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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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咬了我。”
白清扬说。
他的模样是白家祖传的标致，此外，和他的母亲一样，左眼之下还有一颗画龙点睛的泪痣。
漂亮的人总是擅长说谎，白宛知道，因为他们说谎时，出色的容貌总会格外加分。
“我早就说过不能把狗放进家里，方姨呢，怎么回事，连只狗也看不好？”
“夫人，狗是小少爷放进来的呀……”
女人的表情僵硬地变了变，嘴唇颤抖着改口，问：“……那小宛呢？小宛有没有伤到？”
和她一起连夜赶回的男人微微抬头，目光自下而上，和楼梯间神情冷漠的白宛撞了个正着。
空气中都燃起火药星子。
噼里啪啦的，从白宛背上的小提琴箱开始，一路炸得清脆。
骆雅雅也和丈夫一起望向白宛，女人的眼神瑟缩了一瞬，依偎丈夫的动作更加明显。
站在他们身后的白清扬悄然抬首，眼眉弯弯，透着一股轻快的喜悦。
白峥开了口：“大半夜的，又想去哪发疯？”
“……”白宛的嗓音有些哑，十三四岁的少年还不擅长隐藏情绪，他望过去，怒色毫不掩饰，“那你让他们滚出去啊。”
骆雅雅瞠目结舌，挽着白峥的胳膊更紧了。
“胡闹。”白峥骂他，语气却一点不重，“下来，给哥哥和阿姨道歉。”
白宛僵在原地，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前话：“白清扬把豆豆打死了！”
豆豆是白峥和徐清见还没分开时，陪他一起去狗场挑选的纯血种边牧犬。
又聪明又乖巧，一向很通人性，对三个主人都很服从，尤其爱和白宛一起玩。
白峥自己也喜欢狗，白峥自己也说过豆豆和宛宛都是家里的小福星。
但在他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瞬间，白峥原本毫无变化的表情微微变了。
他淡淡地蹙起眉，用一种几近厌恶的态度，命令道：“给哥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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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白峥那句话根本不该是“给哥哥道歉”。
徐宛思来想去，花了好多年来琢磨这句话。
直至此刻，他终于想透了。
“向哥哥认输。”
这才是白峥真正的意思。
白峥并不在意他俩谁对谁错，也不在意自己对谁感情更深，在兄弟两人面前，他不仅仅是一位父亲。
他是一杆天平。
谁在他面前的表现更好，砝码也就更重，他就会将这差距直白地表现出来。
只是徐宛没有意识到，这差距并不是白峥对他们的偏爱的差距，而是他们的实力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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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哪位啊？”
“打错电话了？”
白清扬按着扬声器，通话的另一边是少女疑惑的声音。
她的嗓音有些耳熟，清清甜甜的，普通话也不太标准，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嘈杂的背景音里，有人在问：“蕊蕊，是谁的电话哇？”
“不晓得哩——他不吭声，我看是A市来的，还以为是哥呢。”
徐宛猛一激灵，急跳起来按住白清扬握着手机的手。
白清扬松开手劲，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却毫发无损，还能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背景音。
徐宛脸色苍白一片，他不敢出声，也死死地捂着白清扬的嘴。
如果有必要，他觉得自己甚至有胆量在这里掐死白清扬，和他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怎样都好……至少要让这个秘密烂死在白清扬的肚子里。
不能被俞偲的家人知道。
绝对不可以。
他还记得三年前那通视频电话，俞偲遥远的、亲切的家乡，那里的所有人都热情洋溢，都欢欣愉悦。
他们都爱俞偲，仰慕的、关爱的、喜爱的，俞偲在那个地方被大家爱着，被视为一种近似完美的象征。
俞偲就是完美的。
白清扬目光下斜，打量地上横躺的手机。
一旁的黑衣保镖将手机捡起，毕恭毕敬地捧给白清扬，但白清扬的眼神又轻飘飘地挪给了徐宛。
他似乎在笑。
尽管被捂着嘴，但他的眼睛在笑。
徐宛压低了声音，眼睛充血，目光则如钉进了白清扬的躯壳一般。
“你到底要什么？”
白清扬微微抬眉，握住他的手腕，一记浅吻落在了徐宛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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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偲从未造访过白氏的企业——此前的他，还没有在金融这一行走到这一步。
今天此行，自然也不是因为生意上的接洽，单单只是因为他接到了傅庭安发来的V信，上边清清楚楚地写了这串地名。
傅庭安的家世，他倒是早有耳闻。
离异单亲，母亲是A国金融街有名的女强人，父亲则是前科研院院士，是航空领域顶尖的专家。
主攻金融的白氏集团曾有两名继承人，长公子白旭、二公子白峥。白旭曾因私人原因，和家里断绝往来，孤身出国，近些年才返回国内，做起了航空领域的私营企业。
而傅庭安的爸爸，也在第一时间技术入股，成为了白旭旗下的首位专家。
——至于原因。
俞偲听说过一些两人之间的绯闻。
毕竟傅庭安就在他的身边，这类流言无论怎么捂住耳朵也总能听到一些。
此刻，俞偲付过出租车的车费，风衣猎猎，他一眼就望见了双子大厦下，B栋1号门前虎视眈眈的安保人员。
倒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另一个倚着路灯，脸色惨白的青年。
俞偲心下了然，将那名孱弱的青年上下打量一番，便视若无睹地走上前去，给安保人员亮了一眼自己随身携带的身份证。
“俞……偲……”安保人员眯着眼比对照片确认了一下，便领他走进大门，“白总在22楼会客室，到了22楼会有专门的接待员。”
“——等等！”
两人应声回头，先前的青年果然追了上来，另一名安保人员及时上前拦住他，却见青年伸直了手臂，神情焦急：“俞偲，带我一起进去！”
安保皱眉看向俞偲：“一起的？”
俞偲停下脚步，俯视着几步阶梯之下的青年，轻声问：“郁宁？”
“是我。”
“……一起吧。”俞偲略略低眼，对安保赔以一记礼貌的微笑，“确实是我朋友，我们一起找白总。”
安保却不信他的话，满是狐疑地拿起传呼机：“客人有几个？”
“一个。”
话音未落，传呼机那边又响起傅庭安凉凉的话音：“徐宛的男朋友很多，被我记漏一两个也正常。”
“……”
对面交流了一阵，随后有人回复：“如果是和俞偲一起的，就有几个放几个吧。”
俞偲眼眉弯弯，对安保点了点头，又看向紧张不已的郁宁：“走吧。”
虽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郁宁是谁。
但是从他第一眼看到郁宁，这个穿着白衬衫，文文弱弱的青年和徐宛之间发生的故事，他便觉得自己都能猜到了。
傅庭安倒也没有避讳，男朋友。
郁宁感受到他的目光，缩了缩脖子，但俞偲只是大度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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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将他们送进了总裁专用的无监控电梯，随着楼层攀升，郁宁恢复了独自倚着路灯时的沉默。
只是他下意识纠缠着的十指，和被咬得毫无血色的嘴唇，都印证着他此时的紧张和局促。
“一开始就想到了白总？”俞偲单手插兜，语气轻松，“你挺聪明的。”
郁宁抖了一下，沉默数秒，低低地应一声：“但我一个人进不来，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怎么不直接打给庭安？万一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我俩不都进不来了吗。”
“……”
郁宁的声音更低了些：“我打听过，傅庭安的脾气比白宛还要不进油盐，只有你会心软放我进来。”
俞偲笑容更盛，同样低声地回应他：“那你错了，徐宛其实比我要心软得多。”
电梯抵达22层，一名面容姣好的接待员站在门口，礼貌地向他们一礼：“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俞偲自然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郁宁则紧紧缀在他的身后。
接待员领着他们拐过几道弯，停在一扇厚重的会客室门前。她敲了敲门，随后徐徐推开，会客室里空空荡荡，两张沙发上对坐着三道人影。
傅庭安和一位叫不出名字的中年人一起，中年人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但傅庭安显然没兴趣搭理。
而在他们对面，另一个身着西装，容貌和徐宛颇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支着下巴假寐，看不出什么表情。
接待员关上门，俞偲和郁宁再无退路。
“这两个人是白旭和白峥。”郁宁贴在俞偲背后，轻声提醒，俞偲倒有些惊讶于他的细心，但很快收拾神态，有礼有节地向两位长辈问好。
傅庭安漫不经心地望来一眼，看到郁宁时，果然表情难看了一瞬：“师兄，坐。”
他只叫了俞偲，但他身边的男人很快也招呼郁宁坐下，两人这才在这阵诡异的氛围里找到机会落座。
郁宁已然抖成筛子，连俞偲也有些扛不住，笑容虚了好几分。
毕竟坐在他面前的两位，都是商界有名有姓的大佬。
若不是为了徐宛，单靠在商界打拼，要和他们平起平坐地商谈，俞偲都不确定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做到这一步。
可是，和两位这样级别的前辈坐在一起，不是为了生意，也不是为了学习，他的脑子里竟然只有徐宛的安危，只有害怕白峥不喜欢他，从而不愿施以援手，更不愿意将徐宛交给他。
真是荒唐。
……就像和徐宛的相遇一样荒唐。
“是不是需要我们回避一下？”白旭笑眯眯地打破尴尬，他低低地贴在傅庭安的耳边，“趁这时间，你也去看看你爸爸。”
傅庭安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向来不和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联系，只是近年来，他长大成人，那男的便有了回头是岸的意思，没日没夜地在他跟前炫耀亲生父亲的权威。
傅庭安性格要强，不求人时自然不搭理他，但像今天这样拜托了白旭，自然也得给出几分面子。
俞偲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傅庭安便也懒得计较：“行。”
两人便简单地道了别，一前一后离开会客室，一直假寐的白峥终于睁开眼，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片刻。
明亮的灯光打在三人身上，三人心思迥异，光影深深浅浅，谁的心思也没看清。
“白总。”俞偲本着求人的态度，主动开口，语气也很诚恳，“庭安一定也已经说过我想见您的原因了，如果不是事出突然，我也不会在这时候就来冒昧打扰您……”
白峥换了一个姿势，看上去更散漫了些，威势却更胜之前。
“你们两个，谁是前任，谁是现任？”
郁宁的身体又抖了抖，俞偲再度打圆场：“我是徐宛的现男友。”
“……嗯。”白峥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郁宁身上，“白清扬当年给了你多少钱？”
俞偲怔忡片刻，一时没能听懂他的话意。
但郁宁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人能代答，过了好几秒，他才迟疑着回答：“四、四十万。”
白峥的嘴唇动了动，在笑。
郁宁也有些窘迫，下意识追着解释：“是我爸爸欠了四十万高利贷，我也没有办法，我……我知道对不起白宛，但是……”
白峥抬了抬手，示意他就此打住，接着他便看向俞偲：“我给你四百万。”
俞偲的瞳孔微微一缩。
“多出的九倍，三倍是你金融博士的学位，还算有点含金量。三倍是你陪白宛的时间更久，伺候他不容易。”
白峥转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戒指，神情不似玩笑，“还有三倍，是表扬你，有胆子和白清扬作对，毕竟我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俞偲没有回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老子说儿子不是好东西。
虽然白清扬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终究还是见了一回世面。
白峥抬了抬眼：“嫌少？”
“白总，我是想请您出面叫停这场闹剧。”俞偲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实在没有耐心和他云里雾里，“他们都是您的孩子，看着兄弟俩骨肉相残，想必您心里也很不好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制止白清扬的行径，毕竟徐宛完全没有和白清扬争权的打算，我不明白白清扬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弟弟如此恶劣……”
“不。”白峥打断了他的话，“我很好受。”
俞偲：“……”
白峥笑眯眯地，看他的眼神颇有几分玩味：“十几年寒窗苦读，终于读到博士，就是为了走出大山，当大城市里比较高级的狗，我很欣赏你的毅力，可是当狗，也要洞察主人的心意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俞偲身边沉默的郁宁：“你看他，他从很早以前就懂得了主人想要的是什么。”
郁宁浑身一僵，没有说话。
“你叫郁宁，是吗？”
“是。”
“你好像是在H大学计算机吧？——另外还有摄影的爱好，白宛给你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专属模特。”
“……是。”
白峥满意地点点下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这位博士，和白宛一样不懂事，你给他抄抄作业。”
郁宁怔怔地抬起头，茫茫然在俞偲身上打量。
“你教教他，白清扬想要的是什么，你又是怎样向白清扬证明你的价值的。”
作者有话说第36章 标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