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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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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黯淡，荒凉的街道上只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房子，隐匿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
四个身影静悄悄地浮现在周围，正是前来执行任务的西城卫。
此前，北城卫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后，就对齐昌进行了抓捕。在审讯过程中，他承认了那些贪污受贿的罪名，包括自己与叶赫那拉家的魔化人有所勾结的事实，并供出了藏匿往来书信的地点。
如果那些书信里含有叶家的重要信息，他们一定会销毁证据。灸舞立刻下令，要西城卫赶在魔化人之前，把它们拿回来。
刚到房子外面，四人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魔气。几乎就在下一秒，魔化异能从四面八方飞来，“砰”地一下，和四人的反击相撞。
这批魔化人守在房子周围，说明一定有人抢先一步进去了。令一秒都不耽搁地再次抬起手，同时与几个魔化人相抗：“怀霖跟我在这里拖住，你们俩去找！”
“是！”
魔化人的防御被令和温怀霖撕开一个口子，墨月和佟佳昱瞅准破绽，迅速闪进了屋内。客厅里十分杂乱，一看就是已经被人翻箱倒柜地找过了。忽然感到身后气流有异，墨月一个回身飞踢，踹开了躲在暗处想要偷袭的魔化人。
他们直奔齐昌藏书信的房间，电光火石之间，魔化人又冲了进来。墨月的扇子舞动如飞，挡下对方不间断的攻击。佟佳昱则用齐昌的钥匙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一把将文件全部抓起。
见证据就要被他们带走，那个魔化人叽里咕噜地念起一串魔语，身上青筋不正常地凸出，几乎快要撑破皮肤。感觉到对方的魔化异能正在暴涨，佟佳昱脱口而出：“不好，他想自爆！”
墨月一挥扇子：“风墙，呜拉巴哈！”
龙卷风的屏障将二人围在中间，魔化人的能量还在增强。墨月咬牙道：“你带着信走！”
“可你……”
“走！不然证据就毁了！”
佟佳昱不再犹豫，发动了瞬移。在他消失的下一秒，风墙和魔化人一同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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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月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国中的校园。开学第一天，大家互不认识，都站在一边等老师安排座位。
“墨月……”老师在名册上打了一个勾，指了指窗边，“你坐在那里。”
她依言走过去，同桌已经坐了个男生，正垂眼安静地翻着一本书。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长长的睫毛，在赤金色的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墨月放下包，男生闻声抬起头来，冲她友好地笑了笑。
“你好，我叫沈舞。”
后来墨月回忆起和灸舞的初见，居然怎么都想不起他当初看的是什么书，只记得那是自己平生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她也是慢慢才明白，所谓的巧合，其实就叫做命定。
对于墨月这种个性喜好都十分鲜明的人来说，偏科也没什么奇怪的。一次数学课上，趁老师在黑板上刷刷地写着公式，她悄悄从桌肚里抽出读到一半的《三国演义》，撑着脑袋，继续往下看起来。
数学老师转过身，对讲台下的小动作一览无余。本想丢一根粉笔过去，又转了念头：“墨月，你来重复一下，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是什么？”
墨月一惊，站起来的同时将书往课桌里一塞。身旁的灸舞向另一边偏了偏脑袋，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一只手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墨月低下头，这才顺利地回答了出来，书也逃过被没收的一劫。
坐下后，她小声对他道谢，他不在意地笑笑。那时他们还处于客客气气的阶段，但这种“打掩护”的举动总是能迅速拉近友谊。
从那以后，墨月对灸舞就亲近多了。他们聊起各自的兴趣爱好，墨月发现他对当下的孩子流行玩什么不甚清楚，但知识面却远远超过同龄人。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没什么领域是他不能说上两句的。再加上他总是推说没时间来婉拒集体活动，墨月猜测他的家庭环境一定对他有着严格的要求。
某天，灸舞没来上学，墨月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突然意识到，尽管这位同桌的人缘不错，但从没人能跟他深交，也没人了解他家里的情况。
过了两天，灸舞回来了，看上去有些疲惫，对自己的事照样闭口不提。墨月也不去追问，直接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他桌上：“这两天的课堂笔记我记全了，你可以拿去补一下。”
紧随而至的就是昨天数学测验的卷子下发，墨月对着纸上的分数叹了口气。虽然不能说有多难看，但绝对没有达到墨靖这个科研狂人的预期。
她觉得这不能怪自己，既然诗词文章可以信手拈来，偏偏对数字不敏锐，说明只是天赋点不同罢了。非要她接他院长的班，那才是强人所难。
“这题不会？”看墨月对着试卷上的红叉叉咬笔杆，灸舞凑过来看了两眼，“我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哎？”墨月诧异道，“可这个知识点是新学的呀！”她还没掌握扎实，但灸舞那天甚至没来听课，笔记还是她刚给他的呢！
灸舞也不言语，径自把她的考卷拿了过来，在纸上写写算算一会后，又推了过去：“你看，这里你绕弯子了，其实可以直接套这个公式……”两人挨得很近，她偶尔会碰到他的手，竟然比她的还要冷。
墨月想，这家伙一定是个早就在家自学过的天才。但这样一来，自己提供的笔记就没什么用处了，反而是他又帮了自己一次。思来想去，也只好用最简单的方式答谢。
“喏，我妈新买了一堆零食囤在家里，正好我也不怎么吃，要不要帮我解决点？”墨月一到学校，就从包里一袋袋往外掏，“有洋芋片、巧克力、曲奇饼、牛肉干……想吃什么随便拿。”
这下可算是对了灸舞的胃口，他的眼睛倏地亮起来：“给我的？这么好？”
“你喜欢就都拿去吧。”墨月笑笑，“我真的不太爱吃零食，放在我那也是浪费。”
在那以后，他教她做题，她给他带零食，好像成了心照不宣的固定流程。当然不可能永远都是如此友爱的画风，他们争抢过座位“领地”，辩论过鸡毛蒜皮的小事，墨月气上头的时候，还会用她那把不离身的折扇敲他的脑袋。
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第一次拿出凌霜的时候，对方眼里闪过的一丝异样。
等到墨月真正觉得自己离灸舞的内心更近一步，已经是升入国二之后的事了。
午休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前一天缺席的灸舞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几个男生堵在门口打闹，灸舞微微皱了皱眉：“让一让。”
一个班里总有那么几个爱挑事的男生，灸舞经常不参与集体活动，落在他们眼里，就是故作姿态。再加上他那张脸本就受欢迎，性格又好，女生们都爱主动找他说话，他们便更加对他看不顺眼。
为首的那个男生率先发难：“哟，这不是大忙人沈舞吗？”
另一个男生接着阴阳怪气道：“昨天周哥还来找过你，想叫你加入篮球校队，你倒好，人影都不见一个。”
灸舞淡淡道：“麻烦转告他，我没空。”
“喂，你在嚣张什么？”第一个男生拉下脸来，“叫你是看得起你，懂吗？要是你再敢跟我们摆谱的话……”
往常遇到类似的挑衅，只要不是太过分，灸舞都懒得搭理。墨月放下手中的书，正要上前骂人，灸舞却一反常态地盯着他们：“我说，让开。”
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个人都被震慑得向后退了一步，让出道来。他们惊疑不定地目送他穿行过去，这还是那个脾气随和的沈舞吗？
墨月往前拖了拖凳子，方便他进座位，灸舞朝她点点头，作为招呼。见他情绪不佳，墨月本不想打扰他，但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出来。
“哎，心情不好的话，想不想跟我去做点刺激的？”
“比如？”
“上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甜品店，人气很高，如果不是工作日去的话根本排不上队。”她压低声音，“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活动，校门会提前打开，可以直接混进来。”
灸舞挑挑眉：“蓄谋已久？”
“反正今天下午的课缺一次也不要紧。”墨月看了看手表，“距离中午关门还有十分钟，你就说敢不敢吧。”
“自当‘舍命陪君子’。”
墨月笑着嗔他一眼，起身去找自己的好友：“晓音，有个事帮我一下！”
名为晓音的女孩听她说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行吧，到时老师问起，我就说沈舞陪你去医务室了。”班主任今天早早回去了，料想其他老师也不会去查证她这个一贯的好学生是否在说谎。
还没等墨月道谢，晓音又道：“不过呢，如果那家好吃的话，你下次也得带我去，不许重色轻友！”
墨月一拳捶了过去：“什么重色轻友，不要乱说啊！”
他俩走得那么近，诸如此类的调侃，她自然不是第一次听见。灸舞确实比幼稚的同龄男生要让她欣赏得多了，她也很喜欢与他相交。但她自认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关性别的惺惺相惜，不希望打破这种相处模式，所以总是有意避免往那方面深想。
两人最终赶在关门前溜出了学校，走过两条街，在一家店面前站定。店的外墙漆成纯白，门顶上用粉色花体字写着店名“桃夭”。
推开门，甜甜的香气充斥在空气里，入眼到处是淡粉色调。墨月刚一坐下，就看见对面的沙发座上一对情侣在咬耳朵，配上店里播放的缱绻女声，晓音方才的话不合时宜地跳到脑海里。一瞬间，她几乎有些后悔这个提议了。
店员过来送菜单，灸舞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先递给墨月。他看上去倒没什么不自然的，墨月便也慢慢放松下来，把菜单摊在中间，和他一块研究起了上面的甜品。
这家甜品都是现做的，点单后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灸舞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柠檬水：“老实说，我还蛮惊讶的，感觉你不像是那种会逃课的学生。”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这么做了。”墨月笑笑，“本来只是有过想法而已。”
“那为什么今天实施了？”
墨月托着下巴，不假思索道：“你不是不开心么？择日不如撞日啊。”
为了他？灸舞垂眸，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很少有人在意他开不开心了，他自己也习惯了不去想。永远有比这些重要得多的事，提升更强的异能、学习更多的知识……
“所以，你怎么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浮生半日闲的氛围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竟第一次有了把那些话向一个人说出口的冲动。
“昨天是我妈的忌日，然后我和我爸吵了架。”无非是他想到母亲的墓前去，但父亲坚持要他先完成当天的练习。
墨月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抱歉啊。”
“没事啦。之前状态是有点不好，不过我调整得很快的。”灸舞笑了笑，“我爸对我一向都比较严格，大概是因为我会做他的接班人吧。”
“这么巧？”墨月有心转移话题，扬了扬眉毛，“我爸也想让我接手他的事业，但我一点都不想。那你自己呢？”
“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不是我自己可以选择的。”灸舞作思考状，“不过这个问题嘛……要我说的话，应该也是愿意的。”
如果他生来不是灸亣镸荖·舞，那也不会造就今天的他。逃避的假设没有任何意义，命运加诸于他的权力和责任，他统统接着。
甜品在这时端了上来，灸舞将那份炙烤焦糖舒芙蕾往墨月手边推了推，看似随意道：“既然不想接手你爸的事业，那你有想做的事么？”
“其实有点想法，但还没有完全确定。”想起修带她去看铁克禁卫军训练的场景，她轻叹一口气，“可以确定的是，一定要能够充分发挥我的长处，并且能让我感到自身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像是你会说的话。”灸舞评价道，随后切下一块点缀着重瓣玫瑰的小蛋糕送进嘴里：“这个好好吃！不愧是招牌！”
“是吗？看来还是值得来一趟的。”
墨月戳了戳顶上的焦糖碎，又道：“我知道很多时候安慰未必有用，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倾诉的，随时可以找我聊天。”
松软的蛋糕在嘴里化开，一种宁静的快乐在他心里升腾。
“好啊，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