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45 马球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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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丽柔声解释着：“悯昂少爷，应该是有事先回去了。晚下午他有节马球课，现在应该是去室内马场了。”
她宽慰着身边女孩，想要以此消解她在这个家中不受欢迎的冷遇。但效果是微弱的，是不尽人意的，不得人喜欢就是不得人喜欢，不会因为另一个人减少。
李贝嘉随着人群进入室内，暴雨带来的潮湿冷意被隔绝在外。她被安排坐在沙发上，有人端来蜜枣梨汤，养生滋补也去寒气。
来人的好意李贝嘉没法拒绝，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也确实有些寒气。
勉强喝了几口甜汤后渐渐回暖，她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脑中无时无刻不在想李悯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来到前厅的目的很简单也很好猜，与她有关。那么又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态度？同样因为她吗？因为她又做错了什么？
李家贝嘉想了很多，但都没有一个准确答案。
医生也在这个时候来了。
贝嘉从外面回来一般都会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李老太太讲究，因此也让在她身边长大的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顾津进入卧室时看到的就是刚从浴室出来后不久身上还带有一些水汽的李贝嘉。女孩坐在沙发上，过长的黑发已经被人吹干，换了身略长的睡裙。
她的肤色一向白，这次比往常更显。听电话里说出了车祸，顾津年没有拖延，他来到卧室内的沙发区。
将带来的医疗箱放下，就开始为她检查身体。顾津：“六小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检查的动作更是规规矩矩按部就班。
贝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那是个三十左右的儒雅青年，在李家工作有些年头，也是李贝嘉的私人医生。她身体特殊，这些年大大小小病没有断过。
因此长房夫人为她专门弄了一个专职医生。
一通检查下来，各项数据都算正常。那名穿着简单儒雅随和的年轻男人笑了：“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下就好了。这两天有些降温，注意保暖。”
这话自然是和李贝嘉身边照顾的人说的，因为女孩这会儿已经被叫到老太太屋里。
她规矩站在一旁，小声道：“祖母。”
窗边修剪花枝的老太太头也不回道：“身体好些了吗。”她手中握着剪刀，不远处是杯氤氲雾气的苦水茶。
老太太比起当年又苍老许多，身体也没有以前健朗。
有人端来新的茶水，贝嘉并没有坐下。她只是规矩地站在那，柔声回：“让祖母担心了，好些了。”
一如既往的温和语调，一如当年的柔和眉眼。年长的工作人员放下手中茶具就该离开，恰巧听见年轻的小姐这么一句话。熟悉的语调不禁让他抬头，去看那站在不远的少女。
相似的容貌，一脉相承的气质，却是完完全全两个毫不相干的性子。
李老太太年轻时是个女强人，但她养在膝下唯一的孙女却是个经不住风吹雨打的柔弱美人。可能是过了那个动荡年代，再精英教育也架不住她是个病秧子。
显然那句解释太单调了，贝嘉想了想没有犹豫又道：“只是擦车，并不严重。”
李贝嘉：“路上遇到了梁家的长子，托大哥的福他将我送回。”
提到那个人名时，窗边的老夫人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各家里的小辈们关系好，是正常的。况且早些时候，打来老宅的电话里就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的清楚，这会儿也就没有惊讶一说。
晚饭依旧是在老夫人这边用的，没用几口就让人撤了。李家有食不言寝不语，餐桌上倒是安静。
因此，她只摆了摆手。
就让人下去，见状贝嘉是松了一口气的。就算过去了很多年，她也长大了许多，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威严依旧的老人相处。
好在也并没有待多久，从老太太的房间出来经过几道廊，就离李贝嘉的房间没有多少路。但这会儿她的手却迟迟没有握上门把手，她的目光穿过晚间昏暗光影斑驳的长廊，落在廊道尽头那个模糊颀长的身影上。
不...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他的身影，所以觉得他应该在哪里。
她又想起了晚下午少年倚靠在檀香万历柜前的模样，想起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最终，抬起的手终究是没有按下去。
李贝嘉踩着柔软的绵羊绒拖鞋穿过长而昏旧的长廊往后院太太们住的地方去，她步子不大，走得慢。
与好几位穿着统一服饰的工作人员遇见，又擦肩而过。在越来越接近长房太太的区域时，往常规规矩矩的人潮突然变得有些急躁，焦虑。
那样的躁郁让他们动作加快，胆战心惊。贝嘉有些愣住了，她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过去。
显而易见，长房太太那边是不适合见人的。就算只是去找李悯昂也不可以。
她停住了脚步，遏制了上前的冲动。在忙碌的人群间站在一个边缘地带，只是与她们不同的服饰，过分疏丽混血的容貌还是让她出现的第一秒就让人注意到了。
李家人都太具代表性，老天大概是偏爱他们的，不仅给予了他们过多的权势，也给予了他们绝佳的容貌。
李家儿女就没有一个长得丑的，个个好看的能直接出道。甚至因为出生就在顶尖的大富大贵之家，气质都不是那些营销的富家小姐少爷能比得上。
她就站在那，静静地...却吸引了众多目光。有急匆匆出来的人撞见她，又听闻她下午出了场车祸，这会眼底满是担忧以及柔软。
长房工人：“六小姐怎么过来了。”
长房工人：“是有什么事情找太太？”
她声音压得低，仿佛怕吓到她。周遭要说有多吵，多嘈杂，这是绝对没有的。李家的太太先生们大多是文化人，体面人，最在乎的就是一个上流人士的气度。
就算有气，有火，也不会大吼大叫失了脸面。更多的是压抑的，安静的，低气压到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
就比如这会儿，长房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工人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多言。但同样主人家的怒火还是牵扯到了他们，这会儿那名女工作人员声音压得很低，言语里更是忐忑不安。
贝嘉摇了摇头：“我来找二哥。”
长房工人：“二少爷？二少爷在马场还没回来。”她小声解释着，言语里都是对年轻女孩的慈爱。
将将十七的女孩，嫩得像新生的小花骨朵，女工作人员眼底都是温和的怜爱。
有了李悯昂的消息，贝嘉也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只是离开之际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往里看，她在思考大伯母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火？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不该妄议主人家的女工人还是小声解释了一句：“大少爷不愿意和陈家的小姐联系。”
说到这，那名工作人员心里忍不住腹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政-治联姻那套。但很快地她又自己反驳自己，不和门当户对的结婚难道和普通家庭？
先不说她已经过了爱看童话故事的年纪，就说些现实的...这些高门大户小姐少爷去的地方，哪里会有什么真的普通人，要知道阶级与阶级之间是有天堑的。
听到这，年幼的女孩已经明白事情经过。但她有些疑惑原著里有这段剧情描写吗？贝嘉是不记得的，就算她很在意李悯峸，想要透过那段已经模糊的记忆，探寻他的一切过往与未来。
可到底不是主角，围绕在他身上的剧情很少。而那位陈家小姐也确实是一位很合适的联姻对象，不管是家世、能力、外貌、但李悯峸就是拒绝了。
贝嘉以为大哥会愿意的，在她微妙微乎其微的预想中李悯峸似乎是该和那位陈家小姐在一起的。李家人的冷漠、李家人的理智，都让她觉得李悯峸会把自己的婚姻当作一场生意来经营，实现利益最大化。
而不是去追寻所谓的真爱。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但到底和她没什么联系，李贝嘉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分量，她决定不了任何一件事。
连谈论的资格也没有。
而十七岁接近十八岁的李贝嘉最重要的是度过自己乏味又一成不变的青春期。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回应那名主动解释的女工人。只是点了点头，便沿着来时的路往另一个方向走，而这条路的尽头通往李家后山偏房室内马场。
晚间，本就萧瑟安静的老宅更加寂寥。这条需要穿过很多建筑的长廊，贝嘉走了很久，路上一个人也没了，只有几盏孤零零地亮着的灯。
好在这条路不管是现在还是她的幼年时期，都走了很多遍，熟悉让她生不出恐惧。
四十分钟后，她就来到那扇门前。
下了暴雨的山里，空气里飘浮着一层厚厚的潮湿气。她靠近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还未伸出手握上门把手，就先听到室内传出众多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拉扯缰绳时马儿嘶鸣的叫声。
紧闭的大门是为了隔绝那些雨水，也是在宣告这里是独属于某个人的领地。
不要靠近，不要深究，也不要去自讨苦吃。如果是以前贝嘉绝对不会来这里的，但现在不一样。
他们已经长大，她也发现李悯昂是在乎她的。所以她转动了门把手，推开了那扇门。
进入眼帘的最先是原木色的安全围栏，再往后是高大棕色半纯血马上穿着职业马球服的黑发少年，他一手缰绳一手挥杆，圆白色小球被迅速击打出。
随即在赛场上狂奔，急走。
他们在打一场专业性质极高的比赛，一场越发激烈焦灼的比赛。里面有职业马球员，有大名鼎鼎的世界级某某球队明星球员，而今晚他们要做的就只是哄某位少爷高兴。
比起职业选手，李悯昂的马球技能一点也不逊色。他从七岁开始表现出对马球运动的天赋，随后李家的掌权者就为他请最好的名师教导。
多年下来，他的专业性质一点也不比那些所谓的职业玩家差。甚至有时他更略胜一筹，压着对方打。
今天这场马球赛，显然也是如此。有人看出了这位李小少爷的心情不佳，有泄愤之意。但同样他们也清楚如果故意放水，那太蠢了。他们要做的是尽全力陪这位少爷轰轰烈烈打一场，毕竟下一届巴勒莫公开赛在即。
都说穷玩车，富玩马。
作为巴幕马球协会的最高资方，每名马球运动员必备十匹以上的职业赛级半纯血马，场上每一匹马都价值上百万美金，需要的资金是庞大的。
而马球项目又是一个需要从小就开始训练培养的项目，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极其恐怖的。
马场圈内挥杆的人乘胜追击，赛马随着他节奏向前狂奔。反方群体性的围堵，随着他极限暴冲突破重围。
终于，他赢了！
以一种强势的，凶狠的打法压着对面团队赢下这场比赛。
拉扯缰绳，转弯止停，高大棕马双脚腾起起坐，嘶鸣声再次响在马场内部。
骑着马的球员有的因为要拦截，有的则是上前助攻，这会在完全确定胜利一方时，不可避免纷纷围绕在他周边围走。
群马围绕着唯一前脚向上腾起的深棕色半纯血马，马背上的黑发李悯昂如众星拱月，高高在上，漆冷的眸子睨着赛场外不远的她。
他发现了她，不应该说她出现的那一瞬她就发现了她。
在他视线望过去的瞬间，已经有人察觉到场外安全距离的她。睡衣打扮，眉眼疏丽，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孩。
不...应该称呼为李家小姐。
这个点来这边，看她身边教练的谄媚恭敬姿态就知道身份不会简单。有人已经认出她是谁，有人则是猜测，毕竟玩马球的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是普通家庭，家里比不上李家顶富但也绝对都是一些正经的富商精英阶层。
不认识但很有眼力见，知道消息的渠道也总有一些。
有认出身份的在马背上控制着马儿单膝下跪低头臣服向她那方行了个标准的公主礼，这显然是极其讨巧的也是极度吸引人目光的。
做这动作的是一名面色清俊的青年球员，是这次热门夺冠人选，也是巴幕马球俱乐部的核心球员之一。他的赛马是一匹棕红色半纯血马，马儿巨大，身形矫健，行公主礼时看起来格外优雅俊逸。
谢俞邴：“李小姐。”
他脸上的笑却带着极度的友好，与他身边不远的另一个人完全不同。因为他们离得实在太近，贝嘉的目光再从那名对她友善的球员身上移开时很自然就落到了已经将马儿热情平息的李悯昂上身上，此刻他拉着缰绳调转马匹朝向。
视线也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不再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李贝嘉敏锐地察觉李悯昂脸色似乎更难看了，他下午的气恼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就消散。
比赛结束，也没有下一局的打算。候在不远的养马师们一个个上前为这群非富即贵的球员少爷们牵马离开。
最先跳下马的是李悯昂，他骑着棕色骏马来到围栏边跳下马背，将挥杆交给来人。边往外走边脱手套，他脱一个，就有候着的人接一个。
直到完全结束停止，那些人才往后退到该去的地方。跟在他身后有不少球员也依次下马出球场往教练那边走，同样也是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身边走去。
而马儿们则是被师傅们牵着往和他们完全反方向的马厩而去。
出了竞技场，这段路就不远。
有人不再是马背上匆匆一眼，而是更清晰也更直面。漂亮精致矜贵的李家小姐，他们玩马球的，按道理已经算是普世意义上的有钱人，成功人士。
但当真的和这些世家贵胄比起来还是太不够看，就他们累死累活奋斗十辈子都不及对方出生自带的那一点原始股份值钱。
自然也就有人动了些心思，和这样一位权贵子弟出身的小姐扯上关系，往大了点说要是能和她结了婚，那可就真是实现阶级跨越了。
比拜金女最不缺的往往是拜金男，凤凰男，谁都想抓上这样一个真能通天的机会。以往他们可没有机会见到李家的女性成员，当然这倒也不是什么古板的男女大防。
而是没必要，也没资格。
李家人历来低调，要不是这位李二少爷喜欢马球，他们这些球员也不可能见到这位幕后最大金主。
再加上马房这边离主楼院，几乎可以说是隔了半个山头，中间又有大量的植被做掩体，没有人带领几乎是可以说根本过不去，还有就是李家所处的面积太大了。
就单单说后山草场，李家后山有一片巨大的空地，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加上李家世世代代不计钱的投入，使得那片横跨几个山头的草地变得茂盛肥盈。
不说其他，就说那片草场与松林想要进出都需要开私家草地车。
所以碰面，那是想也不要想。
最先到达的是李悯昂，但最先开口的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不远的谢俞邴：“六小姐。”
摘帽子中的人手中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消失，快得仿佛不曾出现。
谢俞邴就是那个行公主礼的年轻球员，他也是场上唯一一个知道女孩身份的球员。倒不是他见过对方，而是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
李家那个莫名其妙年纪轻轻就早死的先生留下来的遗腹子。一直养在老太太名下，贵不可言。听说还是混血，这会见了确实传言没有错。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不可消融的冷凝，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句李小姐落在她身上。
大家都是人精，这会儿自然也是跟着叫了：“李小姐好。”
贝嘉的注意一直都落在离她不远的李悯昂身上，但这会也不好当没看见，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就在还有人想说什么时，一旁陪着李家贝嘉聊了一会儿的中年教练，立马就很有眼力见道：“既然比赛结束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留着打扰二少爷与李小姐了。”
他开口得快，几乎是压着蠢蠢欲动的几名球员的野心开口。与此同时教练心底还在想，太年轻了，年轻的野心全挂脸上。
没看见不远一直黑脸候着的李家本家助教，以及明显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吗？
以为对方是傻的，以为对方身边的人看不明白他们攀龙附凤的野心。
现在不表，只是顾着脸面。等他们离开了，看不整死他们 ，以为攀权贵，有那么好攀。
教练的发言，有人已经品出不对。但有人明知不对还是不想要错过这千载难逢一次的机会，他们知道这次之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
以至于：“李小姐是来看哥哥比赛的吗？”那人很聪明地用哥哥指代了疏离感强的‘悯昂少爷’想要以此为由拉近与女孩的关系，将不平等的上位者与属从下位者偷换概念成年长的大哥哥与年龄较轻的邻家妹妹。
他很大胆，大胆到一旁反应过来的教练吓了一跳。以及站在他身边的队友们，纷纷皱起了眉。
就这众人还在思考女孩会有什么反应时，李悯昂开口了：“出去。”
“什么？”说话的是那名试图和贝嘉搭话的青年，但很显然他是听懂了，只是没想到对方态度会这么激烈。
李悯昂当然没有说第二句，因为会有人帮他说。在一旁候着的李家老宅跟来马场的工作人员加上马场这边的工作人员，十几人几乎是迅速地做出反应。
他们可不会认为那句话是对贝嘉小姐的友善。
李家工人：“请把。”
明白这是得罪人了，教练和那名球员脸色瞬间白下，年轻的球员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关乎协会未来的谢俞邴已经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谢俞邴：“是我们失礼了，二少爷小姐见谅，这就离开。”
很快，几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巨大的白色赛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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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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