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缝隙 ...
-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以及一沉稳一急促的心跳声。
中原中也对着那一双眼睛，觉得自己可能今天是喝的有点多。
血液往头顶涌的感觉让她有点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曾经很多次距离乱步都比现在要近，不论是骑在机车上飞驰时紧贴在背后的胸膛，还是在心情低落时凑过去讨要的拥抱。可是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带给她过这种感觉。
她认识乱步的时候才将将7岁。
被羊捡回去的她才能分清楚长条面包和木棒的区别，而11岁的江户川乱步却仿佛无所不知。
什么都难不倒他，那些孩子对她的恶作剧，乱步随口一说就能给他们戳穿得底裤都不留。
而太过于聪明的孩子总是会被剩下的人抱团排除在外，再加上那个时候的乱步……
太出众，于是真的十分有距离感。
因为天才和凡人中间，始终有一道跨越不过去的天堑。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中原中也就觉得，这个不好接近的哥哥好厉害，他甚至看一眼就知道那个大叔是人贩子，想要用奶糖拐卖自己。
被乱步从诱拐边缘拉出来的小中也眼睛亮晶晶的跟着乱步跑，靠着小孩子的灵活甩掉了那个大叔。
“呀，糟糕，回不去了。”
拉着她手的乱步停在一个交叉路口，苦恼的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中也看着总是游离在羊那群孩子之外的江户川乱步，鼓起勇气小声问他，“为什么回不去了？”
仿佛完美无缺的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回复她，“因为乱步大人不认识路啊！”
中也瞪大眼，居然真的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吗？
“我认识路！”
7岁的中原中也反拉住他的手。
“我带你回家！”
横在面前的天堑消失了。
什么嘛，无所不能的乱步哥哥，也是和我一样的小孩子。
他只是比我厉害一点点。
就……很多的一点点。
但是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所以我呆在他身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我得负责带不认识路的他回家啊。
7岁的中也不明白，根本没有所谓的不认路。
[我太厉害了，导致这个赭色头发的单纯猫猫觉得我有距离感。]
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
11岁的江户川乱步得出答案。
[所以我给她留一个缝隙。]
[让她自己钻进来。]
“中也，既然你醒了，那句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清楚了？”
出神的中原中也猛的从记忆里抽离出来，江户川乱步停留在那个距离，没给她更多的压迫感，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没踩到会让她恼羞成怒炸毛的警戒线。
“什么话？”中原中也反问完才想起来乱步指的是哪一句，她脑袋里空白了一瞬，随后江户川乱步就看到黑暗中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快速的移开视线，“乱步你骗我15年的账我还没和你算！”
中原中也扯着被子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所以我不告诉你！”
这句话说得半是赌气半是慌张，知道乱步会看出来，她甚至连表情都不给乱步看。
却没想到自己这种态度已经是某种很明显的信号了。
“那这两件事我们就扯平啦。”江户川乱步直起身，“我就当没听到中也说的那句话，中也就当不知道我认路，所以记得明天起床后要一切照旧哦中也。”
中原中也睫毛颤动了一下。
“啰嗦，快睡觉。”
“好啊，那，晚安，中也。”
中原中也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以及柜门拉开的声音，江户川乱步开始铺自己的那床被褥。
乱步铺床的时候，中原中也一动不动，等他躺下半个小时后，缩在被子里的中也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而一旦确认这个话题真的已经翻篇，酒精带来的困意就逐渐占据了上风。
可能是睡得不怎么舒服，中原中也翻了几次身，蹩着眉头的样子好像哪个角度都不得劲。
江户川乱步在心底里默念着数字，当他数到10，背后被人用额头抵住了。
某个不停翻身的家伙安静下来，终于是安心的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虽然昨天喝了酒，但是良好的生物钟还是让中原中也在早上六点钟睁开了眼。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一如既往地……隔着被子睡到了乱步怀里。
本来她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从7岁开始，她的床铺一直都在乱步隔壁。
这还是她自己要求的。
作为一帮孩子里，唯一能接近乱步的那一个，还什么都不懂、连自己有异能力都不知道的中也超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区别对待的与众不同。
可是现在……
中原中也抿着嘴往后挪了挪，和睡着的乱步拉开距离。
只要他不知道我贴过来了！就等于我没贴过来！
“乱步，起床！”
觉得自己已经抹消掉证据的中原中也理直气壮的去掐乱步的脸颊。
从小到大的起床困难户，因为脸颊上施加的力度把俊秀的五官皱在了一起，江户川乱步每次露出这种孩子气的表情撒娇都让中原中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睡一会嘛……中也我起床要吃司康饼。”
尤其他还特意用这种没睡醒，带着鼻音的困倦嗓音说话。
“……在我回来前，你要是没洗漱完你的那份我就吃掉了。”
中原中也最后和往常的每一个早晨一样，妥协了。
先把赖床的乱步放着不管，她洗漱完后换了身新衣服，扣上帽子打算去叫【中也】一起去吃早饭。
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应该是国木田照顾的【中也】。
嗯，国木田的房间是在……
结果中原中也就见到了另一位起不来床的家伙，大概和乱步唯一不同的就是【中也】起不来床是有原因的——他醉宿了。
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的【中原中也】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脱下那身成熟的西装三件套后，他就变成了和中也一样，出门买烟估计都需要靠眼神和气场撑年龄老板才会卖给他的那种。
“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起来。”
不过和乱步不同的是，他不打算继续赖床。
中原中也都要怀疑他的性格编码里，是不是用加粗体把“体贴”和“乖巧”这两个词刻了进去。
“行了，你躺着吧，反正我也要给乱步带回来，一起吧，顺便给你买醒酒药。”中原中也把他按了回去，“我就不问你天天吃什么口味的营养餐了，就按照我的标准来？”
这虽然是个问句，但是中原中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就做好了决定。
买了早餐和醒酒药，中原中也往武侦宿舍走的时候，远远就发现宿舍楼外的护栏上横坐了个人。
“啊！回来了！”名侦探看到她后从护栏上跳下来，“中也好慢哦，我都饿了！买了什么？有没有司康饼？”
“哈？可是我是买给乱步和【中也】的啊。”中原中也一提袋子，避开了名侦探伸过来的手，“福泽社长没给你准备早餐吗？【江户川先生】。”
名侦探动作一顿，垮下了脸，“什么嘛，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吗？我明明还特意找他要了一身昨天你们才买的衣服。”冒充另一个自己没成功的【江户川乱步】还不死心，“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和他压根一点区别都没有吧？”
一点区别都没有吗？
“不啊。”中原中也迷茫道，“你们一点都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