也能够理解失去孩子的妈妈的想法，“而且，不再是小孩子，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虽然不能再回到这个家了，但我已经找到了自己能居住的地方，我很幸福。”
“还有，我也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脖子被掐着，他满脸悲伤。他想到了卡斯托鲁，他也一定很想念这个家吧？也一定很想回来吧？这些话，一定也是他想说的话吧？
“请不要再哭泣了。”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孩子的笑容，留下了眼泪。多么善解人意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孩子。
泰德趁着间隙，将她体内的暗徒去除了。他母亲的灵魂也飞回了天界之主的身边。
“我已经失去了昕尔，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妻子。”
他的表情显得那么苍老，那么无助。
“但是上天是绝对不会允许这里有任何不法行为的，这是天之理。”
弗拉乌正巧赶到，看到这这一幕，多么的似曾相识。巴斯迪恩死前，又何尝不是这个表情？充满了决绝，却又充满了悲哀。
那时的他无法读懂这个表情，现在的他懂了，这是生活在夹缝中的人才会有的表情。这世界上，原来不止有想做和不想做，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不得不做。而巴斯迪恩也好，卡斯托鲁的父亲也好，都是明知是错的，却不得不做。
之后一如所料，在主之家，泰德见到了以鬼神姿态出现的卡斯托鲁。
“大家都在等着你回来！你的父亲和赛兰都在！”
好不容易回到了这个家，他真的好希望他能见一见家人。哪怕是一面也好。
“已经死了的人是被禁止与一切知道他死亡的人接触的。”他缓缓的开口，“我连家人的样子都无法见到，泰德，在我看来，只有你独自立于荒野之上。”
听到这句话，泰德受到了很大的冲击。难得回家一次，却连家人的样子都无法见到。
“请赐予我咒符。”
他的身上立刻有了一个系魂的标记。
“愿主保佑你。”
说完这句话，系魂就消失了。
泰德忽然看到了幻影，他和神父曾来过这里。
“难道，神父也在祈求着什么吗？”
他不知道，得到咒符的还有另外一人，就是弗拉乌。
“等着，等我得到了所有的咒符，必定用我的人生来做交换，给你幸福的人生。”
看着这个印记，弗拉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赎罪，要为自己的过失负责。
“不能让这里的丑闻曝光，少年，你被捕了。”
正当他们要离开之时，出现了帝国军的人。
“退下，我可不想杀人。”
他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
“我们来打个商量吧？”弗拉乌不知何时出现了，“我们不会把这里的事说出去的，只要你们也三缄其口的话。”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都被他击倒了。
“给予懂事的你们神之庇佑。”
他笑着扬长而去。
“又来了！不要随便把我背起来呀！”
他正在生气的时候，头一转，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你也不是有很重要的家人吗？”
大家都笑了笑。
“我家小鬼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拎着泰德就往外走。
“不是的！这家伙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拎出了门。
“这样子可是会感冒的哟，带上外套吧。”
他们随手丢给他了一件外套。
“一路保重，泰德少爷。”
他们很郑重的鞠躬送行。
“被叮嘱要一路保重还是第一次呢。”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从没人这么对过自己，不由的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你也已经……”
就在弗拉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泰德的手抚上了他心脏的位置。果然，一如所料，那里冷冰冰的。
“你也已经死了吗？”
他的表情充满了悲伤。
“我早就说过了吧？我是鬼神。”
他的身体冰冷冰冷，再也没有任何温度。代替心跳声的，是无尽蔓延的孤独的静寂。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没有笑过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