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次接触 他这是，被 ...
-
沈昔珏来到这个公寓已经有三天，除了第一天的那通电话，后来的手机都很安静，他也乐得清闲。
向燕南邀请他出去玩，那群公子哥不聚是不聚，一聚就容易搞成饭局，他拒绝了。他回来的消息只有两三个人知道，还是低调点儿好。
下午在家里摆弄照片，将一些看得过去的发给杂志社，又挂到微博上，文字只备注拍摄地点，从来不多话，但也因为水平还行，积累了一些粉丝。
但他向来懒得看评论，用网友的话来形容，他是圈内最高冷的摄影师。
退出微博后，接到杂志社的电话：“珏哥，你这次拍的挺好的，我们都认为可以去参赛了，你就没想过去试试？”
“不了，麻烦。”
“最近有个摄影大赛，你如果获奖了，我们杂志社也跟着沾光。不让你麻烦，我们以你的名字挑选一个作品发过去，你看行么？”
沈昔珏略微沉思，“奖金多少？”
“第一名五万。”
够他大半年的房租了，“那行吧。”
“你……很缺钱么？”
对方犹疑的语气逗笑他了：“缺，就差风餐露宿了。”
那人当他开玩笑，呵呵两声便挂了。
沈昔珏有些无辜，他是真缺，自己银行卡里的钱不能动，动了家里那边就知道，酒店不能住，S市最大的连锁酒店就是他外公开的。
他现在举步维艰，只能窝在这租房子住，钱还是跟向燕南借的，他多可怜啊。
饿了，翻开冰箱已然空无一物，再次感叹自己的可怜，拿着钥匙下楼，到公寓门口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绵绵细雨，淅淅沥沥撒下来像在天地间织成的雾，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
这场雨下的匆忙，上午还是晴天，下午便阴了透彻，云烟成雨，沥沥下坠。
宋椋刚下班回来，撑着黑色雨伞往这边走，伞上趴着只撑着雨伞的白猫，周围人影行色匆匆，也有顶雨奔忙的身影。
不论是阴天或是晴天，她都爱随身带着把伞，这是小学就养成的习惯。
之前爸妈在外地打工，常不着家，天气预报不准，放学下起雨周围同学接连被家长接走，而她的命运，除了傻乎乎的等，就是被好心的家长捎回去。
那时候家里穷，他们也是为了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因此她不怨他们，但总归是有影响的，比如早熟，比如过分独立。
身形嵌入公寓楼下，她才收了伞，在门外抖抖雨水，拿着门卡进楼，彼时沈昔珏刚刚下楼，透过玻璃窗在瞧窗外的雨。
她路经他的身侧，对方像是没注意到她，眼前是空荡的墨色，隔开一方小天地。
那一刻，宋椋平白觉得这人存着少许的孤独，像误入的旅客，与周遭格格不入，与那份如玉的气质也分外不搭。
她向来不太爱管人闲事，但这擦肩而过的瞬间竟有些踯躅，沈昔珏似刚回神，偏眸朝她看了一眼，她没多想，轻轻歪头递去手里的伞：“需要吗？”
–
宋椋一手捏着镜框，一手提着包，迈进房内时吐了口热气，“荆楚。”
陈荆楚从房间内探出头：“怎么了？”
“想不想看帅哥？”
“？”
在对方满脸疑惑的表情下，她好整以暇地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去帮我煮个面，明天保准让你见到。”
她三天搞定了平面设计图，公司安排她明天跟着装修工人到现场，以便中途需要改动可以当场指导。据这几天的巧合，不难推测出这位讲究的租客就是住她楼下那位帅哥。
陈荆楚听完她的解释，骤然哀嚎一声：“宋椋椋你个黑心的女人！知道早晚可以见到，还让我白白陪你早起！”
她无辜道：“你不是想早点见到他么？”像是怕她不够生气，她又插上一把小刀：“其实刚刚我又遇到他了，你看偏偏你和我一起就遇不到。”
“……”陈荆楚双目圆睁，就在宋椋以为对方要扑过来时，她转而瞳孔涣散：“这还真他娘的是个玄学啊…”
只见她又目光定定，直直射向自己，义正言辞：“你俩，必有奸情！”
宋椋想到那把送出去的伞，一时竟说不出狡辩的话，终究那短暂的冲动让她伸出了手。
次日八点，她接到装修工人的电话，直接在公寓楼下汇合。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人，宋椋默然，看来是向总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一条龙服务，全给安排明白了。
她站到门口摁响门铃，没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昔珏见是她，眸光有几分波动，随即扬起笑，笑意落入眼底只余浅浅：“稍等。”他穿着居家服，俯身时露出一侧锁骨，看上去细腻如玉，当真秀色可餐。
对方可能把她当成见色起意、而故意接近他的小姑娘了。
宋椋稳住心神，出声制住他拿伞的动作：“沈先生，我是永安装修公司的宋椋，您房间的设计师。”
他微微停滞，随即才稍稍侧身，看到后面的人。
——想到昨日对方递来的伞，他略微踌躇，还是伸出了手，其实在这个地方，很多人都向他表达了善意，但他却鲜有接受的时候。
后来他想是什么促使他接过了那把伞，大约是，对方眼里清浅又暖茸的光，在啁哳的雨声中，显得干净而透彻，只是毫无心机地想要帮忙而已，让他拒绝的话都难说出口。
在道完谢后，对方说：“明天还我就行。”他还疑惑她怎么确定明天会遇到，原来她早知道两人还有这个牵连。
回神时这次眸底的波澜添了真诚：“原来这么巧，进来吧。”
的确巧，即使最初已猜测十之八九，如今真见到是他宋椋还是忍不住唏嘘。
有时命运也是挺奇怪，明明之前你并不认识某一个人，可在与这个人机缘巧合下的相遇之后，好似后面的很多事都无形中有条线将两人牵到一起。
她率先迈进房中，房内干净到一尘不染，除了有些空旷，唯一的亮色是墙壁上挂着一张雪山图，高山白雪巍峨绵延，寂静辽远。
很熟悉的画面，上次在哈尔滨遇到的，收回视线，回头同沈昔珏再出示了下示意图，并询问他的意见。
他眼睛只触了一秒便道：“挺好的，最快多久可以装修好？”
“如果单纯只是添置家具的话，两天时间便能好，向总交代说不用大改，如果您对墙的颜色不满意，刷墙要用到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且在这期间不能住人。”
墙的颜色通体刷白，一般租客都不会对白色的墙有意见，但宋椋想到他这矜贵的样子，忍不住提了嘴。
…虽然并没有深深接触过，可她的确觉得，这人在某些方面，或许会很挑剔。
闻言沈昔珏扬眉看她，她被瞧的心里一突，怀疑自己的腹诽被他看出，却见他又是一笑：“不用了，这样就行，还是不折腾了。”
她自然不会再多话，家具被一件件搬进来，有些需要现场组装，敲打声渐渐混杂，周围又无可坐之地，她百无聊赖，视线渐渐落到墙壁那幅画上。
之前没有仔细去琢磨，现在再想，这应该是他自己拍的，她好歹是做过模特，对摄影不说熟识也算了解一二，以她这一二的眼睛看，这拉镜和采光，好像挺高级的？
他那天手上拿着相机，难道他也是摄影师？
“宋小姐。”
“啊？”
沈昔珏从屋内出来，拿了瓶矿泉水给她，她收回视线道谢，却握在手里没动，他说：“已经打开了。”
她一愣，摸着瓶口，轻轻一碰便开了，有些哑然，再次道谢，这次喝了水。
其实她只是不渴，他却能提前帮忙拧开，那这人心思也太细腻了，长成这样还细心，礼仪教养都让人无可挑剔。
“昨天谢谢你的伞，不然我还要再上来一趟。”
宋椋正准备接几句客套话，门铃又响了。
沈昔珏过去开门，是陈荆楚，脚边还放着一提矿泉水。
他见她直盯着自己看，足足有三四秒，他好脾气地问：“你是——？”
陈荆楚回神，心里已是数十个卧槽，而后才露齿道：“我是你楼上的，和宋椋是室友，听说她来帮忙装修房子，刚好过来送点水，这么巧又是上下楼，顺便来交个朋友。”
宋椋充耳不闻，只当这事和她无关。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所谓“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虽然这客并不够远，沈昔珏没有拒绝的道理，也邀请她进来了。
只是这次的气氛，明显有些怪异。
沈昔珏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杯子，还冒着热气，他一口口的往里抿，雾气将他的表情掩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透不清的白。
宋椋了解陈荆楚，她眼睛转几圈就知道她要作多少妖，此时见她时不时往沈昔珏脸上瞧，又单单纯纯的只是看，她就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过去将她扯远了小声道：“你一直看他做什么？”
陈荆楚也小声回：“你没觉得，他这人…”
“嗯？”
她找出一个好的形容词：“有些装么？”她稍顿，“就跟你一样。”
“……？”
陈荆楚嘻嘻笑：“不是贬义词，不过他脸长得是真不错，我刚刚细细品了品他的骨相，是一个好的素材，眼睛鼻子嘴长得都很建模。”
周围装修声叠起来，把她们的说话声完全掩盖，陈荆楚在宋椋脸上看了一圈，又是一笑，她被笑的头皮发麻，陈荆楚却突然转身了。
她过去走到沈昔珏面前：“帅哥，你杯子里的水还热吗？”
沈昔珏稍微反应了片刻，才回：“温热。”又加一句:“我叫沈昔珏。”
“噢，沈帅哥，”她拉过刚跟过来的宋椋：“小椋体寒，手捂不热，你这水杯给她暖暖吧。”
他狐疑地看两人一眼，完全没有要递杯子的意思：“我再帮她倒一杯。”
“不用，这个就行！我看还冒烟呢。”
陈荆楚突然撞了撞她，宋椋侧头与她对视，蓦然懂了她的意思。
……好吧她也的确好奇了。
她自然地伸出手，带着微微的笑，沈昔珏目光在她脸上游离，又落在她手上，也许是那把伞的功劳，他没好意思拒绝，神色不定地将水杯递出去。
“谢谢。”在接到水杯的刹那，小拇指刻意下落几分，犹如无意间的触碰，她抓住这短暂的交接，紧紧盯着他，却在瞬间放大了瞳孔，接着便是惊疑。
——不是变得太过意外，而是，他完全没有变化！
也许是因为突然的接触，沈昔珏才没来得及收回手，而撤回后看到宋椋的表情，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宋椋此刻的惊讶无异于当初第一次发觉有这怪异的能力，完全顾不上其他，又把水杯塞了回去，手指更多的贴到了他的手心。
没变。
还是没变。
她猝不及防露出一抹笑，接着笑容扩大，露出贝齿，挡在镜片后的杏眼也渗出灵气，她本来生得就好，由于长相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要在工作时戴眼镜，压美貌是玩笑话，更多的是让自己显得更深沉些。
可如今戴着这金丝框眼镜，这样放肆笑起来也有些不一样的魅力。
沈昔珏这次的反应快了，迅速抽回手，目光锁在宋椋脸上，唇线拉得平了些。
而宋椋沉浸在兴奋中，根本顾不上他的情绪，转手就握住陈荆楚。
依旧没变！
陈荆楚还在云里雾里：“宋椋？”
她压住嘴角的笑，对沈昔珏道：“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他还是维持自己的绅士风度：“…请便。”末了没忍住说：“伞在门口，宋小姐也带走吧。”
宋椋路过门口弯身随手一勾就抓走了小黑伞。
沈昔珏看着她潇洒的残影，缓缓垂头，目光在手和杯子上审踱，默然半晌，突兀地笑出声。
他这是，被占便宜了？
随后去洗漱间，里面传出潺潺的水流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次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