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上神》莫城学徒

21、混沌之心 磐突转过身

　　“我的性命不值一提，若是我的，我可以给。”玄秋推开磐突。

　　“好，只是你的，便也够了。”磐突道：“不过，我也没那么残忍，需要那么多。”

　　玄秋目光警惕地审视着面前的人：“要我的性命也可以，但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能让她回来。”

　　磐突转过了身，望向地狱之门燃起的烈火：“她的神识已灭，现在的这个世间，确确实实没有了她；所以普通的法子救不了她；除非世界不再是这个世界。”

　　玄秋闻言皱眉深思。

　　磐突道：“如今这个世界，天地万物的背后都有一套秩序，在这套秩序之下谁也逃不过，哪怕是制定秩序的这个人……天帝都做了古。”

　　玄秋从来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若有什么话，请直说！”

　　“我的意思很简单，颠倒这个秩序的世界，让它重归混沌；那时候时间与空间，只要你想，便能掌控。”

　　“这就是你的目的？混沌之子。”

　　磐突的双眸中映射出熊熊地火，他的语气却是无比的镇定：“这就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回到这个世界一开始的样子……你不觉得如今这个世界既虚伪又……哈哈，不过我的目的并不重要，关键是……阁下。毕竟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魔君我想您深知这一点。”

　　“就算能回到过去，我又怎么阻止这一切呢？岭溪始终是岭溪。她是报了必死之心的……”

　　磐突道：“那又如何，让温存久一些，让爱语呢喃些，决定就会有转机……阁下请恕我的无礼，退一万步来说，若不是觉得地狱无门，岭溪她还会飞天自毁神识么？”

　　玄秋闻言，晦暗的双眸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懊悔的心绪就从这波动中隐隐流泻出来。

　　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磐突于是转身重新看向玄秋，此刻的她正低着头，一脸痛苦与纠结的模样。

　　“魔君大人，如果担忧因时空变幻，岭溪不再是那个岭溪……倒不如，就让一切停留在此刻的不久前；莫说些多余的话，只让她入那幽冥界……说来，这还是一件好事。阁下那时已有了经天纬地之能，若结果不如阁下的意思，重新扭转便是。让一个别无选择的人相信自己有所选择……阁下觉得如何呢？”

　　磐突的声音很平稳，完全不似话语中处处包含陷阱与诱惑。

　　玄秋动了心，对方描述的景象，无法不让她痴迷。

　　她因岭溪堕魔，失去了岭溪，她便像是失去了一切，这巨大的痛苦，常人无法理解，她自己更不能承受。

　　没了岭溪的天地终归是……索然无味的。

　　“魔君……”

　　玄秋抬起了脸，那双暗淡波光的眼里，透露出一种决心：“所以……本君要如何做，才能让这个秩序的世界重归混沌？”

　　磐突按耐下心中的喜悦，他不慌不忙道：“那就请魔君，与我回到曾经的天族禁界……天混对决的古战场上。”

　　“为何去那里？”

　　“因为天帝曾在那里将混沌之心封印住；只要我们解开封印，重燃混沌之心，混沌便会自发涌出……如岩浆一般吞噬整个大地；到时候，作为解封之人的魔君您，便会拥有经天纬地的强大力量。”

　　玄秋并不是一个蠢笨之人，她望向磐突：“你所做的这一切最后成了我的嫁衣，怎会甘心呢？”

　　磐突哈哈大笑：“魔君志不在天地，自然不会与我争些什么；那时候你与岭溪相伴，修那逍遥道，已然是世间快哉。”

　　玄秋点了头：“这倒也是。”

　　—
　　两人飞离地狱之门，在磐突的引路下，他们去往天族禁界。

　　没了天帝法力的禁锢，他们很容易便进入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片开阔的灰暗草地，空气中飘荡着灰尘，好似战场的遗迹；即使过去了万万年，这里依旧了无生气，足以见当初的那场大战是多么毁天灭地。

　　“这里是混沌的终极，却也是秩序的新生。”磐突的语气颇为讽刺。

　　玄秋被因眼前的场景所震惊，没想到曾经美轮美奂的天宫，竟然也有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所在，而这里竟然就存在于从无人踏足过的九重天宫之上。

　　也许这里便是第十重。

　　但她无意于怀念什么开天辟地的往事：“混沌之心在哪？”

　　磐突道：“别着急，就在前方，你看那座唯一的山，山中便是混沌之心。”

　　玄秋飞了过去，速度极快。

　　磐突都愣了一下，不过眨眼的功夫对方便从他的身边消失到了山脚之下。

　　他催动魔念也飞了过去。

　　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脚下便是一片灰色的海，海上一座巨大高耸的冰山。

　　山影倒映在水里，沉默中隐含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

　　—
　　玄秋睁开了眼，她刚刚似乎是在感受这里气息的波动。然而一片死寂。

　　“魔君，这里一切沉寂。因为这座沉默的巨山。”

　　“混沌之心就在这里面？”

　　“是，只要阁下催动魔力，劈开巨山。”

　　玄秋看向磐突：“这座山，你劈不开么？”

　　磐突道：“阁下，这座山乃是天帝所造。里面有天帝一开始的力量。”

　　“天帝已然陨落，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轻易破了禁锢来到这里。”

　　“魔君有所不知，此山与禁锢并不相同。禁锢是跟随着天帝的法力增强而增强、衰弱而衰弱。但这山是独立于天帝的力量的。当今三界，只有魔君您拥有与天帝抗衡的力量，也只有您才能劈开这座山。”

　　玄秋闻言道：“这劈法有什么讲究么？”

　　“魔君只管铆足力，对着中间竖直劈开就是。劈开后，阁下再往那黑暗空洞处，注入力量，将那空洞填满，直到爆开，一切便可功成。只是这当中的力量很大，魔君要小心才好。”

　　“本君知道了。”说着一挥衣袖，磐突便退隐到了一旁。

　　玄秋催动魔念，身子悬飞到了半空之中。

　　“魔君，还要再退后些为好！”磐突在远处喊道。

　　玄秋于是手掌往后一挥，身子也随之往后退离。

　　定住后，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催动周边的力量，原本无风静止的海面上，瞬间狂风四起，如岩浆一般朝着巨山汹涌而去。

　　然而，在强攻之下，巨山仍旧是巨山，纹丝不动。

　　玄秋愣住，她这时候才意识到，不能小觑眼前的封印。

　　于是用了身体半成的力量，聚成一团又一团的黑气朝着冰山撞去。

　　冰山微微晃动，像是发出了一丝龙吟，但也仅止于此。

　　玄秋皱了眉，她在不久前为了阻止岭溪，已经用去了不少的力量，体力早已不支。难道一时半刻当真拿眼前的巨山毫无办法么？

　　“魔君，还有一句话，这山由于是独立于天帝之外的，如果，阁下就此作废的话，那往后这山的力量会更加强大，到时候，连魔君您也毫无办法了。”磐突感受到了玄秋的退意。

　　玄秋知道磐突话里那“不成功便成仁”的警告。

　　她咬了牙，在巨山周围飞绕一圈，企图找到这座山的弱点。

　　然而，她的魔念却无法觉察到其中的深浅。

　　“真是可恶！”玄秋咬牙道，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腾空至这座山的山顶。

　　在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东西之后，玄秋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就是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伸开双臂，招引九重天宫的魔力，瞬间这片古战场便由灰转暗，黑云涌动，一如沦陷的九重天宫。

　　玄秋猛然飞起，黑气将她包围，她转头朝向山尖，只闻一声嘶吼，比闪电还要快的速度，让她从山尖侵入。

　　玄秋……从磐突的眼里消失了。

　　就在这位混沌之子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听一声龙吟，而后便是山崩地裂一般的声响。

　　本就翻浪的海面上，更是一番剧烈抖动。

　　他连忙飞起。

　　突然之间，巨大的冰山，开始碎裂陷落。

　　玄秋依然不见踪影。

　　就在磐突施图找寻到玄秋踪影的时刻，海面之上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那座巨山也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磐突喃喃道。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冲出一座像是由——拥有着细密纹理的白云——层层堆叠起来的冰山。

　　而在这座“山”成形后不久，天地之间又是砰然一声，这座“云山”的尖顶处竟然蓬出了巨大环形的圆雾，笼罩天地。

　　纵使是磐突，也为这巨大而辽阔的场景所震慑。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云山终于显出了它们本来的样子，原来是海中的水流；它们因巨大的冲击力被迫聚集，泛出白色。

　　还没等磐突镇定下来，白色的海雾中，一个袅娜的身影从中缓缓升出，是玄秋！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奇女子……”磐突终于忍不住叹道。

　　这位奇女子很快朝着他飞过来。

　　磐突看见她手中的一团黑雾。

　　玄秋落在了磐突身边：“这就是混沌之心。”

　　磐突的目光却落在了玄秋的脸上，海水打湿了面前的女子，让发丝贴在她的眉眼，显现出一种强大却又柔弱的美。

　　“本君找不到它的眼，无法注入自己的力量，你是混沌之子，应该有办法开启……或者唤醒它……”

　　这话让磐突回过了神，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玄秋手掌之上的那团黑雾。

　　身为之子，他确实能看清黑雾之下那具体的轮廓。

　　也能看清轮廓中隐藏的玄机。

　　“魔君……它需要我的血……还有你的血，才能将它唤醒。”

　　此刻的玄秋一如她的外表看起来狼狈而乏力，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并不是叫她怀疑对方的话。

　　她没多问什么，只用了微末的法力，便催开了自己的指尖，血珠从中冒出。

　　磐突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也刺破了自己的手指；他率先将自己的血液融入去了黑雾里，不过刹那间，这团黑雾便有了变化。

　　磐突看向玄秋：“该是阁下了。”

　　玄秋照做，很快黑雾像是成了一颗拥有弹力的球，从玄秋的掌中跳脱了出去，飞在空中。

　　磐突连忙施法将它定住：“魔君，就是现在！快！”

　　玄秋于是催动身上法力，往那黑雾中注入去。

　　只见这团黑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而玄秋的视线也愈发模糊……

　　“成功了！”玄秋听到磐突这句话后，强打起精神，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场景略微清楚了一些。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只是在她掌心中的一团小小黑雾，此刻竟然比先前崩塌的巨山还要大，而这黑雾还在不断蔓延。

　　“混沌的世界将要到来了。”磐突的脸上是一种极端地兴奋。

　　“我要岭溪……”玄秋强撑着力气道。

　　磐突转过身，笑容清晰可见：“当然了，魔君，岭溪会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