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路人甲》糖花棉

13、罪证 善恶终有报

　　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中心，猩红模糊不堪带着碎骨的肉块散落的到处都是，发黑的内脏被分门别类整齐的堆在另一半箱子里。

　　已经干涸的血迹深深印刻在木制地板上，床单上，墙壁上，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有喷射状的褐色液体。

　　场面太过限制级，尔鱼脑袋一空，也许是刚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表情也没有过于失态。

　　楚逍遥收回余光，细细观察起房间里的残留痕迹。

　　尔鱼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那些大大小小的肉块究竟是什么生物，直到在书桌上看到一只被剥皮的老鼠。

　　台灯下滚落着一只还算完整的小鸟尸体；床底，一张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裸露大半，极为血腥。

　　“癖好......”先前在门外听到的对话此刻在脑中炸响，尔鱼突然明白那具尸体为什么会被剥皮了，他好像也懂了，于长申犯下的罪。

　　客厅里，刘禄的声音和着海风清晰传入耳内。

　　“肖野呢，肖野怎么不在卧室？”

　　“你们快来看，掉下去那人是不是肖野？！”

　　......

　　卧室里窗户大开，风吹的窗帘轻盈鼓动，于长申的房间落地窗正对甲板，底下是泳池，风景极好。

　　谁能想到，这里上一分钟还跳了个人下去。

　　是的，肖野是自/杀。

　　事发时只有他在房间里，第一个过去的薄瑶也说她好像看见阳台后有人影摇晃，但当时被房间内的惨状吓坏了，便没来得及关心肖野。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房间在三楼，下面又是连片的泳池，本来跳下去极大概率不会死，但昨天偏偏出了于长申那件事，所有池子里的水都被抽干等待消毒。

　　很不幸的，肖野当场摔死在泳池，还恰好是摆着于经纪人偶的那个池子。

　　他脖颈磕在瓷砖边缘，割下了大半个脑袋，身体砸爆了充气人偶，喷出来的血几乎铺满泳池底部。

　　当时尔鱼就在于长申的卧室窗边，亲眼目睹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事故发生后，嘉宾们没人再愿意待在这里，商量后，几人挪到了隔壁的空房间，303号客房。

　　除了朝向，每个房间的结构和装修都一模一样，这间也是如此。

　　“肖野之前最后一个出房间的是谁，是他将这些东西找出来的？”楚逍遥脱下塑胶手套，将从行李箱内翻出的照片拍在茶几上。

　　照片都是四寸大小，皱皱巴巴，每张都好似被血液浸透过，画面自带着一层深褐色的滤镜。

　　上面，没有一张不是于长申血淋淋的罪证。

　　他热衷于虐杀活物，用各种不堪入目的残忍手段将动物虐待致死后，还会拍下照片当作自己的战利品。

　　最顶上一张，是一颗被洗干净的小狗脑袋，旁边的餐盘里，摆着小小的还在抽搐的心脏。

　　小狗没了一只眼，仅剩的一只眼睛如黑葡萄似的，清凌凌盯着镜头，那一刻，它好像还活着。

　　它永远都不会想到，那个在它饥寒交迫流浪街头时带它回家的大恩人，其实只想要踩着它的命博自己片刻欢心。

　　“他该死。”薄瑶看着那些照片，语气淡淡。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经过这段时间起伏不定的连续打击，金铭情绪稳定多了。

　　他缩在沙发上，每每有人说话，他便跟一句。

　　“我说，我们不应该找节目组报警吗？”

　　“报警……”

　　“死人了！节目组为什么还不报警？”

　　“烦死了，闭嘴！”刘禄吼了他一句后，金铭才讪讪安静下来。

　　“按理说我应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我俩将房间翻遍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也不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这种鬼里鬼气的风格造物有些熟悉，让刘禄不禁想到一个令他心悸的玩意儿。

　　“肖野说他要再找找，瑶...薄小姐煮了咖啡给我，我肯定得赶紧出来赏脸品品，他就一个人留下了。”

　　说实话，他看见那些尸块时心里也发怵，以前于长申做人跟个鹌鹑似的，他随便一威胁就任予任求，甚至连手下的人都......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变态！

　　刘禄看了一眼薄瑶，她披着自己给的毛毯，正抱着双膝呆呆看着那些动物照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联系过导演了，他说不论如何让我们先接着录，节目拍完后游轮才会靠岸，到时候剧组会负责报警售后。”

　　楚逍遥举着从摄像大哥那儿抢来的对讲机，向众人宣布了这个坏消息。

　　无他，综艺录制第二天，嘉宾连没两人，还不让报警，就连最最迟钝的木头人此时都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们还记得昨天的故事接龙吗，于长申最后那句话。”

　　也许是尔鱼自打登船就一副沉默少言的形象，嘉宾们都没反应过来是他提问，最后还是记忆力顶尖的楚队接上话。

　　“他摔死了，他淹死了。”他复述了一遍于长申神神叨叨的回答。

　　刘禄抓到重点，顿时嚷嚷起来，“这结局不就是他俩的死法吗，故事接两轮死两个，今晚我们不是还要进行一轮吗，不会......”

　　金铭白着脸无力反驳：“于老板也许还没死......”

　　“明天就知道了。”楚逍遥抬腕看了眼时间，拍拍裤子站起来。

　　“走吧，先下去吃饭。”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吃得下......”金铭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抱着沙发软垫不放，像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刘禄和薄瑶深谙养精蓄锐之理，也站起来跟在楚逍遥身后。

　　至于金铭，哪用劝他，要是他真敢一个人待在这里，刘禄还敬他是个男人。

　　果然，都不等众人都出去，金铭一跃而起，踩着鞋就冲过来。

　　“你们真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惯性使然，排在最后的尔鱼闪避不及，被他狠狠撞上后背，动静大的最前面的楚队都看过来。

　　尔鱼扶着门框纹丝不动，但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还是后知后觉踉跄了一下。

　　“......”

　　等尔鱼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楚逍遥拉到了身前。

　　“没事吧？”楚逍遥瞥了一眼躲在最后的金铭，关切道，刚刚那声他听着都疼。

　　尔鱼轻轻摇头，其实还好，没有那晚楚队撞他撞的狠。

　　但刚才......像是身体下意识矫正了他的行为。

　　见他摇头，楚队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尔鱼这孩子真的太懂事了，受伤也一声不吭的习惯虽然不好，但足以见他以前吃了多少苦。

　　长年累月诉苦无门，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楚逍遥越想越心疼，大手揉上尔鱼的脑袋。

　　“哥带你去贴片药膏。”说完，转头面向嘉宾时，楚队又冷下脸，眼神跟刀刃有得一拼。

　　“滚啊，愣着干什么，要我把饭喂你们嘴里吗？”

　　“你怎么说话的，这么凶干什么！”刘禄情绪又上来了，明明是金铭那瞎眼小子的错，骂他们干什么？

　　三年前，刘禄和楚逍遥也有过一次合作，那时他们素不相识，关系也没现在这么坏。

　　他筹划拍一部科幻片，而楚逍遥是原本定好的重要配角之一。

　　后来出了点意外，最大投资人往电影里塞了个人，指名道姓要让他演楚逍遥的那个角色......当时闹的很大，现实比小说还要狗血，总之，这事告吹了。

　　刘禄因此失去了那部电影的制导资格，可偏偏就是那部电影上映爆火，家喻户晓，获奖无数，如果不是楚逍遥......

　　自此，刘禄便恨上了他，他猜楚逍遥一定也是恨自己的，如果没有自己，楚逍遥的成就一定远不止现在这样，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偶像男团里永无翻身时日。

　　不管怎么想，最后都是他略胜一筹。

　　记起这档子陈年旧事，刘禄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他碎了一口唾沫，不再计较，顺着薄瑶温柔的动作往前走。

　　金铭自知理亏，跟在二人身后不敢出声。

　　在他即将踏进门时，楚队轻松抬起大长腿，狠狠一脚过去。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注意哦。”

　　楚逍遥冲眼神惊恐的摄像大哥露出一个标准八齿微笑，拉着尔鱼转过拐角不见踪影。

　　半晌，缓过神的金铭才咬牙扶着腰缓缓站起，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他眼神黑沉，表情像打翻了颜料桶一样精彩。

　　没有一个人来扶他一把，连摄像都跟着金铭下楼了。

　　这群该死的贱种，这个该死的节目，还不允许他退出，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死人的，楚逍遥，尔鱼，刘禄......你们都给我等着！

　　305号客房内，在检查完尔鱼确实没有受伤后，楚逍遥便从行李里翻出团内专用联络手机，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在这方面损耗一向出奇的高。

　　刘经纪已经习惯了，每次出门都会给他备三个以上防止失联，所以楚逍遥直接送了尔鱼一个全新的。

　　“这次回去后，里面会加上你的名字。”

　　看着捧着手机目不转睛的尔鱼，楚队笑的格外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