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柳絮悔婚,陈兢再访道观 陈兢战事结 ...

  •   陈兢伤愈以后,与城外打着刘果旗号、号称有2万之众的张玄部众又对峙了三月有余。对峙期间,陈兢指挥石镜镇的100死士使用奇袭战术对张玄部队进行了2次袭扰。又不断散布“杭州城内屯兵八百里”的谣言,布下疑兵阵,令张玄对杭州城内兵力情况不甚清楚而左右摇摆不定,只能驻扎在杭州与苏州交接处按兵不动。临近的湖州、常州防御指挥使徐荣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断了贼军张玄从湖、常两州掳掠粮草补给的念想。恰逢淮河水位大涨,张玄担心朝廷各道援军会很快到达淮南和浙西,便率部众劫了战船、商船无数夺江出海,与刘果大军汇合,顺流南下意欲攻取军防薄弱的岭南道。

      在多方因素之下,杭州城这才算解除了被围城的危机。陈兢可谓一战成名,在杭州城内炙手可热了起来。后朝廷论功行赏,石镜镇军升为石镜都军,谢盛奇升任石镜都都将,陈兢升任石镜都副将、都知兵马使,众死士也各有论赏。

      待陈兢等人探得可靠消息,确信贼军已南下并攻取了岭南道广、潮、循等多州作为大本营后,便从八百里撤军,只留下日常守卫士兵。陈兢一回杭州城,便兴致冲冲地前往柳家。

      “什么?柳絮并没有还俗归家?”陈兢听到柳父说柳絮根本就没有还俗时,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转身走出柳家直奔道观。

      “她在骗我,她在骗我,她在骗我……”陈兢一路自言自语。他必须亲自向柳絮问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却又极其害怕柳絮真的在骗自己。

      “我找了尘仙姑。”陈兢对着开门迎客的小道姑直接了当地说道。

      “了尘仙姑外出采药了,施主改日再来吧。”负责开门的小道姑好似早已料到陈兢会来一般,或者说有人提前知会了她。

      “那我便在观中等她采药归来。”说完,也不顾小道姑的阻拦,用力推开大门,径直地朝道观的伙房走去,任由后面的小道姑追着他喊:“陈将军,了尘师姐真的采药去了,你要不还是改日再来吧。”

      陈兢快步在前,小道姑小跑在后边追边喊。

      伙房内正在准备道观十几口人午饭的柳絮和另两个师妹远远便听见小道姑的喊声,三人都有点害怕。在两个师妹看来,上次这个冷面将军来了道观后,次日便派兵围了道观,不让出不让进可把她们憋屈死了,生怕他这次来了后,明日又故技重施再围道观。而柳絮害怕的是,陈兢会要求自己兑现当日情形危急时对他许下的承诺。于是简短几句将伙房事宜交待给两位师妹后,柳絮赶紧从伙房侧面溜出,打算避开陈兢。却不料被仿佛未卜先知般的陈兢逮个正着。

      “啊!”柳絮没料到陈兢就正正地堵住了伙房的侧门,着实被吓了一跳,失声喊了出来。

      “将~将军,你怎么~在这。”柳絮迅速调整了表情,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以便显得镇定些。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陈兢经过一路的自言自语,终于还是平静了很多,这会而不急不慢地反问道。

      “我是观里的掌勺,快到饭点了,为观里的一干人等准备午饭是我分内之事。”柳絮强做镇定,心里默念着“千万别提那日的事。别提那日的事。”

      陈兢觉得自己问的不够直白,让柳絮有了装傻充愣的余地,于是进一步逼问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道观里?你不是应该已经还俗回家了吗?”一字一顿,吐字极为清晰,“为什么”三个字还特意放慢速度又加重了音量强调。

      “我~我~我”柳絮有些结巴,脑中飞快地想着如何回答、使用怎样的措辞才能让陈兢明白自己的苦衷,又不激怒他。

      “你想说那日所说都是在骗我是吗?”陈兢眼见着柳絮结结巴巴,却始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心急的他便直接问出了他的疑问。

      “是,没错。当日情势危急,所以……“柳絮索性接过陈兢的问题直接答道,看看伙房还有两个师妹在,实在不宜将陈兢曾受重伤的事情泄露出去,于是硬生生地将已经到了嘴边”我念在将军是为护城受重伤,而当时你又情绪消沉、求生意志不强“等更好的措辞收住了。然后顿了顿,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继续,”所以才说了那些话。现如今将军既已痊愈,这些话便不用放在心上。“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陈兢想要的答案,他也不相信柳絮说的话。”那后来……“本欲继续逼问,却意识到伙房里有两个道姑,伙房外的空地上还站着一个小道姑,实在不宜如此大张旗鼓的让别人看笑话,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谈资。于是凑近柳絮耳旁,悄声道:”絮儿,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师姐妹看到我们两个在这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话,便找个清净的地方和我单独把话说清楚。“

      柳絮脸色一变,怔怔地看着陈兢,眉头微蹙。好一会才开口:”跟我来。“语气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沉不住气。随即便带着陈兢走到了道观的北门。

      ”出了这道门有一条小路,通往后山,平日里不太有人走动。只有我和师姐、师妹要去后山采药、采野果才会过来,所以平时没什么人过来。将军有什么话便直说了吧。”

      “那我们就边说边聊吧。”陈兢突然很怀念从前自己和柳絮不多的共同散步时光,便提议到。也不管柳絮同意与否,便迈开脚步向着柳絮说的后山走去。

      柳絮见状也小步地跟上,走在陈兢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不过一米的距离,却始终沉默不语。

      陈兢停住脚步,回头面对着柳絮率先开口:”就当你所说属实,既然答应嫁给我只是为了安抚一下命悬一线的我,那我清醒过来已无大碍后,为什么还日夜照顾我那么久?“眼睛直直地盯着柳絮。

      柳絮被他这么一直盯着心里有些发毛,”我~我~“呢喃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我只是~代表我们修真观~感念~感念将军护城英勇,这才照顾将军略尽我们道观的一片心意。“

      ”是么?那你是想说前些时日你对我的关切,看我时温柔的眼神,细致地照顾我都是在演戏吗?“陈兢说到后面,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他不傻,当然明白那些都是柳絮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但是觉得柳絮自己却未必明白。

      柳絮被陈兢这一问难住了,说”不是“不妥,想说”是“自己的嘴又像被什么粘住了般实在开不了口,只好不理会陈兢的问题径直往前快步走。柳絮心事重重,无心也无暇顾及脚下安全,待被一块石头绊到时,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才急忙想刹住脚步,可毕竟有些迟了。陈兢听到动静连忙一个大跨步靠近柳絮并伸出双手,在柳絮眼看着斜了身体要摔倒前接住了她。

      柳絮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陈兢的怀里。陈兢刚才急于护住柳絮也没有及时调整重心,被柳絮这结实一摔的冲击力冲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柳絮一边“将军,对不起,实在对不住”地道歉,一边单手撑地准备起身。与陈兢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让她觉得有些尴尬,也觉得极为不妥。

      但陈兢双手却不肯松开,甚至为了对抗柳絮挣脱起身的力量还用力收紧了些。

      ”放开我!烦请将军自重。“柳絮挣脱了半天没挣脱开,于是顶着刚才的一副愁容对陈兢冷冷地说道。

      ”你我有婚约在身,从未解除过。你一直是我陈兢未过门的妻子。所以你我举止比旁人亲密些也合乎情理、理所当然。“陈兢轻声说道,不知是对柳絮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刚才生的气好像被这一摔一抱消了许多,也就不再和柳絮怄气,极为自然地接着说:“我知道你最开始想嫁的人不是我,我曾经也想过成全你。可是……”陈兢本想指责王希杰负心薄情。但一想起当年王希杰和柳絮的事情,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意。便决定不再提及往事,以免勾起自己和柳絮的伤心往事,话锋一转“可是这么些年,我是真的爱你,也是真心实意地想娶你为妻。”浑厚的声音不疾不徐,又夹杂了些许凝噎,道尽了这么多年的深情和执念。

      柳絮有些动容,眼眶蒙上了一层薄雾,怔怔地看着陈兢。但旋即目光里的光亮便黯淡了下去,“那又如何呢?终究是阴差阳错地错过了。”声音很轻,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陈兢听的。随后趁着陈兢愣住手劲全松时一下子挣脱了,快速地站了起来,调整好了语气与神情,转过身背对着陈兢说道:“将军,那日了尘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情分各有深浅,人世间缘浅缘深的事情多了去了‘,当年我在扬州‘闲云观’出家时,我的师傅玄逸道长曾对我说过这句话,劝我放下。”柳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放下了,所以愿如将军那日所说,供奉元始天尊,与观内各位道姑以及济养院一众孤儿、寡居无养之人度过余生。今日我也将这句话送给将军,愿你也能放下,人生苦短,莫要为故人蹉跎了往后的岁月。”说完便顾自快步折回向道观走去,她现在只想赶紧回观躲进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好好地冷静冷静。

      “我不想放下!也放不下!否则又怎会时至今日还是孤身一人。”陈兢的声音从柳絮背后传来,声音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陈兢确实不甘心,”为什么?承认对我动了心就那么难吗?放下王希杰,接受你和他再无可能就那么难吗?“他原本极力忍住不提王希杰不提往事的,最终还是忍不住地提了。

      柳絮停住了脚步,呆立在原地,默默地、轻轻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是啊。为什么呢?老天为什么给我安排这样的造化呢。“然后苦笑了一下,定定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陈兢见此情形心如刀割,自己心里想着、念着无数遍的絮儿仅仅因为”王希杰“三个字就如此失神落魄的。对柳絮感叹命运无常、造化弄人举动解读错误的陈兢脸转向一侧,不再看着柳絮背影,语气缓缓地说道:”絮儿,我陈兢不是娶不到妻子。你当真从未对我动过心吗?我若解除婚约另娶他人,你就真的确定,往后余生不会因此而有一丝后悔吗?“

      “柳絮实在不是将军的良配。了尘祝愿将军婚姻美满幸福,子孙枝繁叶茂,前程繁华似锦。我想柳絮也会这样祝福将军的。”柳絮耳闻陈兢及其所在的石镜镇军一战成名。又因众多将领中唯有陈兢尚未娶妻,所以城内有富户和读书人家都有意与他结亲,以求在兵祸乱世中多少有些依仗。因此,柳絮更坚定了自己不嫁的念头。这会儿柳絮难掩悲伤和遗憾,仿佛把自己从柳絮的身份中脱离出来,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尘道姑,便能旁观柳絮的前尘往事不受触动一般。

      陈兢原就确信柳絮对自己有心,但就是不明白,她为何一次又一次坚定地拒绝自己。好像突然被这句话点醒了一般,明白了柳絮的顾虑和拒绝自己的原因,连忙上前挡在柳絮身前,与柳絮面对面站着:“若你是担心子嗣问题,我可以纳妾,甚至可以去母留子。”

      “将军,你别说了。”陈兢的话一语中的,直中靶心地戳中了柳絮担忧之事。柳絮动摇了,了尘仙姑动了还俗的念头,一边想躲开陈兢一边让他别再说了。但柳絮往左,陈兢便往右,柳絮往右,陈兢便往左,来回几次硬是堵住柳絮的去路。

      陈兢察觉到柳絮态度的变化,觉得看到了她松口的希望,便乘胜追击道:“当日你亲口答应,若我能挺住熬过便会嫁给我。我就是因为你这句话硬是挺着从阎王殿回来的。”

      “将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我根本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以你今时今日的位置,现今的局势,无论联姻的是书香门第,还是巨贾富绅,亦或是武将之家,对你日后都颇有助益。更何况我没法为你繁衍子嗣。”柳絮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起了王希杰,不自觉地抚摸了下左手手腕的镯子。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对我而言,什么才是好的选择。无论你说我是执念也罢,还是你心里有执念,我都已决定了要娶你。若今日你执意毁诺,那我也只能再围道观。”

      “你!”柳絮梗着脖子有些动气,“你那日不是已经撤兵了,怎能出尔反尔呢?”

      “那你当日还答应嫁给我了,怎能出尔反尔呢?”陈兢“呵”地一声轻笑,有些坏坏地反问道。

      “你!你!”柳絮被问地说不出话来,但转念一想陈兢给了自己一个偌大的台阶,自己都不好意思不下了。便一下子气势软了下来,轻声地问道:”那~那些有意和你结亲的人怎么办?“

      ”絮儿无需担心,我早就差人回绝了,告知他们我虽未娶妻,但早已有婚约在身。“陈兢难得地笑出了声,笑容灿烂明媚,一如当年“夕阳下买了鱼,领幼弟回家的阳光少年”。

      柳絮见此情形,也不免跟着笑了,轻声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便是了。”眼眶里还闪着晶莹的泪光。

      陈兢大喜,双手横着抱起柳絮,“放我下来,这里是道观,你放我下来”,边说边冲陈兢瞪眼。陈兢怕柳絮不高兴,便乖乖地把她放下。

      “可我有个条件。”柳絮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开口。

      “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陈兢回道。

      “我听闻你之前常逛烟花之地,好眠花宿柳,”柳絮说完,眼看陈兢想要打断她,便抢白道:“你听我说完。我要你答应我,从今往后不论什么理由,都不可再逛青楼、妓院。”

      “好,我答应你。”陈兢边说边抬手做发誓状。

      “空口无凭。我要你修一封和离书给我,若他日你有违此誓,我便拿这和离书回娘家。”柳絮淡然地说道。

      “絮儿,你不信我?你既然答应了嫁我,又为何不肯信我一次呢?还是你想以此故意为难我,好让我断了娶你的念头。”陈兢觉得柳絮如此防他,不肯信他,不免有些伤感。

      “若你相信自己,能说到做到,这和离书必不会有用到的那天。那你又何必担心呢?”柳絮微笑地说道,尽量显得平静些。

      “好!我答应你。这份和离书我会在正式娶你进门前,送到你手里。”陈兢虽有些难过,无奈之余还是应下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曾经的荒唐和堕落,但他更明白:他爱的这个女子,终是不能像信任王希杰一般,信任他。

      在陈兢的坚持下,了尘仙姑当日便办妥了还俗归家的事宜,将伙房的一干事宜交待给两位师妹后,便与师姐也是“修真观”的观主了然道长告别,离开了道观。了然道长望着陈兢与了尘乘坐马车越行越远,对着马车行了个道教的抱拳拱手礼,送走了自己疼爱的师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