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花心小狗后》福温

51、病历本4 陆佳。

　　51

　　急诊科作为医院里最特殊的一个科室，它没有单独的病房，只有综合的急诊室。

　　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密闭空间，难免嘈杂，更别提还有无数台昂贵的设备在运转。

　　好在急诊，
　　就怕安静。

　　卿言不知道绕过多少人，才看见那抹熟悉的红色，那记忆力，意气风发的少女。

　　“陆佳对吗？”

　　“我们见过。”

　　像是没有听见似的，陆佳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滴一滴。
　　无穷无尽。

　　她根本就没有看见熟人的喜悦，又或许，是她已经忘记轻轨里，那短暂的遇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生。”
　　“我要见我妈妈。“

　　轻哑脆弱的声音，终于让卿言将眼前人，和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女区分开。

　　“好。”

　　对上那道希翼微亮的目光，卿言沉默了一会儿，又不得不补充：“但不是现在。”

　　光灭了。

　　陆佳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却流得更欢了，一串接一串，很快湿濡了枕芯。

　　卿言用指腹轻轻为她擦拭着：“你妈妈的情况很严重，她暂时没有办法来见你。”

　　“有多严重？”
　　陆佳迫切地问。

　　“左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尺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脾脏破裂……”

　　虽然知道女孩可能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虽然知道这样说出来可能会引起恐慌，

　　但卿言还是很认真地在说着。

　　“那会好起来吗？”

　　陆佳是肉眼可见地慌乱。

　　“这个我不确定。”卿言摇了摇头：“但是我保证，我会让你再见到她的，好吗？”

　　陆佳：“你保证。”

　　卿言：“我保证。”

　　女孩真的是害怕、无助，惊恐到了极致，才将她随意的一句话，当做救命稻草。

　　卿言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不会撒谎。”

　　这个是真的。
　　她不会撒谎。

　　比起所有人的避之不谈，卿言的平铺直叙纵使让人担忧，但陆佳那颗不安的心，

　　总算是着了地。

　　但也只是着地。

　　“医生。”
　　“我妈妈不能来见我，但我可以去见她对不对？”陆佳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她挣扎着就想起来。

　　被卿言迅速拦住：“不行。”

　　但为时已晚。

　　旁边的监控设备突然发出巨大的警鸣，与此同时，陆佳躬着身子，蜷缩成一团。

　　“疼……”
　　“好疼……”
　　“我好疼……”

　　卿言想也没想地按下应急铃，然后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显图，迅速做紧急处理。

　　医务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什么情况？！”

　　“血压过低。”
　　“QRS增宽。”

　　“初步怀疑是……”

　　待情况再稳定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卿言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虚汗淋漓的陆佳，唇瓣抿成一条绷直的直线。

　　“你现在同样伤得很重，不能二次移动二次受伤，不然的话就是刚才那种情况。”

　　“对不起。”
　　陆佳奄奄一息地抱歉。

　　卿言顿了一下，放松语气：“如果你不相信医生的话，你和你妈妈怎能好起来？”

　　“对不起。”

　　这次陆佳回答得很快：“我相信医生，我相信你。”

　　好像生怕说得慢一点，
　　妈妈就真的不会好了。

　　卿言知道，其实归根结底是女孩没有安全感，或者说，是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而令人难过的是，
　　她的感觉是对的。

　　卿言的视线缓缓落到女孩的肚脐上，那里，是她曾经与她母亲心灵相通的地方。

　　她缓缓别开眼。

　　“好好休息吧。“

　　*

　　一走出急诊室，在外等候多时的宋七就迎了上来，刚刚急救的时候她恰好不在。

　　“情况怎么样？”

　　卿言没说话，只是轻轻地靠着墙：“你身上有糖吗？”

　　“没有。”

　　宋七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你有低血糖？”

　　“你有低血糖对吗？”

　　“嗯。”

　　她这副身体就像是一架淘汰后，生了锈的老机器，大病隔三差五，小病接二连三。

　　就连像刚才那样的急救，也有点负载不起。

　　卿言缓缓闭上眼。
　　等待眩晕感过去。

　　宋七看了一眼时间，干脆提议道：“正好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卿言：“嗯。”

　　世安医院食堂。

　　考虑到卿言的身体因素，所以饭菜是由宋七去打的，她按自己的口味打了两份。

　　“这样可以吗？”

　　“可以。”

　　反正也吃不了多少。卿言淡淡地拿起筷子，先重新提到正事：“情况有点棘手。”

　　“啪。”

　　才说这么一句话呢，旁边的位置就被人一屁股占领，再看桌上，也多出只餐盘。

　　鱼子西：“在聊什么呢？”

　　脸上笑嘻嘻。
　　心里嘛买批。

　　她可是都看见了啊，卿医生让宋七给她打饭呢，她们什么关系啊，就能打饭了？

　　她都没给她打过饭呢！而且她还记着过年的时候，卿医生给宋七发新年祝福了！

　　她可小心眼了。
　　记老多事了呢。

　　【解释！】
　　【解释！】
　　【解释！】

　　卿言顿了顿，还是选择先继续和宋七说正事：“一周时间太长，我拖不了太久。”

　　陆佳现在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她现在没察觉，不代表之后不察觉，现在没反应过来，不代表之后反应不过来。

　　宋七愁眉苦脸：“我知道。”

　　卿言揉了揉眉，想了想，又说：“你先让陆佳爸爸传几段陆佳妈妈的音频过来。”

　　宋七：“好。”

　　卿言：“得尽量快一点。”

　　宋七：“好。

　　鱼子西：“……”

　　她还在这呢，
　　打什么哑迷？

　　鱼子西试图强行融入：“你们在说什么啊？陆佳是谁？还有他爸爸妈妈又是谁？”

　　这人什么都想知道。
　　解释起来没完没了。

　　于是，
　　两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鱼子西：“……”

　　鱼子西抿了抿唇，她不喜欢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尤其是被卿医生排斥在外。

　　她想知道卿医生的一切。

　　但卿医生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好吧。】

　　【听起来好像两人也没有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除了老当她的面眉来眼去。】

　　鱼子西化悲愤为食欲，也不忘将自己盘子里的青菜挑给卿医生，也不忘瞪宋七。

　　宋七：“……”

　　真是无妄之灾。
　　好一个双标狗。

　　卿言其实吃得差不多了，但是鱼子西夹过来，她也不好拒绝，就干脆放那没动。

　　顺便清空自己盘子里的。

　　她夹了一颗四喜丸子给宋七。

　　鱼子西缓缓打出一个：“？”
　　鱼子西再缓缓打出一个：“？！”
　　鱼子西再再缓缓打出一个：“？！！”
　　鱼子西再再再缓缓打出一个：“？！！！”

　　什么意思啊？！！！居然当着她的面给野女人夹菜？！！！鱼子西正想掀桌呢。

　　就看见卿言又不咸不淡地夹了一颗给她。

　　这就对了嘛哎嘿嘿。
　　鱼子西屁颠颠地吃。

　　野女人?宋七：“……”

　　然而，大起大落的情绪刚刚平复没多久，卿言就又有所动作，她又夹给了宋七！

　　鱼子西：“……”

　　鱼子西想给自己点一首《绿光》。

　　而像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似的，卿医生又漫不经心地给她夹回一颗丸子。

　　鱼子西放下筷子，干脆不吃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卿言，盯着她分四喜丸子。

　　她要看看她和宋七最后到底是谁丸子多！！！

　　卿言：“怎么了？”

　　“没事。”鱼子西咬牙切齿：“你继续。”

　　卿言淡淡地：“噢。”

　　于是就真的继续分。

　　如果卿医生的盘子里，丸子是双数个的话，OK，那应该没什么大事，但是吧，

　　它奇数！！！

　　啊！！！
　　（土拨鼠尖叫）

　　而卿言，分完丸子后满意地勾了一下唇，这下好了，不用吃，也不用被说浪费。

　　“我吃好了。”
　　“你们继续。”

　　卿言照例吃完就走，照例走之前点一下鱼子西：“记得帮我收一下盘子，谢谢。”

　　鱼子西：“……”

　　丸子比别人少。
　　盘子还要她收。

　　接触到某人【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眼神，宋七麻溜地将丸子全部塞嘴里，跑路。

　　“我唔唔唔我……”

　　“唔唔唔走了……”

　　至于为什么不将丸子还回去？
　　当然是她最爱吃四喜丸子啦！

　　流口水.jpg
　　舍不得.jpg

　　鱼子西：“……”

　　饭桶果然是饭桶。

　　卿医生一走，小鱼大夫连饭都不想吃了，主要是被气的，一边气，一边吃丸子。

　　丸子吃完她就不吃了，将筷子往盘子里一扔，md，越想越气不过，凭什么啊。

　　她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你和宋七什么关系？你今天为什么让她给你打饭，你为什么给她夹四喜丸子？】

　　不行不行，这太咄咄逼人了。

　　鱼子西重新输。

　　【你和宋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之前给人发新年祝福，今天给人夹四喜丸子。】

　　不行不行，这太酸不溜秋了。

　　鱼子西重新输。

　　最后，

　　小鱼大夫：【凭什么宋七比我多一个四喜丸子啊？】

　　小鱼大夫：【我都给你夹菜了我应该要多一个吧？】

　　小鱼大夫：【我都给你收盘了我应该要多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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