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新年 希望我们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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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味道，是由一串串鞭炮，一张张剪纸，一户户人家，热热闹闹地凑成的。
除夕那天，一大早，小米护士就抱着一大堆东西找上门来了。
对联，窗花，福娃娃，生肖抱枕。
卿言看着她那“摩拳擦掌”的架势，无奈地揉揉眉：“办公室也要贴这种东西吗？”
还这么多。
小米护士斩钉截铁：“当然了。”
其实不然。
她只是看到每一个病房，都贴上对联、红福时，就觉得，她们主任也应该要有。
别人给不了的，她小米护士给。
大笑.jpg。
“今天一大早，老许就在休息区支了个摊，给人写对联呢，别说，生意还挺好。”
被卷成长条形的对联，在桌上平铺开来，缓缓飘出墨香。
小米护士却皱了鼻子：“好臭啊，老许用的这是劣质墨水吧。”
宿墨。
就是在砚台上放了一晚上的陈墨，是用墨七法之一，闻起来会稍有熏鼻的味道。
但书写时会有一种特殊的效果，含水旁渖，笔痕犹存，自有一种烟雨絪緼之气。
到了小米护士口中，却成了劣质墨水。
啧。
难登大雅之堂呀。
卿言失笑：“下次让老许换种你喜欢闻的墨水，不然，就不让他支摊了。”
小米护士狂点头：“对，不然就不让他支摊了。”
她们都没收场地费呢。
这个黑心老许！
小米护士拿起对联，爬上梯子，回头冲卿言说：：“主任，你在后面扶我一下。”
“嗯。”
于是，卿言便站在她身后，手停在空中，半虚扶着。
小米护士问她：“主任，我贴正了吗？“
卿言看了一眼：“左边一点。”
小米护士动了一下：“现在呢？”
卿言又看了一眼：“右边一点。”
等到小米护士手臂都绷到快要抽筋时，卿言这才从容地说：“好了。”
终于好了。
小米长吁出一口气，拂去额前的汗水，从楼梯上跳下来。
一落地，就对上一双微弯的新月眼，和一个大大的红包。
“辛苦费。”
“哇！”
小米护士毫不犹豫地熊抱住红包，不对，是熊抱住卿言。
“主任呜呜呜，你也太好了吧呜呜呜，明年我还要来给你贴对联呜呜呜。”
假哭停了一下：“为了我的红包。”
“大可不必。”
卿言好笑地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快放开。
不然，她要被勒死了。
贴完对联，主要是拿完红包，小米护士拍拍屁股，准备干自己的本职工作去了。
毕竟红包是一时的，打工才是一世的！
卿言叫住她：“今晚我就不一起吃年夜饭了，你们自己吃，好好聚聚，我买单。”
不等人多问，她便又说：“我这边会有客人过来。”
客人？
小米护士懵懵懂懂地点头：“噢，好。”
“嗯，去吧。”
*
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时，大概是晚上11点。
卿言弯下唇，停下笔，漫不经心地看向门，漫不经心地在心中倒数。
【3】
【2】
【1】
闭合已久的门，终于被人从外打开。
她的客人来了。
卿言笑着撇嘴：“你现在才来，就不怕我饿死在这吗？”
“不怕。”
洛伊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食盒，冷冰冰地走进来：“一个月不吃饭，才会饿死。”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如果是你，那也得半个月。”
看。
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比她还不会说话的人。
卿言哼笑一声，脾气很好地没有计较，只是看着单一的食盒，问：“又是水饺？”
“嗯，只有这个。”
洛伊依旧言简意赅，就差没在脸上写着【你爱吃不吃】这几个字。
卿言挑眉：“好吧。”
对于洛伊年年只给她吃饺子这回事，卿言表示习以为常。
她只是不理解，洛伊一个西方人，为什么对东方人的饺子，总是情有独钟。
是真爱吗？
是的。
卿言笑着打开食盒，看见里面圆滚滚的，6只干捞水饺，两颗虾仁，两颗青菜。
然而就是这么一点东西，配了一盒醋，一盒酱油，一盒辣椒。
水饺被放在酱油里轻轻蘸了一下，然后落到卿言的碗中。
洛伊面色淡淡：“吃吧，不是饿了吗？”
卿言夹起那颗水饺，但没吃，而是又放到辣椒盒里，过滤一下，再放入口中。
洛伊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只是下一只水饺便在蘸过酱油之后，也跟着沾上点辣椒。
“什么时候喜欢吃辣椒了？”
“不喜欢。”卿言笑：“只是特殊的日子，偶尔也想新奇地尝一下。”
就像看着冷冷冰冰的人，偶尔也会想念热热闹闹的人。
洛伊不再多语。
空间短暂地安静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只剩下木筷摩擦，咀嚼吞咽的声音。
然后，
“你上个月没来中心做检查。”
不等人回答，洛伊又慢条斯理地，自顾自地补充：“上上个月也是。”
卿言想了想：“可能是我忘记了。”
“你不会忘。”
卿言歪下头：“那可能是我太忙。”
洛伊搁下筷子，不再说什么。只是也不想再叫醒一个装睡，永远都叫不醒的人。
她走到窗前，只留下一道挺立的背影。
卿言沉默地吃完最后一个水饺。然后走到洛伊身边，和人并肩站立，看向窗外。
外面张灯结彩，车水马龙，星火绚烂，是连寒冷的天气，都抵挡不住的火热。
也是和室内，截然不同的热闹。
卿言勾唇：“这里风景很好，对吗？”
无人答话。
她便又说：“你看见门口贴好的对联了吗，是科里的小护士帮我贴的。”
洛伊这才看向她，缓缓垂眼。
“嗯，这里风景很好。”
话音刚落，就有什么光亮从窗前一闪而过，然后，惊至空中，突然炸开。
“砰。”
这一声，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无数的星火从地面升起，腾空，爆炸。
漫天惊鸿，震耳欲聋。
五颜六色的光芒如梦似幻地照亮整个夜空，在人的瞳孔深处映射一片火光。
火花流泻，烟花满堂。
卿言就是在这种惊天动地中，感受到口袋里传来的一声振动。
她拿出手机。
鱼子西：【新年新气象，告别苦闷孤单，酒吧相知相伴，抛掉鸭梨烦恼，不然医院照看，事业没阻力，爱情甜如蜜，钞票如雨点。祝大家新年快乐！】
是一条很明显的群发新年祝福。
卿言指尖轻点，然后弯下唇，回头莞尔：“新年快乐。”
有人无奈地轻叹：“新年快乐，糖糖。”
*
另一边，
鱼子西穿着家居服，翘着二郎腿，小脚一抖一抖地躺坐在沙发上。没个正形。
她前方的电视机正播着春晚，地上是各种果皮瓜壳，旁边还有大鱼女士的，
“碰。”
“二筒。”
“八条。”
……
鱼子西翘着嘴角，自动过滤噪音。
她看着聊天页面，已经发送的新年祝福，在心中给自己比了个大大的“顶呱呱”。
不愧是她鱼子西～
这样，那个女人就不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了。
哼哼。
消息来得很快，手机“叮咚”一声，跳出一条弹窗。
风风：【小鱼大夫新年快乐！希望我们还是我们，希望我们一直是我们。爱心。】
鱼子西划掉。
又是“叮咚一声，佳佳：【小鱼大夫……】。
鱼子西继续划掉
然而，手机就像是跟她唱反调似的，“咚咚咚”个不停，就没一个是她想要的人。
鱼子西：“……”
鱼子西嘟嘟囔囔：“这坏女人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打字这么慢。”
左等右等。
终于，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之说话超级难听超级气人的超级坏女人：【新年快乐。】
鱼子西轻咳一声。
然后，得意就开始压不住了。
别看这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祝福语，但是，它肯定不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祝福语。
因为，它.不.是.群.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省略无数个哈）
宋七一过来，就看见笑得春风得意，春心荡漾的鱼某人。她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大过年的，你在这鬼笑什么！”
鱼子西白了她一眼：“滚。”
然后继续鬼笑：“哈哈哈哈哈哈”
宋七：“……”
宋七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她在沙发上坐下，也拿出手机开始玩。
直到某人鬼笑完后，戳戳她的胳膊：“喂，干什么呢？”
宋七头也没抬：“发新年祝福。”
哦，
也是新年祝福。
鱼子西来了点兴趣：“和谁发新年祝福呢？”
“当然是我们最最最美的卿医生啊。”说完，宋七直接将手机页面亮给鱼子西看。
宋七：【祝卿医生新年快乐！害羞.jpg】
卿言：【宋医生也新年快乐。愉悦.jpg】
鱼子西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宋七的新年祝福有署名？！
鱼子西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
她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宋七的新年祝福有表情？！！
难道她就不配得到一个有署名，有表情的新年祝福吗？！！！
偏偏宋七还在旁边一无所知地砸吧砸吧嘴：“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喜欢群发祝福语，老觉得群发不真诚。”
鱼子西朝她怒吼：“我那不是群发的！”
那是自己写的！写了好几个小时呢！只不过不想那坏女人得意才伪装成群发的！
宋七呆呆地摸着自己脸上的口水：“我没说你是群发的啊。”
鱼子西：“……”
宋七：“……”
*
三更半夜，
鱼子西从床上惊醒：“不是，她有病吧！”
凭什么给她的新年祝福没有署名和表情啊？
她拿出手机，正想找人兴师问罪呢，就看见最顶端，小米护士更新的朋友圈。
【大年三十，回不了家，只能和科里的小姐妹一起抱头哭泣，噢，不，抱头守岁。】
【ps：主任不在，主任过二人世界去了。
鱼子西再度闭上眼。
她应该还没睡醒。
那她还再睡会儿。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新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