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w货洋娃娃[穿书]》西梨贝贝

44、chapter 44 暴雨日

　　七月末尾，暴雨日。

　　李家真的太大了，大到车辆进入之后还需要开一段很长的距离，直到在一栋完全古典的建筑面前停下。

　　停稳车辆，接到消息候在室外的工作人员看到立马上前去开门。

　　随着车门被打开，贝嘉也打算下车：“今天谢谢梁先生。”她还是无法熟练叫一个陌生的男人哥哥。

　　同样这样细微的变化并不值得梁又今深究，他沉默地看着她下车，又沉默地看着她往远处历史感厚重的建筑走去。

　　期间她只回了一次头。

　　“先生，现在走吗？”

　　梁又今收回已经看不到人的视线，冷冷道：“走吧。”

　　司机：“好的。”

　　随着这句话落车辆再次启动，缓缓驶出这位于郊外松林里的百年古宅。

　　梁又今坐在车内，腕表时间流转，他握着手机看着上面被输入完整的一串崭新号码。女孩的长相乖，性子也乖，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的一律不碰。

　　就比如号码就真的只有一串数字，连个名字都没填。梁又今在联系人名字一栏填下：[李贝嘉]三字。随着名字填入，号码被自动保存到联系人那一栏。

　　按灭手机，梁又今摘下眼镜。

　　与此同时道：“二少爷今天早上去哪了。”

　　这话自然是问的前头驾驶位上的司机，梁家的司机都是统一管理。排班各不相同，时间也不一样，为了员工保障以及不耽误工作梁又今的私人司机一共有三位。

　　这三位他们都需要听从梁家主宅那边的安排，因此司机们和老宅那边也是有联系的，他们虽然是梁大少爷的私人司机，只服务于他，但到底都是人私底下还是会和梁家其他司机聊聊联系。

　　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

　　被问到小少爷的行踪，前头的司机也没犹豫立马就把小少爷给卖了。

　　司机：“玉山少爷上午九点去了李家老宅。”提到这个地址，司机就不可避免想起刚刚自己心底的猜测，以及他们这才刚从李家老宅出来不久。

　　显然这个回答也在梁又今预料之内，他靠在椅背，右手翻开一沓文件，注意力重新回到工作上：“让刘叔给他安排些事做。”

　　余下未说尽的话是什么意思，车内三人都很清楚。特别是前面处理公事的助理，甚至因为这句话抬起了头。

　　当然，他也还没傻到回头去看说这话的人。可也因为这句话，那些只是猜测的东西变成了事实真相。

　　尽管心底已经波涛汹涌，司机面上从始至终都是安静如鸡。他也算是梁先生的亲信，这事要真做他们也是站在梁先生这边。

　　司机恭敬道：“好的，先生。”

　　这句话结束，车内再次陷入长久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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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边他们刚刚离开的李家老宅内。

　　第一个出来迎接的是一直照顾李贝嘉的保育师苏丽，她将毛毯裹上女孩纤细瘦弱的身体，眼底满是心疼。

　　苏丽：“冷不冷。”

　　苏丽：“吓坏了吧，不怕，回来了就好。”

　　李贝嘉：“苏姨，还好。”被人护在怀里的女孩，柔声细语地回答。

　　但这并没有减轻苏丽的心疼，她护着她往里走，身边跟了几个人，都是在主院这边伺候的，也都是听了六小姐出了车祸担心过来的人。

　　其中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又逆着人群往里走，穿过层层叠叠，繁繁复复的雕花木制品直到在一扇紫檀雕花屏风前停下。

　　那是个接近半透明的雕花屏风，虽然看不清全景，但却能看到一个大致的状况。

　　年华逝去的李家老夫人靠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远处放置在窗台下的香炉飘出淡淡紫烟。

　　她收了目光小声恭敬道：“小姐回来了。”

　　“没受什么伤，只是脸色有些白大概是受了些惊吓。”

　　她将自己的见闻一五一十告知对面屏风后的人，末了就站在屏风外等新的吩咐。而她也并没有等多久，在她话落的三秒后。

　　那躺椅上的老太太睁开了双眼：“请顾医生过来，让管保去库房取些安神静气的送到她屋里。”

　　那人站在透光的屏风前，颔首：“明白了，夫人。”她说完便打算下去办事，却也是这时又听里头那位华发夫人道：“等等，让她晚些时候过来一趟。”

　　停下的人恭谨点头：“明白了。”

　　随后，人离开。

　　在这不远的另一边主楼，前厅。苏丽护着女孩往里走，这是距离她第一次见到李贝嘉的第十个年头。只到她腰部的小孩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头顺滑纤长的黑发，白如凝脂的肌肤。她很瘦，但又不完全瘦。该细的地方细，该有肉的地方又有肉。

　　苏丽：“有刚熬好的梨汤，安神的，快去沙发上休息。”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出了车祸，苏丽心疼极了。她将毛毯包裹在她身上，像是在对待某个易碎品一样。也确实是易碎品，照顾她的近十个年头，其间大大小小生了许多病，好几个差点要了她的命。

　　一个病弱多灾的孩子。

　　苏丽的关心总是让李贝嘉感到暖心，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点头是答应喝梨汤，摇头是她并没有受伤。

　　或许也是为了让大家不要担心，她勉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只是那个笑太苍白虚弱了，没什么说服力。

　　也更让人担忧，因为她的乖巧心软。

　　女孩身边跟的大多都是主楼这边的工作人员，里面有像苏丽这样专职照顾她长大的保育员，也有主楼里做区域工作的工作人员。

　　但无一例外都是看着她长大，对她带有天然的慈爱偏袒滤镜的年长者。

　　除了李悯昂，那个不属于主楼的长房少爷。是什么时候看到对方的，大概是被人群簇拥着往里走时。

　　抬头看见站在内廊下的他。

　　他并没有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最外围。甚至是在最后，最里面，在一群人之后。

　　少年今天穿得很休闲，一套纯白色的休闲居家服。长袖长裤，阴雨连绵天倒也不显热，加上李家老宅位于郊外山野更多一丝清凉。

　　他双手插兜靠在古色调的雕花半身矮木柜上，身后是李家主楼老夫人喜欢的紫景芍药瓷瓶，瓶里养着三三两两白色垂兰。

　　室内的阴影遮盖了他凌厉的眉眼，凶戾似乎也被时光柔和了很多，贝嘉看不太真切只知道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看到他，贝嘉是疑惑的。

　　这些疑惑让她停下了脚步，视线也落在他身上。大概是发现了她的想法，年轻的女工作人员立马解释道：“悯昂少爷担心您，在这边也待了好久。”

　　这个回答出乎李贝嘉的预料，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主楼多多少少与她有关。

　　自从那夜，两人的关系就近乎破冰。不再陌生，互不打扰，来到一个贝嘉以往不会想到的平和状态。

　　虽然她们之间还是会有没话的时候，会相顾无言，但很少有以前的冷漠。谢佩令那件事也足够证明李悯昂是把她当家人的，这就够了，贝嘉对此很知足。

　　她唇角带起笑，那是个有些腼腆的笑。因为耳疾，女孩是不常说话的。

　　她总是用微笑、肢体动作来表达感情、情绪。微笑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常见的之一。

　　只是这会儿，她的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她注视着少年时，那虚靠在木柜上的少年转身往里院走。

　　他沉默，却又异常冷漠地离开了。

　　这是不正常的，对情绪感知很敏锐的李贝嘉僵硬了身体。她不明白李悯昂这是怎么了，他似乎生气了。

　　为什么，她健康地回来了。

　　他不高兴吗？

　　疑问堆积在脑海里，李贝嘉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这样的措手不及不只打了李贝嘉，还有苏丽等人。

　　长房小少爷突然离开。

　　让一个原本温馨的氛围变得怪异起来，有人心底疑惑，有人已经开始为一方找补，当然更多的是觉得正常。

　　长房的悯昂少爷脾气本来就不好，性子又冷，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关系都普通，何况李家其他房的孩子。

　　不咸不淡才是常态。

　　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才是奇怪。

　　几人的想法自然没有说出口，只有一直照顾贝嘉的苏丽感受到了女孩微妙的转变。作为一个从儿童时期就跟在身边照顾的保育员，苏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李贝嘉。

　　她知道眼前的女孩是缺爱的，缺乏周边亲情的爱。李家人口众多，看起来也是一派花团锦簇，热闹和谐的模样。

　　但只要在这个家中待得久了，就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个家庭太过模板太过苛刻，对子女对孩子的教育规矩几乎可以说是丧失人性。

　　而通过这一套模板教育下来的孩子，大多缺乏同理心，精英论，唯己论。

　　这样的家庭关系异常的牢固，也异常的脆弱。血缘带来的亲情纽带，是还未长成的李贝嘉格外想要抓牢的东西。

　　但只要过了这个年纪，他们也就不再需要这微乎其微、飘忽不定的感情。

　　苏丽解释道：“悯昂少爷，应该是有事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