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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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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里,传来了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而他们读的就正是诗经里的《墉风.相鼠》。
诵读声停止,陈夫子便说道:“相鼠有止,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佚?”
“这句话,是警醒,希望同学们能够引以为戒。”
陈夫子今日刻意提到相鼠,蓝书已经猜到了陈夫子的用意。想必是借此敲打某些人。
行课到一半时,陈夫子便说道:“同学们,昨日山长来找我,说是要收一个自己的门生。”
“条件就是临摹这副字,谁写的最像,谁便是山长认的门生。这字大家都可上来观之一二。”
这话说完,便已有些按赖不住的学子上来观看,有了第一个便就有了第二个,逐渐有了同学开始临摹。为了不让人起疑,蓝书和梁祝二人,也在动手临摹。
看时间差不多了,蓝书先上去交了自己临摹的字。陈夫子看着蓝书,故作深沉地说道:“你这字还是差点。”
有了蓝书起头,便陆陆续续有人上来了,陈夫子看了很久,直到一个叫温元正的学子上来,他临摹的字可以说是与山长的真迹别无二致。
此人,蓝书对他的印象就是透明,在书院也是极为低调的一个人,着实不知他还有这等才能。
陈夫子先是对此人先是夸奖一番,随后才说道:“这儿还有一幅字,你看你能写的几分像?”
这字便是梁山伯的了。
只见温元正故作谦虚的说道:“先生可让学生观之。”话音刚落,陈夫子便把那副字给了温元正。
而蓝书也在看,看这温元正到底有没有心虚。
温元正先是小心翼翼接过那字,随后便仔细的看,有那么一瞬间,蓝书看到他皱了一下眉。这下蓝书便肯定了,这伪造那书信的人就是温元正。
这人倒也沉得住气,多半是猜到这收门生是假,诈他是真,便说:“这副字,学生倒是能写,但这笔锋却是学生控制不了的,看来学生和山长没有师生缘分。”
这便是漏了马脚了,要是他大大方方的写,说不定还能免除一些可能,可这前脚刚临摹了更难的字,把较为简单的放在他面前,他却说写不出来,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与此同时,祝英台便站出来说道:“温元正,就是你仿了山伯的字,写出那等书信污蔑他,山伯何时开罪过你,你要如此害他。”
对于祝英台的话,温元正当下就是反驳:“祝兄无凭无据,怎敢断定就是我做的。”
这是要死不承认了,任梁山伯在好的脾气也容不得人这般害他,当下便也不在注意语气,冷声道:“就凭那日你在我书桌前鬼鬼祟祟地样子,事后我的手稿便不见了,当时我没多想,但不想有后面的这等事等着我。”
“在者今日,先生让我们临摹的字是山长的,而第二副字便是我的,山长的行楷你尚能模仿出来,而我这更为简单的正楷,你却说写不出来。岂不是做贼心虚。”
这下温元正便有些慌了,如果事情在闹大点,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而王玉田那些士族子弟不会有丝毫影响。
听着周围学子们议论纷纷的声音,温元正想也没想便说:“都是王玉田和秦京生逼我的,我也不想的,但是我的家世不如他们,在座的多少学子没被他们欺负过,我也是没办法啊。”
这下陈夫子是真的生气了,眉头紧皱,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两个罪魁祸首,随即说道“他们胁迫你时,为何不去找戒管夫子,书院的规矩当真只是摆设吗?”
“相鼠知羞耻,作为学子竟不知,简直惘为读书人!”
这时,王玉田急忙为自己辩解,“先生岂能听他一人所言,若不是他见利忘义,也不会答应这事。”
只听见一道盛怒的声音响起:“真当我这尼山书院,没有规矩了,事已明了,你们三人今日就离开尼山书院吧。”
来人是山长,山长发话,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但王玉田还是不服,便说:“凭什么要我离开,该走的是梁山伯,武学比试赢不了马文才,却还是品状榜首,我不服。”
这话说的,在旁人看来,王玉田就是为了马文才出手的,至少祝英台是这么认为的。
山长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即便是因为品状,你也不可陷害同窗,还用此等下作手段。”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梁山伯只想还自己清白,并不想真的毁掉他人的前程,便说“山长,先生,真相已然大白,虽是他人陷我于不义,但到底信件的事是一场乌龙。”
“学生可以对他们三人既往不咎,只要他们三人愿意诚心悔过,并给先生道歉,还请山长从轻处罚。”
看着三人,陈夫子也颇为惋惜,也替几人说了话,但惩罚是必不可少的,山长命三人抄写十遍《孟子正义》,同时三年都不得上品状排行榜,前程如何全凭自己。
三人接受了处罚,除了温元正,可没人接受梁山伯的好,因为梁山伯的善意,他收服了颇有才华的温元正。至少这一刻温元正记住了他的好。
而王玉田和秦京生只觉得自己的颜面扫地,并不打算真的与梁山伯握手言和,只是碍于山长的面子,一时虚与委蛇而已。
而秦京生在这件事里,又暗暗记了蓝书一笔,他想着总有机会报复回去的。
完美解决完这件事情后,离端午假期也就只有两天了。山长也命人在告示栏张贴了放假事宜。
学子们家住的比较近的,已经有提前离开的了。
而祝英台也邀约了蓝书去她家,蓝书以要探访亲戚拒绝了。彼时,留在书院里的就只有那些因为家太远,回不去的学子了。蓝书便也是其中之一。
这天,蓝书照常回到寝房,就看见马统在帮忙收拾马文才的东西,想来今天马文才定也是要回家了。
见蓝书进来了,马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蓝书说道:“宋公子,你还没走啊。”
“我们公子一会儿便下山了,马车就在外面,宋公子要一起吗?”
知道马统是好意,蓝书笑着说道:“不必了,我家远在姑苏城外,来回就得六七天,这假期不过也就十天,难得折腾。”
马统若有所思道:“这样啊,可是再过两天,苏大娘也不在书院了,到时候没人做饭啊?”
这话刚说完,马文才就走进来了,他也听到了马统的话,便抬眸凝视着蓝书,似是想要说什么。
自家的公子,马统当然很了解他,便像是会意了般,又说道:“宋公子,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要不跟我们公子一道回去吧,正好杭州城这几天一直有庙会。”
“公子,你说是吧。”
只见马文才一偏头,说了句:“就你多事。”随即又看向蓝书的方向说道:“如果你真的没地方去的话,就跟我回去好了。”
没想到马文才会邀约自己,蓝书还有点意外,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很难担保这十天不会露马脚。蓝书还是委婉地说道:“多谢文才兄,不过我正打算去婺州,我姨母在哪里,我也很久没去看她了,想着今日在修整一日,明日出发,这婺州离杭州城也不远,说不定假期结束,我还能同文才兄一道回书院呢。”
第一次邀约人还被拒绝了,马文才皱了下眉头,恢复了往日的傲娇模样,还不经意地说道:“本公子可不会一直在杭州城等你。”
闻言,蓝书笑了笑,随即说道:“那文才兄我们约好,端午假期最后一日,巳时,我在杭州城东门口等你,如何?”
语气还带着些许笑意。
马文才见了,只淡淡地说道:“随你。”表面上虽装作不在意,可身侧微动手足以说明,他此时是愉悦的。
这时,马统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说道:“公子,我们走吧。”
握着弓箭,马文才动了动脚,见状,蓝书说道:“文才兄,慢行。”听到蓝书的告别,马文才点了下头,方才迈着步子,随马统一道离开了。
此时,寝房里就只有蓝书一人了,一个人待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倒是还有点不习惯。
想到马统说的杭州城的庙会,蓝书不免有些好奇。
但一想到,之前让青青在城里购置了一处小院子,蓝书心下一动,想着等会青青过来了,跟她商量下,去城里的小院子住几天,顺便去看看这古时候的庙会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