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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受伤 她是真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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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鱼子西正在办公室里埋头写病历本,旁边的医生在那聊天。
“外面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动静?”
“听说是有位医生在临床上受伤了。”
“哪位医生?”
“卿医生。”
笔尖一凝。
洁白的纸张上浸染出一团黑色墨渍,将主人先前写下的心血,瞬间毁了个彻底。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的不会是18楼那位吧?”
“昂。”
“那伤得怎么样啊?”
“听说还挺严重的……”
话还没说完,【滋啦】一声,椅子摩擦着地板发出尖锐的响。有人突然站起身。
“哎,小鱼大夫,你去哪?”
“小鱼大夫?!”
回答两人的,是一道没有丝毫停留的背影。
*
鱼子西其实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很简单地【她受伤了,我必须得去看一眼】。
除此之外就是:
【怎么伤的?】
【伤得有多严重?】
【能好吗?】
【要多久才能好?】
直到她一路飞奔,不管不顾地跑到楼下大厅时,理智才后知后觉追上她的脚步。
噢。
她忘了。
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她好像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去关心人家。
这样的认知刚一冒头,就化为了一记闷拳,砸得鱼子西心口一窒,脚步都停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鱼子西茫然地站在原地。
随后无力地垂下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是又想像先前那样,去异想天开地让人回心转意吗,去厚颜无耻地祈求怜爱吗?
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怎么这么没自尊啊。
路边的流浪狗被收买好歹都要一块肉骨头呢,哪像她,人家还什么都没开始做,
就眼巴巴地往上凑。
就死皮赖脸地牵挂。
真不值钱。
正当鱼子西为自己这不争气的行为,下意识的举动气红眼时,有人注意到了她。
“小鱼大夫?”
“嗯。”
鱼子西垂下眼睫,遮住眸子里的红。
但来人还是注意到了她略显苍白的唇色:“你没事吧?”
“没事。”
鱼子西不欲多说。
来人便也没再追问,只是说:“医务处要找副院长,你要是看见他和他说一声。”
“嗯。”
“知道了。”
鱼子西应下后便想离开。
离开去哪?
哪都不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试图破开人群,从里面冲出来。
“让开!”
“让开!”
鱼子西下意识转过身。
便看见宋七抱着卿言,从千军万马中闯出。
于是那脚步便在原地生了根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让开!”
“让开!”
宋七还在继续。
那变调的声音,凌乱的步伐,心急如焚的表情,无不在诉说她对怀里人的在意。
她手上还染着鲜血。像是刚刚经历完围剿的将军,深入敌人内部,九死一生后,
终于将心爱的公主带回。
鱼子西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着她们路过她,然后无视她。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像英雄一样拯救。
而你除了旁观,
甚至连上前担忧的资格都没有。
鱼子西以为自己是无动于衷地看着,殊不知落在她人眼里,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小鱼大夫?!”
“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
【没事。】
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含在口中,但鱼子西偏偏就是没有任何的力气,将它说出来。
现场还有另一个人也看到了她。
卿言。
剧烈的疼痛对大脑产生严重刺激,卿言眼前一片模糊,但她就是能清楚地看见,
快要被淹没的那个人。
已经被淹没的那个人。
她正眼眶通红地注视着这个方向,单薄而脆弱的身影被人群给冲击得摇摇欲坠。
嘴唇微动,却什么都说不出。
只能让世界在她的沉默里碎成一片一片。
心脏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瞬间压过了肉.体的疼,卿言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清楚,
她是真的伤心了。
“放我下来。”
“你别闹了。”
宋七此时急得不得了,那玻璃碎片还扎在人的大腿里,她只敢进行固定和包扎。
如果割到动脉,
后果不堪设想。
但卿言却再次重复:“放我下来。”
她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玻璃片只是在皮肉里嵌得比较深,所以才看着吓人。
没有割到动脉。
没有伤到血管。
不然她早死了。
宋七抱着卿言穿插在人群里,跑得是满头大汗,就这还得抽空说话:“你别闹!”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放我下来。”
声音微弱却坚定。
宋七别无他法,只得将人放下。
落地的瞬间,卿言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白了一个度,血液瞬间渗破薄薄的纱布。
顺着腿根缓缓往下流。
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
卿言转过头,身后却是攘攘熙熙,纷纷拥拥的人海。那人被遮盖住,没了身影。
而且多半不会破开人群,毫无顾忌地朝她跑来。
“你看你看!”
“又留血了!”
宋七急得半死也气得半死。
她不顾人的意愿再度将人强行抱起,本来以为还要拉扯一番,没想到怀里的人,
安安静静的,
再没了挣扎。
而身后的人群在这时也突然地再度错开,留出一道足以将全景收入眼底的空隙。
……
*
情况和卿言预料的一样,没割到动脉,没伤到血管,只是玻璃碎块嵌得深了点。
不是什么大事。
但难免有人大惊小怪。
宋七在卿言的耳边不停地絮絮叨叨:“卿医生好在你没什么大事,不然刚刚就……”
卿言听着。
思绪放空。
直到宋七默默地盯了她良久,又突然叹息一声后:“卿医生,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其实也看到鱼子西了。
只是当时根本就顾不上。
卿言几乎是瞬间就领会到了宋七的意思,她看了宋七一眼,低下头,弯下唇瓣。
“宋七。”
“这是很有必要的。”
小鱼大夫的心就像天上的风筝,就算线能握在手里,但随时会断,随时会飞走。
一不小心,还会被割伤。
她要风筝自己乖乖下落才好。
然后亲手将自己绑到她手中。
宋七当然不懂这些,也根本不想去懂:“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嗯。”
看着宋七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卿言这才疲惫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其实也确实,
觉得有点累了。
*
这件事情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到底还是惊动了院方,给了不少的补偿。
包括免费的vip病房。
包括卡里的一大笔钱。
包括浩浩荡荡来关心的一群领导。
……
卿言在世安医院里好好修养了几天,出院后,宋七就每天雷打不动地送她回家。
说到底,这件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的病人。
她得负责。
再次将人送回小区后,宋七咬牙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满怀愧疚地冲着卿言说。
“卿医生,这次的事情我想再次和你说声抱歉。”
“但是陆佳那边……”
“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就被卿言给打断了,她目光平淡:“这是个意外,不需要放在心上。”
事实也是如此。
她可以躲开的。
但她没躲。
宋七点点头:“那陆佳那边我该怎么和她说,她这几天有意无意地问你的情况。”
“如实说吧,我不会在意这些的。”
“好。”
宋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倒也没觉得很意外,卿医生这样的性格确实不会计较。
再说宋佳爸爸前前后后也来过好几轮。
心意已经给到过。
“那卿医生这段时间腿脚不方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尽管吩咐我。”
【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心甘情愿被炮灰】。
反正她对不起某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大概,或许,也不差这一点点吧。
阿弥陀佛.jpg
敲木鱼.jpg
卿言听完倒也没有拒绝:“嗯。”
虽然这是个意外,但该说不说,从某些角度来看,确实也还是值得好好利用的。
卿言其实有时候也看不懂宋七这个人,说她很聪明吧,她好像聪明不到哪里去。
说她不聪明吧。
也确实不聪明。
但她确实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帮到她。
宋七憨憨地笑:“晚安。”
卿言微微点头:“再见。”
“再见。”
虽然没有感觉有多疼,但卿言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腿上的伤影响到正常行走。
好在她走路向来都慢。
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只是刚慢慢悠悠地走进楼栋的大门,就被人迫切地拽住了手腕,再次抵到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