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系列]半缘修道》萧竹意

14、流言

　　天气渐渐转凉，寒风呼啸着刮过偌大的空地，扬起薄薄的尘土。年轻的铁克禁卫军预备役们仍然身着单衣，在训练营的校场上挥汗如雨。

　　上午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校场上却有两名男子俯身于地。四周还围着一拨人，一边七嘴八舌地计数，一边大声谈笑，好不热闹。

　　“那不是苍穹吗？”场边，不知为了何事出现在这里的a Chord和向北正巧路过。a Chord踮起脚，朝人群眺望：“哇，他在和人比赛做单手俯卧撑？”

　　被围在中间的一人，正是呼延苍穹。原来自他进入禁卫军训练营后，这光辉的姓氏既给他带来了更多瞩目，也让更多人想试试他有几斤几两。好在他本身也是个爱逞意气的性格，倒不觉得应付这些挑战很困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是苍穹赢了。他利落地一跃而起，刚咧开笑容，一抬头就发现了这边的两人。他睁大眼睛，看清来人后，立马抛下身后众人，径直朝他们奔了过去。

　　“a Chord，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a Chord吹了个口哨：“几年不见，你个子长得也太快了吧！让我来介绍一下，你面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城卫团长，向北。”他又对身边人道，“阿北，这是呼延觉罗·苍穹，是修的堂弟。”

　　听到最后一句时，苍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向北则是早已习惯了a Chord夸张的风格，微笑着对他问好。a Chord指了指向北：“我陪这家伙来看冯教官。毕竟他也给我们东城卫做过特训，这么久了，还怪想念的。”

　　苍穹这才想起，家里长辈似乎提过，北城卫团长是由冯教官带大的。于是他没再问下去，转而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一块去食堂吃饭？”

　　“今天就不了，我们已经和冯教官约好了。”a Chord摆摆手，“等下次吧，有机会和你哥一起来看你啊。先走了！”

　　苍穹的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而a Chord已经转过身去，和向北走远了。教官的住所和食堂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向北道：“说起来，苍穹和修是有什么矛盾吗？”

　　“啊？没有吧。”a Chord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随便猜的。只是感觉刚才提到修的时候，苍穹不太愿意多谈的样子。”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诶。我倒真没注意过，上次见到苍穹还是他来找戒拿东西，我还以为他们三兄弟关系都挺好的。”

　　这样想来，修对戒这个堂哥，确实比对苍穹要亲近多了。但他以前一直觉得是年龄相近的原因，再加上东城卫并肩作战的经历，所以并没多想。

　　走了几步后，a Chord又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了。我跟苍穹不算熟，修和戒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些。”

　　“真稀奇，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的可多了。”a Chord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出其不意地开口，“比如，盟主要扣押兰陵王，关进地牢审问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向北哼笑一声：“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说是陪我来看冯叔，其实就是想问这个吧？”

　　“讲这样多伤感情，我也很想冯教官他老人家啊！”a Chord一只手搭到向北的肩膀上，“哎，咱们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是盟主不让你说？”

　　“我是真不知道，你再怎么问也没用。”向北懒懒道，“就算盟主下令不许说，也没下给北城卫。你不如去问问西城卫。”

　　“你开玩笑的吧，你觉得吉吉如律·令那家伙会愿意告诉我？”a Chord在脸上比划着，“他一定会把脸拉得这——么长，然后骂我不该打探军事机密！”

　　“那你去问月试试看啊。”

　　a Chord撇撇嘴：“算了，他们西城卫说到底都一个样子。”

　　向北好笑地摇摇头：“堂堂首席战斗团，怎么还要到处打探盟主令啊？你们东城卫该不会到现在还没见过盟主吧？”

　　a Chord捂着心口作痛苦状：“你说对了，谁知道我们怎么就混成了这样？唉，要是能给个痛快话，我也不至于这么纠结，难道东城卫就这么不值得盟主信任……”

　　“别胡说，哪有这么严重？”向北拍拍a Chord的肩膀，“可能就是盟主最近太忙了，再过不久肯定会来找你们的。就凭时空现在这个情况，也离不了东城卫啊。”

　　a Chord叹了口气，向北只当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又在装腔作势。殊不知，灸舞虽没有召见东城卫，但a Chord却早就见过灸舞。只因为他们曾是小学同学，而且关系还十分要好。

　　九岁那年，学校组织户外教学，彼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a Chord顺着魔气追进一个树林，居然撞见灸舞独自站在那，周围倒了一圈的魇魁。他数了数，足足有七个，还有一个则是被灸舞擒拿在手。

　　他便是在那之后得知“沈舞”的真实身份的。但对小学的a Chord来说，灸舞依然是那个会记仇自己偷吃他零食的兄弟，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

　　然而如今，灸舞归来上任，无论是干脆利落地处置齐昌一干人等，还是晾着东城卫，都让他无法猜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将灸舞视为记忆里那个玩伴了。

　　a Chord垂眸，掩去眼底的忧虑，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表情，和向北一同敲开了冯教官的门。

　　-

　　九五科学院，墨靖的实验室内。

　　“之前自爆的魔化人残骸，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墨靖双手递过一份报告，“请盟主过目。”

　　在西城卫抢夺齐昌书信的那次任务中，魔化人的自爆导致了墨月的昏迷，而随后赶进屋内的令发现，现场留下的残骸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他便带回了一份，交给九五科学院去检测其成分。

　　“果然有问题。”灸舞翻过一页，眉头微蹙，“这应该不是普通魔化异能行者的基因吧？”

　　“没错。属下本以为叶赫那拉家对其进行了改造，正想进一步研究，却意外发现，这种基因和数据库里的存档有相似之处。”墨靖面色沉沉，“是鬼灵人偶军。”

　　听到这个词，灸舞捏着纸张的手指猛地一紧。他听父亲说过，鬼灵人偶军是叶赫那拉·雄霸从魔界找来的一批魔灵和精灵的结合体，起初是为了对付魔界的反扑，后来也成为替他为非作歹的杀手。只是近些年似乎低调了许多，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重点是，在叶雄霸死后，叶思思真的有能力驱动这样的邪灵吗？毕竟鬼灵人偶军并非隶属于叶家，而是由叶雄霸一人豢养。

　　之前那个隐约的想法再次浮上灸舞心头。不要洗魂、搜魂二曲，不进攻反而示好夏家……这实在不像是叶思思的风格，反而让他想起和那个诡谲的老家伙交手的感觉。

　　如果叶雄霸真的没死，那么他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是需要靠他对外宣布去世才能完成的。会是什么呢？

　　“鬼灵人偶军自爆，造成的破坏力的确不可小觑。”灸舞放下手中的报告，“墨院长，抱歉，让月受伤了。”

　　墨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窗外，良久，幽幽一叹：“盟主不必这么说。在其位谋其职，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墨院长深明大义。”他从前千方百计都要阻拦墨月，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便是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思及此，灸舞反而不知该对这个父亲说什么了。

　　“不过，属下确实没想到，盟主和小女早就已经认识了。”墨靖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自己的女儿和灸舞曾经是同学这件事，他居然是不久前从别人的口中听说的，不免也要责问自己，是否太不称职。

　　但凡他和老盟主能多过问几句孩子的学校生活，也不会让这两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瞒过去。现在想来，墨月当初的执着，大概率和灸舞也脱不开关系。

　　可他们之间过深的羁绊牵扯，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咳，是啊，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和你说说的，结果总是忘记。”灸舞一下就想到他们当年在两位父亲的“介绍”下假装不认识，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墨院长，我今天来，也是想问问关于时空之门，有什么新的发现么？”

　　说到这个，墨靖的神色严肃起来，他走到一台电脑旁按了几下，调出一页数据图：“盟主请看，这是我们记录下来的，时空之门近期的能量波动。”

　　从图表上的振幅能够直观地看出，这股能量波动越来越频繁，也就意味着时空之门越来越不稳定。灸舞盯着屏幕：“具体原因还是找不到吗？”

　　“一般来说，如果出现异常天象，引发的宇宙能量可能会对时空之门造成扭曲，无非是程度的区别。”墨靖低头，“对不起盟主，属下等暂时还没有观测到。”

　　“没事，如果是天象，总会有预兆的。”灸舞直起身子，“我只是担心，到时魔界为了促进时空之门的关闭，会有所动作。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感觉古拉依尔·兰陵王的体质很特殊，可能蕴含着无穷的潜力，科学院有没有什么办法确认？”

　　“这倒不难。”墨靖沉吟道，“只是有些违反人道主义。”

　　“说说看。”

　　墨靖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他身上进行人体实验，这样就能探出他的潜力极限了。”

　　虽然兰陵王是曾经的圣战禁卫军统领，和白道有着血仇，但真要把他当小白鼠对待，似乎也不太符合白道的行事准则。

　　然而，他是一个科学家。对一个科学家来说，普通人的道德准则未必适用，何况这是盟主提出的要求。

　　见灸舞不说话，墨靖又道：“既然盟主您要扣押兰陵王，不如直接把他送过来，也省得费力审问了。”

　　“等等。”灸舞蓦地抬头，“扣押兰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